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幸好當年將你安置在黑水河,若留在龍宮,實在有損我龍族威儀。\"
小鼉龍呆住了,這到底是關懷還是嫌棄?
陸南插話道:\"這小鼉龍強占河神府邸,欺壓河神。\"
\"如今更是擄走我那取經的師父,意圖加害。\"
西海龍王驚得站起身來:\"此話當真?\"
陸南點頭:\"千真萬確,敖潤可作證。\"
小鼉龍怯生生喊道:\"舅父...\"
\"休要亂認親戚!你是何人?本王與你不相識!\"
西海龍王此刻恨不得掐死這個外甥。
四海龍王苦心經營,隻求維持現狀,豈料這小子竟敢招惹是非。
西海龍王氣得渾身發抖,怒視小鼉龍。
陸南見狀連忙攙扶他坐下:\"龍王息怒。小鼉龍雖頑劣,強占河府、毆打河神、劫持取經人,倒也未曾犯下更大惡行。\"
\"您且看他元神。\"
西海龍王凝神細察,發現那縷若隱若現的佛光格外醒目。
\"賢侄,這是?\"
陸南笑道:\"佛光度他應劫,成就西行一難。\"
表麵是過失,實則有功勞。
至少,佛門欠了西海龍族一份情。
西海龍王臉色立刻由陰轉晴,一把拉起小鼉龍大笑道:“好外甥!真是我的好外甥!”
小鼉龍滿臉茫然地望著西海龍王,完全摸不著頭腦——
舅舅該不會是老糊塗了吧?
陸南瞧見西海龍王變臉的速度,心中暗歎:
為人處世之圓滑,恐怕無人能及。
小龍女扶額歎氣,隻覺得自家父王有些丟人。
但陸南並不這麼想,反而對西海龍王頗為欣賞。
如今的龍族處境尷尬,曾經的天地霸主,如今卻要向後來崛起的各方勢力低頭。
但凡心氣高些的,恐怕都難以忍受這種落差。
可四海龍王做到了,為了龍族,他們能忍下一切委屈。
既能號令九天,亦能俯首塵埃。
這份能屈能伸的氣度,堪稱大丈夫典範。
陸南默默記在心裡——值得學習。
“今日帶他來,是希望龍王日後嚴加管教,彆再讓他走上歧路。”陸南拱手說道。
西海龍王笑著點頭:“好好好,過幾日就送他去摩昂那兒曆練一番。”
“對了,摩昂就是你大舅哥……咳,是我西海大太子。”
陸南被老龍王的口無遮攔弄得哭笑不得,連忙道:“可惜眼下還有要事,否則定要去拜會一番。”
“事情已了,在下先行告辭。”
說完,他起身朝小龍女示意:“走吧。”
小龍女依依不捨地看著西海龍王:“父王,女兒先走了,等辦完事再回來侍奉您和母後。”
西海龍王輕歎一聲,摸了摸她的頭:“是父王冇用,讓你受苦了。”
小龍女展顏一笑:“不苦。”
西海龍王瞥了陸南一眼,輕輕頷首道:\"確實不苦。\"
離開東海後,陸南乘著小龍女,在雲端往黑水河方向飛去。
\"師兄,我父王方纔隻是說笑,你彆往心裡去,他一向如此。\"小龍女眨著眼睛,略顯靦腆地說道。
陸南故作失落:\"啊?原來是玩笑話?那我豈不是空歡喜一場?\"
\"呀!\"
小龍女驚撥出聲,雪白的龍首泛起紅暈。
師兄這話是什麼意思?
莫非師兄對我......
哎呀,羞煞龍也。
小龍女埋頭趕路,不再言語。
陸南瞧著她害羞的模樣,暗自好笑。
行至黑水河上空,小龍女忽然開口:\"師兄,或許......父王並非說笑呢。\"
陸南一時語塞。
本隻是想逗逗她,冇想到她竟當真了?
他摸了摸鼻子,略顯窘迫地應道:\"這樣啊,那便好,那便好。\"
小龍女轉過頭來,雖是龍首卻眉目清秀。尤其那雙湛藍眼眸,宛如 ** 大海。
水靈靈的大眼睛看得陸南心頭怦怦直跳。
冷靜!按人類年齡算,這丫頭還未成年呢。
再等等......
況且此地也不合適。
陸南強壓下心頭悸動。
小龍女眼珠一轉,突然俯衝而下。
\"哎喲!\"
突如其來的轉向讓陸南失去平衡,本能地抱住龍身。
小龍女心中暗喜:師兄抱我了!
陸南穩住身形,抬眼看了看小龍女。
這丫頭,倒挺會耍花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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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或許就是最高明的獵手,總以獵物姿態出現?
陸南猛然意識到,自己可能反被小龍女算計了。
他們從雲端飄落,穩穩站在黑水河畔。
此時三藏已被救出,正怒視著剛返回的孫悟空與豬八戒。
那二人低頭盯著地麵,數螞蟻般專注,不敢與三藏對視。
\"戒色回來了?\"
三藏見陸南和小龍女歸來,頓時眉開眼笑,熱情招呼。
陸南目光在三藏與兩位師兄間遊移。
\"師父為何動怒?\"
他心中瞭然,卻故作疑惑。
三藏聞言火氣更盛:\"這兩個冇良心的!\"
\"為師遭妖怪擄走,他們倒好,一個回花果山飲酒,一個去高老莊 ** 。\"
\"戒色啊,為師心寒呐。\"
三藏眼眶泛紅,委屈得像個孩子。
想到自己在妖洞受苦,徒弟們卻逍遙快活,心裡愈發不是滋味。
\"還是你和悟淨貼心,知道來救為師。\"
三藏握著陸南的手,悲喜交加。
陸南強忍笑意:\"不如取出緊箍,讓他們長長記性?\"
孫悟空急得瞪眼:\"少出餿主意!\"
豬八戒連忙附和:\"老陸,兄弟情分可不能這麼糟蹋。\"
三藏卻猶豫起來:\"不妥不妥。\"
\"悟空降妖從不退縮,八戒挑擔任勞任怨。\"
\"念緊箍咒...太過了。\"
\"也罷,西行路遠,為師也常念長安。\"
\"他們思鄉情切,情有可原。\"
陸南衝二人眨眨眼,嘴角揚起意味深長的笑。
兩人悄悄衝他比了個讚。
這傢夥簡直把三藏的心思摸透了。
三藏對惡人從不手軟,該出手時就出手。
可對善良之人,卻是連螞蟻都不忍踩死。
對外人尚且如此,更彆說一路跟隨的悟空和八戒。表麵雖在生氣,真要說罰,心裡哪捨得?
陸南一句“重罰”,反倒讓三藏找到了台階,心結頓時解開。
孫悟空嬉皮笑臉湊上前:“還是師父疼咱,不像老陸,總憋著壞。”
豬八戒也跟著點頭,衝陸南嚷道:“壞師兄!”
陸南抬腳輕踹他一下,小龍女立刻瞪向八戒:“不許學我說話。”
豬八戒連連應聲:“是是是,壞師兄就你能叫。”
小龍女耳根一熱,扭頭不再吭聲。
見氣氛緩和,一旁的黑水河神纔敢開口。先前三藏沉著臉,眾人一言不發,嚇得他進退兩難。
“多謝陛下為小神做主!今後但凡差遣,赴湯蹈火在所不辭。”河神朝陸南深深作揖。
陸南眉梢一挑:“當真?”
河神拍胸脯保證:“老朽雖年邁,卻是一言九鼎!”
陸南笑道:“那好,去西天把如來的腦袋擰來。”
“啊?這……”河神剛點頭就僵住,瞪圓了眼睛。
取如來首級?這不是要他的老命嗎!
“陛下饒命,小神實在辦不到啊……”
陸南擺擺手:“逗你的。不用赴湯蹈火,想辦法幫我們渡河就行。”
河神如釋重負:“這個包在我身上!”
黑水河神抬手一揮,河麵頓時向兩側分開。
湍急的河水彷彿被無形屏障阻隔,顯出一條寬闊通道。
\"陛下、聖僧請。\"河神含笑作揖。
陸南暗自點頭,這河神考慮得周到——不僅分水開路,連河底淤泥都施法固化成堅實路麵。
師徒幾人牽馬渡河,繼續西行。
不知不覺又過一年,正值早春時節。
三藏望著枝頭新綠,不禁吟道:\"微塵眼底三千界,錫杖頭邊四百州...\"
陸南接話:\"算來路程已過半。\"
這話反倒讓三藏愁眉緊鎖:\"走了這麼久纔到一半?\"
\"急什麼?\"陸南指著沿途風光笑道,\"這壯麗山河多少人求而不得,豈不比...\"
\"咳咳!\"三藏急忙打斷,\"貧僧是惋惜修行時光,絕非惦記那些風月場所。\"
陸南忍俊不禁:\"是是是,您清高。不過長安城的姑娘們...\"
\"自然會...\"三藏脫口而出,隨即漲紅了臉。
“03錯了,哪來的姑娘,我壓根不認識,你這人太狡猾了,竟想套我的話。”
孫悟空擺擺手說:“咱們師父啊,也不是什麼正經出家人。”
豬八戒憨笑著接話:“古人說得好,飲食男女是本性,這道理放哪兒都適用,不分人妖神佛。”
“要我說佛門把這當戒律,實在是逆天而行,有違常理。”
春回大地,陽光普照。
東方青帝執掌時節,春神統禦光陰。
師徒幾人邊走邊聊,欣賞沿途風光。
忽然一聲震天響的號子傳來,如同千萬人齊聲呐喊。
三藏驚得一愣:“這是什麼動靜?”
孫悟空笑道:“待俺老孫瞧瞧。”
說罷一個筋鬥翻上雲端,舉目遠眺。
隻見前方有座城池,不見半分妖氣,反透著祥瑞之光。
城門前有片沙灘空地,一群和尚正喊著號子拉車。
方纔那聲響,正是他們齊聲喊的“大力王菩薩”。
孫悟空撓撓頭,暗自嘀咕:佛門何時多了這號菩薩?倒是頭回聽說。
按下雲頭細看,車上裝的全是磚瓦木料等建材。
孫悟空不禁感歎:“頭回見親自乾活的和尚,稀罕稀罕。”
“往常見的寺廟,都是使喚佃戶乾活,自己坐著唸經。”
“這些和尚,倒有幾分真修行的模樣。”
正想著,忽見城門走出兩個年輕道士。
頭戴星冠,身披華服,腳踏雲紋靴,腰繫絲絛帶。
頗有幾分仙家氣度。
那群和尚見道士出來,神色慌張,乾得更賣力了。
孫悟空見狀恍然大悟。
“早聽說西邊有個崇道抑佛的國度。”
“想必就是此處了。”
孫悟空略一思索,不再停留,轉身飛回三藏身旁。
\"前麵發生什麼事了?\"三藏見悟空歸來,連忙詢問。
悟空眉頭微蹙:\"前路恐怕不太平。\"
三藏聞言一怔:\"莫非有妖怪擋道?\"
悟空輕歎:\"若真是妖怪反倒簡單了。\"
\"前方是個凡人國度,舉國上下崇道抑佛。\"
\"我與師弟們倒無妨,隻是師父這副僧人打扮,若被瞧見,怕是要被抓去做苦工。\"
三藏聽得 ** ,撓頭道:\"這滅佛手段倒是新鮮。\"
\"貧僧所知滅佛之事,多是拆毀寺廟,勒令僧人還俗。\"
\"這國竟將僧人充作苦力?\"
\"先前那烏雞國不過將文殊菩薩浸水三日,便遭滅頂之災。\"
\"此國如此行事,佛門竟未降罪?\"
前方陸南笑道:\"正因他們既滅佛又尊道。\"
\"有道門庇護,佛門想報複也不容易。\"
\"況且我等不是來了麼?說不定正是佛門借刀 ** 的棋子。\"
三藏眼中精光一閃:\"你是說,佛門遲遲不動手,專候我等前來處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