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南點頭確認。土地公補充道:\"兩位有所不知,此龍本是西海龍王三太子,因觸犯天條被貶至此,正是為等候聖僧而來。\"
唐僧聞言麵露喜色,孫悟空也微微頷首。唯獨陸南神色古怪地追問:\"你確定他是西海三太子?\"
土地神點頭道:\"千真萬確,這是菩薩當年親口告訴我的。\"
陸南輕輕頷首,轉向白龍道:\"來,給他們露個狠樣——不對,跟他們打個招呼。\"
\"說什麼?\"
清脆的少女嗓音響起,三藏、孫悟空和土地神同時愣住。
剛纔那是……少女的聲音?
不是說好是太子嗎?這分明是位公主啊!
孫悟空猛地扭頭瞪向土地神:\"你管這叫太子?\"
\"敢耍我們?\"
土地神也慌了神,連忙擺手:\"不敢不敢!可菩薩當初說的確實是三太子啊!\"
\"難道這澗裡什麼時候多了條我不知道的龍?\"
\"冇道理啊,我可是本山土地,一草一木都逃不過我的眼睛。\"
他們的對話全被龍女聽了去。
\"哼!我就是西海三太子!\"
\"誰規定女子不能當太子了?\"
龍女氣呼呼地鼓起臉頰。
\"再過百餘年,東土大唐還有女皇帝呢!\"
\"我當個太子怎麼了?\"
這番話說得眾人啞口無言——好像還真挑不出毛病。
土地神抹了把汗:\"瞧,我冇騙你們吧?確實是西海三太子。\"
又小聲嘀咕:\"就是冇想到西海龍王這麼開明,竟讓女兒當繼承人。\"
孫悟空撓撓頭:\"以前小瞧那老龍王了,能讓閨女做太子,俺老孫服氣。\"
三藏偷瞄著龍女,耳根微紅,轉念想到能騎龍去西天,又忍不住興奮搓手。
正說話間,天際忽然傳來陣陣梵音。
陸南等人抬頭望去,隻見**菩薩踏雲而來。
\"你去請的救兵?\"陸南側頭問孫悟空。
猴子連連搖頭:\"哪有這事!\"
陸南譏諷一笑:\"這菩薩倒是勤快得很。\"
\"西天取經功德無量,她倒是一點都不肯放過。\"
正說著,**菩薩的蓮台已飄至溪畔。
土地神慌忙跪拜,唐三藏也起身施禮,小龍女更是俯首貼地。
唯有陸南與孫悟空立在原地,冷眼旁觀。
**菩薩目光掠過眾人,對二人的無禮視若無睹。
瞥見孫悟空頭頂的花帽時,**菩薩眼底掠過一絲得色,微微頷首。
卻不知那花帽裡的緊箍早被陸南取出,交給了三藏防身。
\"悟空,這帽子可還合適?\"
**菩薩含笑發問。
孫悟空一怔,不明其意。
陸南搶先答道:\"帽子是好帽子,就是勒得慌。\"
\"悟空常被勒得半夜痛醒。\"
\"菩薩不該給些補償麼?\"
**菩薩愣住,這是要訛詐?
孫悟空雖覺蹊蹺,但見陸南開口,便默立其後靜觀其變。
他深信陸南絕不會害他。
聽到\"補償\"二字,機靈的孫悟空雖不知內情,立刻配合著演起來。
\"哎喲,這破帽子勒得俺老孫腦仁疼。\"
孫悟空抱頭 ** ,裝模作樣。
三藏看得 ** ,甚至懷疑陸南何時哄孫悟空戴上了緊箍。
**菩薩暗忖:打一巴掌給個甜棗,方是馴服之道。
\"也罷,便予你些補償。\"
**菩薩纖指輕點,孫悟空腦後金光乍現,多了三根金燦燦的毫毛。
孫悟空摸著腦袋,喜笑顏開連連道謝。
**菩薩忍痛道:\"我多年救苦積攢的功德,今日分三分注入你的毫毛,可隨心變化。\"
\"日後若遇危難,可憑此化險為夷。\"
孫悟空咧嘴一笑,連連作揖。
菩薩側首望向龍女,語氣平淡:\"敖潤。\"
龍女立即應聲:\"小龍在此。\"
菩薩法相莊嚴,緩緩說道:\"你本是西海龍王三太子,因焚燬殿上明珠,被生父告發至天庭,判了死罪。\"
\"本座念你可憐,特向玉帝求情,命你在此等候取經人。\"
\"如今機緣已至,你當速速皈依,化作坐騎護送取經人西行。\"
敖潤恭敬答道:\"小龍方纔與這位大哥交談,已知取經人到來,正要歸順。\"
菩薩頷首,踏下蓮台走近敖潤。
隻見她伸手取下龍女頸間明珠,又以楊柳枝蘸取甘露輕拂龍身。
霎時間龍形變幻,化作一匹白馬。
陸南與悟空靜立旁觀。
尤其悟空聽聞龍女僅因燒燬明珠就被判死罪,還是被親生父親告發,更覺荒謬絕倫。
龍族富甲三界,區區明珠何足掛齒?若說蝦兵蟹將因此獲罪尚可理解,但堂堂龍宮太子竟為此等小事被判極刑?
簡直可笑。
悟空心中愈發確信,這西行之路早就是安排好的棋局。
無論龍女還是自己,都不過是棋盤上的棋子。
區彆在於龍女自願入局求取正果,而自己則是被迫入局,任人擺佈。
想到此處,悟空轉頭瞥了眼陸南。
那麼你呢?又是為何捲入這場局中?
悟空暗自思忖:陸南來曆非凡,家世顯赫,背後更有強硬靠山,實在冇必要蹚這趟渾水。
以他的背景,天庭、道門和佛門都不太可能打他的主意。
因此,要麼是陸南自己選擇參與其中另有所圖,要麼就是他背後的人安排他入局。
而站在陸南背後的,正是西王母。
孫悟空眼中精光一閃,嘴角揚起一絲笑意。
有趣,這西遊越來越有意思了。
天庭、道門、佛門,甚至連西崑崙都插了一腳。
孫悟空目光愈發銳利,心中戰意隱隱升騰。
與天爭,與地鬥,與仙佛神聖較量,其樂無窮。
想算計俺老孫?走著瞧吧,看我怎麼破局而出,登臨大羅至高!
陸南察覺敏銳,微微偏頭瞥了孫悟空一眼,孫悟空回以一笑。
另一邊,龍女被菩薩點化為白馬後,菩薩重新端坐蓮台。
“敖潤,日後儘心儘責,莫要嫌苦怕累,護送三 ** 行。”
“待功德圓滿,自會有你的正果之位。”
菩薩神色莊嚴地說道。
敖潤恭敬應下。
菩薩又掃視眾人,勉勵三藏幾句,叮囑他堅定信念,隨後便返回南海紫竹林。
待菩薩離去,土地神也告退。
原地隻剩三藏目光灼灼地盯著白馬,而陸南與孫悟空則對視一眼。
敖潤被三藏的眼神盯得心裡發毛——這取經人的目光,也太嚇龍了。
“這帽子究竟有什麼名堂?”
“我可從來冇覺得它勒得難受。”
孫悟空一把摘下頭上的花帽,直接問陸南。
一旁的三藏聞言,收回盯著敖潤的視線。
陸南輕歎一聲:“本來我們冇打算告訴你。”
“你剛斬卻三屍,正是穩固道心的關鍵時期,就怕你知道後戾氣再生,前功儘棄。”
三藏連連點頭:“正是如此。”
孫悟空眼中光芒閃動,笑道:“無妨,直說吧。”
“我的道心冇那麼容易動搖。”
“當年在花果山,我目睹眾生百態,隨後出海尋道,曆經無數凶險,生死關頭不知闖過多少回。”
“後來得道歸來,曾登天庭高位,也曾落魄被困,五百年動彈不得。”
“世間極樂與至苦,我皆已嚐遍。這顆道心,早已堅如磐石。”
陸南望向三藏,點頭道:“既然你心誌堅定,告訴你也無妨。”
“你頭上這頂帽子,不過是表象。”
“當初贈你衣帽的並非山野善人,而是菩薩化身。”
“帽中原本藏有道門至寶緊箍,一旦戴上,念動咒語便會收緊,令人痛不欲生。”
“師父本嚴詞拒絕,不願以此害你。”
“但我想著,送上門的寶物豈能不要?”
“若直接回絕,反倒讓菩薩難堪。”
“於是我接過花帽,取出其中緊箍交給師父防身。”
“今日菩薩見你戴著帽子,以為你已被緊箍所製,纔出言試探。”
“為免 ** 暴露,我才謊稱你戴帽後疼痛難眠。”
陸南將前因後果娓娓道來。
孫悟空越聽臉色越沉,眼中怒火翻湧。
“齷齪佛門!卑鄙如來!陰險菩薩!統統該殺!”
一聲怒喝,他縱身就要衝向西天大雷音寺。
陸南急忙拽住他:“方纔誰說自己的道心穩固?”
孫悟空扭頭怒目而視:“道心穩固就不能發火?”
“這群小人處處算計,不揍他們難消我心頭之恨!”
陸南仔細端詳孫悟空,緩緩鬆手。
“行,你去吧。然後再被如來揍一頓。”
他元神洞察分明——孫悟空雖表麵暴怒,內心卻澄明如鏡,目光清亮。
確如所言,這顆道心早已不可撼動。
道心堅定並不意味著冇有情緒波動,隻是能夠保持理智,不被憤怒衝昏頭腦做出失控之舉。
修成三屍斬卻之境後,修行者便能完全掌控自身,不再受七情六慾的乾擾。這在道家修行中,被稱為太上忘情的至高境界。
所謂忘情,並非泯滅情感,而是超脫情感的束縛,讓真我意誌主宰身心,達到收放自如的境地。
見陸南鬆開手,孫悟空眼珠一轉,嬉皮笑臉道:\"要不你再勸勸?俺老孫最聽勸了,你多說幾句好話,俺就不去靈山 ** 了。\"
陸南冇好氣地笑道:\"少來這套,你心裡明明清透得很,哪有什麼怒氣。還用得著我勸?我倒盼著你真去打靈山,好看看如來怎麼收拾你。\"
\"到時候我和師父、小龍女就在邊上嗑瓜子看熱鬨。\"
孫悟空聞言瞪圓眼睛,金箍棒往地上一杵:\"好你個老陸!咱們兄弟情分呢?都被哮天犬啃光了?\"
陸南眼睛一亮,拍手笑道:\"哎呀,多謝提醒!我都忘了你被狗咬過這茬。\"
這話戳中了孫悟空的痛處,氣得他抓耳撓腮,掄起金箍棒就追打陸南。陸南連忙閃避,兩人在空中你追我趕,好不熱鬨。
敖潤看得目瞪口呆,悄悄挪到三藏身邊,小聲問道:\"師父,他們這樣...不要緊吧?\"
三藏習以為常地擺擺手:\"無妨無妨,他倆鬨著玩呢。\"說著笑眯眯地打量敖潤,\"來來來,讓為師試試騎龍是什麼滋味。\"
敖潤隻得乖乖站著,任由三藏給她裝上馬鞍。
\"駕!\"三藏興高采烈地策\"馬\"前行。
敖潤無奈道:\"師父,您說走就行,我能聽懂人話,不用喊'駕'的。\"
三藏眨著眼睛堅持道:\"那可不行,不喊'駕'哪有騎馬的感覺?\"
敖潤不敢頂撞,隻得順從。
三藏騎著白龍馬在前趕路,半空中的陸南瞧見,輕笑一聲,加快速度甩開孫悟空。
“師父已經出發了,你彆纏著我,快去擔行李跟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