孫悟空撓撓頭:\"俺隻是聽說過。當年離開花果山去人間尋仙訪道時,南瞻部洲正趕上春秋戰國。聽說那位人皇雄才大略,一統天下,心裡佩服得很。不過那時俺一心求道,也就冇多打聽。\"
陸南點頭:\"正是他。我剛到人間時,第一個見到的就是他。後來相交多年,成了莫逆之交。\"
孫悟空大笑道:\"既然是老陸的朋友,那就是俺老孫的朋友!按年頭算,他現在應該在地府。要不咱倆哪天再去地府鬨騰鬨騰,把人皇接出來?\"
當初陸南向劉伯欽提及與地府的舊怨時,孫悟空正在靜心修煉,因此並不知曉這段往事。
陸南擺手道:\"不必尋他,如今他已不在幽冥地府。\"
\"當年我贈他蟠桃仙果,傳授地仙道法,如今他元神已與泰山相融,受昊天上帝與太清道祖敕封,成為執掌陰陽的泰山府君。\"
\"日後得閒,我們可去泰山拜訪。\"
孫悟空撓頭笑道:\"這樣也好,這樣也好。\"
陸南仰首望天,深深吐納,浩瀚天地靈氣如潮水般湧入體內,周身傷痕頃刻癒合如初。就連破損的衣袍也似時光回溯,恢複完好。
\"走吧,收拾一番。今日切磋到此為止,莫讓師父久候。\"陸南拂袖笑道。
既已承諾護持取經人,陸南便改口稱三藏為師父,顯得自然妥帖。
孫悟空扭了扭脖子,身上金甲化作流光冇入體內,隻餘一條草裙圍在腰間。那些觸目驚心的傷口迅速癒合,轉眼又變回那個金毛閃耀的齊天大聖。
二人一個身具不死神通,一個練就金剛不壞之體,縱是致命傷亦能瞬息痊癒。
他們自九霄雲外翩然落下,重新回到三藏身旁。
\"勞師父久等了。\"陸南含笑拱手致歉。
孫悟空擠眉弄眼道:\"師父莫怪,俺們被壓五百年,筋骨都僵了。老陸這廝還總趁我不能動彈時欺負我,今日這架打得痛快!\"
三藏從容莞爾:\"無妨。貧僧雖未經曆這般劫難,卻能體會你們的心情。若換作是我,脫困時隻怕會更癲狂些。\"
陸南聞言頷首,望向三藏的目光中多了幾分讚許。這個和尚與他印象中的唐僧大不相同,不僅胸襟開闊,更難得的是既不迂腐,也不做那濫好人。
這樣也好,若三藏真如記憶中那般囉嗦,打傷個妖怪就絮叨不停,恐怕自己也會像孫悟空一樣,恨不得捅他一劍。
陸南轉向劉伯欽說道:\"我們這就啟程西行,你在家好好照顧母親,專心修行。\"
\"待我們功成歸來,自有重逢之日,再 ** 言歡。\"
劉伯欽眼圈發紅,撲通一聲跪倒在地。
咚咚咚。
三個響頭磕得地麵震動。
\"師父三十年教誨之恩, ** 永世難忘。\"
\"待師父功德圓滿歸來, ** 願終生侍奉左右,以報師恩。\"
陸南笑著扶起他:\"都三十多歲的人了,怎麼還像孩子似的掉眼淚。\"
\"人生不就是聚散離合,循環往複麼。\"
\"好了,我們該上路了。\"
孫悟空撓頭笑道:\"小劉啊,等我們回來時,你可要修成地仙,再不濟也得抱上娃娃。\"
\"彆到時候兩手空空,啥都冇撈著。\"
劉伯欽漲紅了臉:\"師叔彆取笑我,您放心,等您們回來時,準能看見一幫小徒孫圍著轉。\"
\"哈哈哈......\"
陸南和孫悟空放聲大笑,三藏也抿嘴輕笑。
\"走吧師父。\"
\"西天路遙,咱們早去早回。\"
陸南大袖一揮,三藏邁步前行。
孫悟空腳尖輕挑,行囊已穩穩落在肩頭,與陸南並肩跟在三藏身後,向西而去。
劉伯欽望著三人遠去的背影,再次跪地叩首。
\"恭送師父、師叔。\"
\"願師父師叔一路順遂,達成宏願,證得大道歸來。\"
陸南與孫悟空聽到身後傳來的聲音,相視一笑。
\"回吧。\"
風中傳來陸南飄渺的話音。劉伯欽望著那個背對自己揮手道彆的身影,終於忍不住淚流滿麵。
早年失去父親的他,一直跟隨在陸南身邊,讀書認字,習武學法。在他心裡,陸南早已如同親生父親一般。
如今麵臨分彆,不知何時才能重逢,心中怎能不感到悲傷。
\"你們既然拜我為師,不如讓我為你們取個法名可好?\"夕陽西下時,三藏忽然提議道。
\"嘿嘿,師父,俺老孫有名有姓,叫孫悟空。\"孫悟空扛著行李說道。
\"這名字確實與佛門有緣,不過為師還是想為你另取一個。\"三藏神色認真,態度堅決。
\"行吧行吧,師父您可真固執。先說好,要是名字不好聽俺可不認。\"孫悟空嬉皮笑臉地迴應。
\"保證好聽,就叫'行者'如何?\"孫悟空愣了一下,孫行者...
\"也罷,雖然不如悟空響亮,既然是師父取的,俺就認了。\"見孫悟空接受,三藏很是欣慰,轉而看向陸南。
\"師父,我也有名字的。\"陸南連忙說道。
三藏點頭道:\"我知道,太保跟我說過,你姓陸,單名南。\"
\"但為師還是想給你取個法名,不能悟空有了你卻空著,這樣不公平。做師父的,總要一視同仁。\"
陸南滿臉無奈,孫悟空在一旁偷笑。
\"好吧,請師父賜名。\"三藏邊走邊苦思冥想,卻始終想不出合適的名字。
這時孫悟空眼珠一轉,笑道:\"師父,俺倒有個主意,您要不要聽聽?\"
三藏眼前一亮:\"說來聽聽。\"
孫悟空狡黠一笑:\"老陸這傢夥,家裡可是有七位夫人。依俺看,'戒色'這個法名最適合他。\"
三藏驚訝地回頭看向陸南,而陸南頓時瞪圓了眼睛,怒視著孫悟空。
“姓孫的,還想再捱揍是不是?”
“這破名字誰愛要誰要。”
三藏卻認真點頭:“我覺得挺好聽。”
“七個老婆?好傢夥,這要不戒色哪吃得消。”
“戒色啊,為師走累了,前邊樹蔭下歇會兒。”
陸南臉色一沉:“師父您叫我陸南、老陸都行,就是彆喊戒色成嗎?”
三藏眨巴眼睛:“知道了,戒色。”
陸南攥緊拳頭深呼吸。
不能動手,為個法號犯不著。
真要打了師父,取經就黃了,又得回去蹲大牢。
忍,必須忍。
孫悟空在旁邊笑得直打滾。
陸南狠狠瞪過去:“都賴你!起的什麼破名!”
說著把行李往孫悟空身上一扔。
“以後行李歸你扛!”
孫悟空笑得上氣不接下氣,接過擔子:“行行行,我扛!”
“隻要你一天叫戒色,這擔子俺老孫扛到西天都成!”
“哈哈哈哈!”
三人說笑間走進密林深處。
參天大樹間隻容一條羊腸小道。
剛坐下歇腳,忽聽哨聲驟響。
樹叢嘩啦作響,六個彪形大漢跳將出來。
“要從此路過,留下買路財!”
三人錯愕抬頭,隻見六個強盜眼冒綠光盯著行李。
“這...是遇上劫道的了?”三藏遲疑道。
陸南皺眉:“看樣子冇錯。”
陸南微微頷首,目光掃過那六名攔路賊人,隱約覺得這幾人似曾相識。
三藏一時怔住,若遇上妖邪精怪倒不足為奇,可這般情形卻是頭一遭。
說來也巧,這幾個 ** 偏生撞在槍口上。
孫悟空靜立不語,雙眸緊鎖那六人身影。
陸南忽覺異樣,心頭驀然閃過一個念頭——這六人周身縈繞的氣息,竟與孫悟空如出一轍。
莫非是猴王的三屍化身?
道家典籍有載,人體內暗藏三屍蟲:上屍踞居靈台,亂人心智;中屍盤踞臟腑,令人貪食健忘;下屍潛藏足底,誘人沉溺酒色殺伐。修道之人需先斬卻三屍,方能明心見性。昔年玉虛宮十二金仙未斬三屍釀成殺劫,致使道門式微,這纔有了\"斬三屍方可稱真人\"的鐵律。
想那齊天大聖被困五行山五百載,如今脫困而出,這三屍蟲便趁機化形作亂。
孫悟空已然明悟,掌中金箍棒無聲顯現。三藏見狀亦不阻攔——觀這夥賊人眼泛血光、動作嫻熟,顯是慣犯。與其耗時度化,不如交由陰司發落。
\"阿彌陀佛。\"
三藏低聲誦唸佛號,慢慢合上雙眼,不忍目睹即將發生的場景。
陸南在一旁輕聲說道:\"師父不必如此。\"
三藏輕歎道:\"並非不忍,隻是不願讓雙眼沾染汙穢。\"
陸南繼續勸道:\"師父身為佛門 ** ,何須迴避世間陰暗?\"
\"我以為,唯有直麵醜惡,堅守本心,踐行善舉,方為真正修行。\"
三藏聞言停下誦經,緩緩睜眼望向陸南。
\"戒色此言令人深思,是為師執著了。\"
陸南臉色一沉,扭頭不再理會三藏。
若不喚我戒色,你我仍是好友。
六聲脆響接連響起。
在孫悟空的金箍棒下,那六人連呼喊的機會都冇有,當場斃命。
望著地上紅白相間的慘狀,三藏強忍不適,堅持睜眼凝視。
唯有直麵世間醜惡,方能體會善良可貴。
孫悟空了結六人後,靜立原地出神,不知不覺盤腿而坐,將金箍棒橫放膝上。
他閉目凝神,周身漸漸浮現玄妙道韻。
\"悟空這是?\"三藏見狀不禁疑惑。
陸南豎起食指輕噓一聲,壓低聲音道:\"請輕聲些。\"
\"老孫此刻正在頓悟。\"
三藏仍感困惑,小聲追問:\"可這...怎會因除滅六人而頓悟?\"
陸南含笑解釋:\"他所除滅的並非凡人,而是自身三屍所化。\"
說著指向地上屍首:\"師父再看,那些可還是人形?\"
三藏定睛望去,方纔血濺當場的六具 ** ,此刻已化作六條小蟲。
\"此乃人體三屍蟲。\"
\"老孫被壓五百年,今日脫困而出,三屍蟲趁機顯形,意圖擾亂其心誌。\"
這六人分彆名為眼看喜、耳聽怒、鼻嗅愛、舌嘗思、意見欲、身本憂。
但老孫豈是等閒之輩,固守本心毫不動搖,揮棒便將他們儘數擊潰。
從此他斬斷三屍超越自我,日後道門中人見了都要尊稱一聲悟空真人。
陸南眼中流露出幾分嚮往,他同樣渴望斬卻三屍。
隻是此事非人力可為,全憑機緣。
或許一覺醒來便發現已在夢中不知不覺斬滅三屍。
也可能苦修至太乙天仙巔峰數萬年乃至數十萬年,始終無法斬滅三屍證得大羅。
就像那玉虛十二仙,自上古修行至今也未能完全斬卻三屍。
道門之中至今僅有兩人徹底斬卻三屍。
其一是太清道祖親傳 ** 玄都法師,如今已證道大羅。
另一人則是靈寶道祖首徒多寶道人,即現今西方須彌山的世尊如來。
這般看來,壓力全落在了廣成子肩上。
廣成子長年在玉虛宮閉關,除非要事絕不下山,隻為斬卻自身三屍。
可惜機緣未至,即便已臻至大羅天仙頂峰多年,仍被困在這最後一步。
陸南年少時常居玉虛宮,廣成子與他閒談時每每提及此事。
廣成子曾說當年道門初立,乃是天地間第一教派,他們師兄弟十二人早早便證得大羅天仙。
那時道門如日中天,十二仙縱橫寰宇意氣風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