蘇鬱和甄嬛兩個人分彆被送回了自己宮裡,皇上和宜修自然在乎蘇鬱,所以陪著一起回了清涼殿。
太醫被緊急叫到了清涼殿為蘇鬱做檢查,皇上和宜修都屏住呼吸,緊緊盯著太醫的動作。片刻後,太醫起身躬身道,“皇上,皇後孃娘,貴妃娘娘左臂肱骨斷裂,萬幸未傷及臟腑。隻是失血較多,又受了驚嚇,纔會昏迷,臣這就為娘娘接骨止血,後續需好生休養三月以上。”
“三個月……”皇上心疼地抓住了蘇鬱的右手,“三個月不能動,這期間世蘭不知要受多少罪。”
“萬幸冇有傷到肺腑,不然……”宜修歎了口氣,“皇上,貴妃……是如何傷的?”
“這……”皇上不由得有些為難,想了想,還是說了實話,“朕趕到的時候,世蘭正在救莞貴人,結果救下了莞貴人,她卻被馬甩了下去,胳膊正好擔在了一塊硬石上。”
宜修指尖一頓,剛擦過眼淚的帕子被悄悄攥緊,眼底的心疼瞬間壓下,隻餘下幾分淡淡的訝異,“哦?竟還是為了救莞貴人?倒是冇瞧出,華貴妃竟有這份心。”她語氣平淡,彷彿隻是在說一件無關緊要的事,全然冇了方纔的急切。
皇上抬眼看向她,眉頭微蹙,“皇後這話是什麼意思?世蘭雖然愛耍小脾氣,卻從不是見死不救之人。她都傷成這樣了,你就不能有些同情心嗎?你的心是石頭做的?”
宜修垂眸躬身,語氣恭敬卻疏離,“皇上說的是,是臣妾失言了。隻是往日裡,華貴妃與莞貴人素有嫌隙,今日竟肯冒險相救,倒讓臣妾有些意外。”她話鋒一轉,避開了對蘇鬱的過多評價,“眼下最重要的還是貴妃的傷勢,既然太醫說需靜養三月,那後宮的事,臣妾便多擔待些,不讓皇上分心。”
皇上不滿地看了她一眼,目光重新落回蘇鬱臉上冇再說話。
太醫此時已備好藥材和夾板,上前躬身道,“皇上,皇後孃娘,臣要為貴妃娘娘接骨了,過程中可能會有些動靜,還請二位主子稍避。”
皇上點點頭,小心翼翼地鬆開蘇鬱的手,和宜修一起退到一旁。看著太醫為蘇鬱接骨時,她眉頭緊鎖,卻因昏迷無法出聲的模樣,皇上的臉色愈發陰沉,拳頭攥得咯咯作響。
宜修站在一旁,強壓著心頭的擔憂,低聲對皇上道,“皇上,既然華貴妃是為救莞貴人受傷,那莞貴人那邊……也該問問情況。”
皇上眼神一凜,頷首道,“皇後說得是。等世蘭這邊穩定了,朕就讓人去問。”
片刻後,太醫終於完成了接骨,為蘇鬱敷上藥膏,纏好紗布,又開了止血安神的藥方。他躬身道,“皇上,皇後孃娘,貴妃娘孃的骨已經接好了,後續隻需按時服藥靜養,不可動傷臂,三月後便能痊癒。隻是娘娘剛醒時可能會疼,還請主子們多安撫。”
“三個月後,她的手臂就能恢複如常嗎?”皇上關心地問道。
“回皇上,恕微臣不敢保證。”
“不敢保證?”宜修也皺起了眉頭。
“回皇上娘娘,華貴妃畢竟是斷了骨頭,哪怕是以後傷口癒合了,也還是有一定影響。以後怕是不能受累,也不能搬重物了。”
“朕知道了,你下去吧,讓太醫院多派些人過來值守。”皇上揮揮手,目光重新落在蘇鬱臉上,語氣軟了下來,“世蘭,你可得快點好起來,彆讓朕擔心。”
宜修看著蘇鬱蒼白的睡顏,輕聲道,“皇上,您守了這麼久,也累了,不如先去歇息片刻,這裡有臣妾盯著。有訊息,臣妾立刻讓人稟報您。”
“不,事情還冇查清楚,朕食不安寢啊。皇後,所有嬪妃都在,不如你和朕一起去問問。”
“是,臣妾遵旨。”再次偷偷看了蘇鬱一眼,宜修和皇上一起去了外殿。
“你們兩個,是目睹了這件事整個過程的,告訴朕和皇後,華貴妃和莞貴人到底發生了什麼事。”皇上坐在正座麵無表情的看著底下跪著的兩個人。外圍站著的,也都是各位嬪妃。
“這……”敬妃皺著眉頭低著頭,她不想當著那麼多人的麵說。
“說呀,為何吞吞吐吐?”宜修追問道。
“皇上,皇後孃娘!這事的起因就是因為莞貴人!”見敬妃不說,富察貴人急忙說道。
“好,那你把事情的來龍去脈說一遍。”
富察貴人連忙磕頭,聲音帶著幾分急切,也藏著一絲後怕,“回皇上、皇後孃娘,今日馬場裡,先是莞貴人挑釁華貴妃賽馬,臣妾和敬妃隻好隨行,兩人騎著馬跑了冇多久,貴妃的踏雪突然驚了!然後貴妃就在馬腹的位置發現了一枚哨子,就是這哨子一直在乾擾踏雪。貴妃問莞貴人可是她所為,莞貴人不承認!但是皇上,明眼人一看就知道這一定是莞貴人在搞鬼!”
“你胡說!莞姐姐纔不會做這種事!她行事光明磊落,怎麼會害貴妃娘娘!”聽到富察貴人指認甄嬛,淳常在立刻反駁。
“好了,朕冇讓你斷案!你隻把你看到的說出來就好。”皇上皺了皺眉。
“是。”富察貴人繼續說,“莞貴人接下來威脅貴妃,說隻要貴妃說出沈答應的死因真相,她就救貴妃!”
“什麼?沈答應的死因?她不是死於時疫嗎?”下麵的嬪妃開始議論紛紛。
“胡鬨!沈答應已經病逝已有數月,何來另有隱情!”皇上的臉色已經很難看了,他想不到,甄嬛居然還在抓著這事不放,還當著彆人的麵威脅世蘭。
“臣妾也是這麼想的!可莞貴人就像是得了失心瘋一般,非要貴妃承認是她殺了沈答應!”
“依朕看,她是真的得了失心瘋!後來呢?”
“後來……”
“後來踏雪越來越焦躁,貴妃的雙手也受了傷,千鈞一髮之際,貴妃一手拽著韁繩,將身子滑下去拽下了馬腹上的哨子。皇上不曾看到當時有多驚險,倘若出現一點差錯,貴妃必定命喪當場。”敬妃突然開口。
聽到命喪當場四個字,宜修下意識地抓緊了椅子扶手,也狠狠咬住了後牙,這個仇不報,她就不是烏拉那拉宜修!
“是啊是啊!當時真的很驚險,臣妾靠語言都描述不出的驚險。貴妃一旦被甩出去,後果不堪設想!”富察貴人也跟著說道。
“哨子被拽下來後,踏雪不再那麼焦躁,可是還是冇有安靜下來,不知道是它的躁動感染了流雲還是怎麼樣,流雲竟也驚了。莞貴人不察,一下子被甩了出去,可是她的馬鐙卻卡住了她的腳,讓她人雖摔在地上,可身子卻是掛在了馬上。流雲拖著莞貴人跑了起來,莞貴人開始哀嚎。臣妾們……手足無措,不知道該怎麼辦纔好。可是神魂未定的貴妃,卻不計前嫌,騎著踏雪追了過去,最後救下了莞貴人,可自己卻被馬甩了下去,皇上也都親眼看到了。”敬妃看著皇上說道。
“是,朕那時候已經到了,親眼看到了貴妃救下了莞貴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