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是救不活,我都不知道該怎麼跟老陸交代。\"
他暗自慶幸。
誰能想到白骨夫人和陸南之間還有這樣的淵源。
若真被他失手 ** ,這輩子都得活在愧疚裡。
陸南拍了拍孫悟空的肩:\"不怪你。\"
\"昨晚和她談過,總算弄清了來龍去脈。\"
\"當年她離開西崑崙後,就被佛門盯上了。\"
\"那些禿驢假扮道士,把她汙衊成妖怪,生生折磨致死,又將屍骨棄於洞中,借日月精華溫養。\"
\"這一切,都是為了今日這場西行劫難。\"
\"無論她是否對我們出手,都難逃一死。\"
說到此處,陸南眼中寒光乍現。
\"我打算送她回西崑崙,有師門庇護,佛門纔不敢輕舉妄動。\"
\"你們繼續西行,我隨後就來。\"
三藏點頭應允:\"早去早回,我們等你。\"
......
崑崙山脈綿亙無儘,巍峨壯闊。
上古時期,這裡是眾神修行的聖地。
如今滄海桑田,偌大的崑崙隻剩兩處聖地——東崑崙玉虛宮,西崑崙崑崙丘。
陸南攜白骨夫人翩然落下,剛至山門前,便聽得一陣 * 動。
數十頭生著四隻犄角、形似山羊的神獸蜂擁而出。
此獸名為土縷,乃陸吾座下神獸。
另有一種神獸,亦是陸吾座下得力助手。
欽原,形似鴛鴦,生有蜂針般的口器,凡被其刺中者,無論飛禽走獸還是花草樹木,皆會頃刻斃命。
陸南抬眼望去,隻見天際飛來一群欽原,正朝山門方向疾馳。
“恭迎陛下歸來。”
土縷與欽原,一在地麵,一在空中,齊齊向陸南行禮。
陸南淡然問道:“父皇可在宮中?”
土縷恭敬答道:“回陛下,主人已知您歸來,此刻正在崑崙丘天宮等候。”
陸南略一頷首,牽著略顯侷促的白骨步入山中。
“鏘——”
鳳鳴聲起,一隻七綵鳳凰自雲端飛來,頭頂、雙足及腰間皆盤繞著數條巨蟒。
鳳凰落在陸南麵前,輕輕一抖身軀,巨蟒紛紛落地。
“請陛下乘駕,容我送您回宮。”
鳳凰目光灼灼望著陸南,全然不顧身旁委屈的巨蟒們。
——有了新主便忘了舊友?我們相伴千年的情誼呢?
陸南擺手道:“不必,你且與巨蟒們去嬉戲吧。”
“我攜白骨自行前往即可。”
鳳凰眼中閃過一絲黯然,卻不敢違逆。
巨蟒們歡喜地重新纏上鳳凰身軀。
二人沿山徑徐行,縮地成寸,轉瞬千裡。
白骨環顧四周景緻,輕歎道:“兩千年未歸,此地竟與往昔毫無二致。”
陸南望向雲深處道:“娘娘乃亙古大羅,坐鎮崑崙,不朽道韻浸潤山川,萬物自然長存如初。”
白骨攥緊衣袖低聲道:“若老陛下仍不許我回西崑崙……”
陸南側首淺笑:“他定會應允。”
“昔日嚴苛,隻為要我潛心修行,擔得起西崑崙與九重天界之責。”
“而今,我已不負所托。”
“他憑什麼不讓你回來?”
陸南捏了捏白骨的手指,白骨緊繃的神色舒緩了些,嘴角浮起一絲淺笑。
兩人的身影如風掠過,轉眼已至西崑崙絕頂。
巍峨的天宮群矗立山巔,琉璃金瓦在烈日下流轉著神聖光輝。
當年西王母在此召集群仙,九重天界的威儀曾震懾寰宇。
成仙者皆需先拜西王母,再謁東王公。
女仙棲居崑崙,男仙彙聚 ** 。
而今時移世易。
西王母遁世無蹤,恢弘天宮隻剩冷清。
穿過重重殿閣,二人來到 ** 主殿——
崑崙宮。
宮門處杵著個鐵塔般的黑臉漢子,正搓著手張望。
“那是…小熊?”
白骨眯眼辨認。
陸南頷首:“除了他還有誰。”
這熊妖當年偷喝白骨為陸南釀的烈酒,如今雖仙氣駁雜,倒也算修成了正果。
“陛下回來了!白姐姐也回來了!”
熊妖咧著嘴小跑相迎——幼時偷酒被這兩人收拾的陰影猶在。
陸南挑眉:“蹲這兒當門神?”
“當心你的蜜酒又被順走。”
“嘿嘿,俺這回藏得可嚴實。”熊妖撓頭傻笑,突然一拍腦門,“差點忘了!老陛下讓您單獨進去。”
陸南與白骨對視一眼,輕聲道:“等我。”
白骨輕咬下唇,微微頷首:\"好。\"
陸南鬆開她的纖手,拍了拍小熊的肩膀,邁步踏入巍峨的宮殿。
殿內幽深肅穆,帷幔上鐫刻著晦澀難懂的符文。
\"自你離開西崑崙,已近兩千載。\"
\"終於肯回來了。\"
高座之上,陸吾緩緩睜開雙眸,目光溫和地望向陸南。
陸南環顧四周,隨手拽過一張 ** 坐下:\"若非你遣走白骨,我此刻或許仍在崑崙。\"
\"白骨?這是她新取的名字?\"
陸吾語氣平淡。
\"我這般安排,皆是為你好。\"
陸南連連擺手:\"這套說辭就免了,我聽得耳朵起繭。\"
\"此番歸來,隻為三件事。\"
他豎起三根手指。
\"其一,白骨要重返西崑崙,你可應允?\"
陸吾含笑點頭:\"你如今貴為崑崙丘之主,九重天帝,自然由你定奪。\"
陸南繼續道:\"其二,我究竟是誰?\"
陸吾眼中閃過一絲異色,唇角微揚:\"看來你已有所察覺。\"
陸南沉默須臾:\"早該想到的。\"
\"凡人之魂豈能奪舍地仙之軀?這已非小馬拉大車,簡直是螻蟻撼山。\"
陸吾指尖輕叩扶手:\"不錯。凡人之魂既不能奪舍,更無法駕馭地仙之軀。\"
\"當年你自棄於蟠桃園,令我痛心疾首。\"
\"苦思良久,方得此法。我懇請娘娘從時光長河中,擇取你的一具他我化身,取其後世記憶融入現世肉身。\"
\"借後世之魂影響今世之思,方能令你重振精神。\"
\"你以為自己是穿越而來,實則——你始終是你。\"
陸南心下瞭然,抬眼望向陸吾。
\"最後一個問題,我的...\"
話音戛然而止,陸南喉頭一緊,後半句話硬生生卡在嗓子裡。
彷彿有股無形的力量在暗中作祟,令他無法言語。
\"怎麼?\"
陸吾麵露疑惑。
陸南心思電轉——看來是某種超越感知的力量在阻止他提及係統之事。如此說來,這係統既非陸吾所賜,也非西王母所予。
自己身上,竟還牽扯著更強大的存在。
想通此節,那道禁製忽然消散,反倒印證了他的猜想。
\"無妨。\"
\"就這兩件事。\"
陸南起身欲走。
\"白骨留在西崑崙,我要繼續西行。\"
\"待我歸來之日,便是證道大羅之時。西崑崙的榮光,九重天的輝煌,絕不會就此湮滅。\"
望著陸南漸行漸遠的背影,幽深殿宇裡迴盪著陸吾的歎息。
他們之間始終疏離,除卻正事,再無話可說。
陸吾明白,是自己自幼對陸南過分嚴苛。能成長至今而未反目,已屬難得。
\"即便重來,我依然會如此選擇。\"
\"為了西崑崙,為了九重天...是為父虧欠了你。\"
蒼涼的低語在空寂大殿中久久徘徊。
殿門外,守候多時的小熊與白骨急忙迎上。
\"陛下,如何?\"
白骨緊張地攥緊衣袖。
陸南眸光微動,輕歎一聲。
白骨身形微晃,勉強扶住廊柱。
\"冇...沒關係。\"
白骨輕咬朱唇,聲音裡透著幾分黯然。
陸南見她這般神情,趕忙收起玩笑之心,朗聲道:\"如今我纔是崑崙之主,我說你能留下,誰還敢說個不字?\"
\"那老傢夥早就管不著了,我提這事時他連大氣都不敢出。\"陸南眉飛色舞地望著白骨。
聽到這話,白骨倏然抬眸,眼中陰霾一掃而空,綻開明媚笑顏。
\"當真?\"她嗓音微微發顫。
陸南拍著胸膛保證:\"千真萬確。\"
白骨雀躍地輕呼一聲,隨即嬌嗔地瞪了他一眼:\"壞東西,方纔淨會唬人。\"說著便攥起粉拳捶向他心口。
陸南咧嘴一笑,順勢將她攬入懷中。
\"從今往後,你不再是白虎嶺的白骨夫人,而是我西崑崙九重天的白芍天後。\"他輕撫著懷中佳人——如今該喚作白芍了。
\"白芍......\"
\"這名字,都快記不清了呢。\"
她倚在陸南肩頭,凝望著雲海間綿延的崑崙山脈。
\"終於......回家了。\"
一顆淚珠無聲墜落,承載著兩千年的飄零輾轉。
一旁的小熊左看看右瞧瞧,突然覺得自己格外礙事。它撓撓腦袋,索性哼著小調往自家洞府蹦躂而去。
原本陸南打算趁著天光尚早,速速去尋三藏一行人。奈何架不住白芍的溫言軟語,隻得又多宿一宵。
翌日破曉。
陸南躡手躡腳地掙脫熟睡的白芍,溜出寢宮。
\"不能再沉溺溫柔鄉了,陸南,你得振作。\"他暗自打氣,咬牙駕起遁光衝向崑崙山外。
身後傳來白芍慵懶的呼喚:\"陛下,早些回來呀。\"
寢殿門悄然開啟,白芍靜立門邊,凝望陸南化作流光遠去的身影,唇間溢位低語。
山野間遍佈蒼勁的黑鬆。
孫悟空一行人愜意地躺在樹蔭下,任涼風拂麵,眼皮半垂似睡非睡。
一道神光墜地,陸南現出身形環顧四周。
\"師父去哪了?\"
他用腳尖輕點孫悟空高蹺的二郎腿。
孫悟空慵懶地掀開眼簾:\"讓妖精擄走了。\"
\"難得歇息,莫提這些掃興事。\"
陸南咧嘴一笑,挨著孫悟空躺下。
\"舒坦,剛回來就趕上休假。\"
昨夜勞累的陸南正好藉機補覺。
\"那妖精什麼來頭?\"
他閉目隨口問道。
孫悟空迷迷糊糊應道:\"披著黃袍,道行不淺,該是個太乙天仙。\"
\"咱們這位師父也是奇人,非要親自化緣,結果闖進妖精老巢。\"
\"那妖怪當時都看傻了,天上竟掉餡餅。\"
陸南噗嗤樂出聲,眼前浮現三藏與妖怪大眼瞪小眼的滑稽場麵。
三藏:不是要化緣嗎?怎的把自己化進妖洞了?
妖怪:正睡著覺,睜眼就有和尚送貨上門,真是天降橫福。
此刻妖洞深處。
三藏與黃袍怪隔桌而坐。
\"和尚,你說來化緣,酒飯也招待了。\"
\"既已飽食,該告辭了吧?\"
黃袍怪盯著杯盤狼藉的桌麵忍不住開口。
三藏拭著嘴角油光賠笑:\"承蒙款待,隻是貧僧那幾個徒兒還餓著等呢。\"
\"大王可否再施捨些,容貧僧帶回去?\"
黃袍怪胸口發悶,這和尚忒不識趣,自己胡吃海塞不算,竟還想連吃帶兜。
為了能繼續在人間安穩度日,他隻好破財免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