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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已經四歲多的雨水對小姨和林俞靜並不陌生。
“小姨!靜靜姐!你們來啦!”
“雨水!”
林俞靜一把丟掉手裡的小包袱,跑過去和雨水緊緊抱在一起。
看著兩個小姑娘蹦蹦跳跳鬨成一團,何雨柱忍不住笑著撿起被丟下的包袱。
好在是在走廊上,而且下雪後他還特意清掃過,並不算臟。
等她們鬨夠了,何雨柱提著大包小包進了屋。
屋裡,薑知義已經差不多把該打掃的地方都收拾乾淨了。
見何雨柱家裡來了客人,他顯得有些侷促。
“這是我小姨,你也叫姨就行。”
“阿姨好。”薑知義老老實實喊完人,看了眼正和雨水、林俞靜說話的薑知嫻,猶豫了一下還是開口道:“柱子哥,您這兒正忙,我跟妮兒先回去了。”
“不著急,”何雨柱攔了一下,“先歇會兒,中午就在這兒吃吧。”
“不用不用,您家有事要忙,不用管我們了。改天您有空,我和妹妹請您好好吃一頓。”
何雨柱又客氣了幾句,見實在留不住,也就不再勉強。
這裡
這樣隻會讓大家都尷尬起來。
等薑知義領著薑知嫻走了,看見屋裡兩個小姑娘正黏在一起到處轉悠,小姨便將何雨柱拉進了內室。
解開手中包袱,小姨從新棉被裡取出個精巧的木匣子。
柱子,這是你娘生前的東西。
原本打算先替你保管,等你長大了再交給你。
現在你爹不在了,你也懂事不少,馬上就能出師自立了。
我想該是物歸原主的時候了。
不由分說,她就把匣子塞進何雨柱手中。
掂量著沉甸甸的分量,何雨柱想要推辭——既然是母親留給小姨的,自然該歸小姨所有。可還冇等他開口,就被小姨打斷了。
你想說這是你娘給姨的對吧?
那就當是姨送給你的,規規矩矩收下就是了。
見小姨態度堅決,何雨柱又是感懷又是感激。
母親留下的遺產,他心裡自然有數。也正是因為清楚,才知道這木匣裡的東西價值幾何。比起何大清那藏著畢生積蓄的匣子,這裡的珍藏要貴重幾十倍不止。在這個年代,足以讓手足相殘、知交成仇。
而小姨當初說替他保管,就真隻是代為保管;說要等他長大歸還,在何大清走後便真的交到了他手中。
何雨柱明白無論如何小姨都不會收回這個匣子了,於是鄭重地接了過來。
這纔像話嘛。
見他終於收下,小姨臉上露出欣慰的笑容。
對了,之前我和你舅都給過你鑰匙,那兩把鑰匙還留著吧?
“這木匣和銅鎖都挺精緻的,要是鑰匙丟了,硬砸開還真有點捨不得。”
何雨柱應道:“鑰匙應該還在。”
“行,你自己去把東 ** 嚴實,彆讓人察覺。”
“先彆告訴雨水,她年紀小,守不住秘密。”
“最近外頭風聲又緊了。”
叮囑了幾句,小姨解開包袱,拿出被褥給他鋪床。
何雨柱將木箱擱在櫥櫃頂上,打算回頭存進農場倉庫。他自己那箱一直藏在吳師父家床板下,回去住時早就收進了倉庫。
收拾妥當,見小姨在屋裡忙活,何雨柱轉身去了院外專設的鍋爐房,添煤生火。
燒旺爐子,又檢查了水管狀況,確認無誤後才往正房走。剛到門口,就見何雨水拉著林俞靜蹦蹦跳跳往外衝。
“跑什麼呢?”
“哥!我們去找知嫻姐姐玩!”
才認識不到半天,就能上門玩耍?孩子交朋友果然快。何雨柱笑了笑,叮囑道:“知嫻身子弱,彆鬨得太瘋,也彆帶她亂跑。”
“知道啦!”兩道聲音飄來時,兩個小身影已沿著迴廊躥到了轉角。
“小鬼頭……”何雨柱笑著搖頭,抬腳跨進門檻。
(
小姨早已將兩間臥室的床鋪整理妥當,多餘的棉被整齊地收進衣櫥。現在正握著抹布在屋裡來回巡視,發現哪裡沾了灰塵就順手擦拭乾淨。
小姨,先歇會兒吧。何雨柱這才驚覺竟忘了給長輩端茶,連忙去廚房沏好香茗,還端出一盤當季常見的蘋果、橘子和水梨。
跟小姨還生分了?穆宛之佯裝生氣地瞪他。何雨柱撓頭笑道:上回去您家您啥活兒都不讓我碰,今兒在我這兒可得讓我儘儘心。
小姨輕哼一聲放下抹布,接過茶盞淺啜。 快十點了,你二舅應該快到了。她看了眼腕錶提醒道。
糟了!何雨柱突然想起與李子瑜的約定,抓起鑰匙就往門外衝。小姨您坐著,我得去接個同學!
什麼同學這麼急?
就我同學!
望著他飛奔而去的背影,小姨眼底泛起笑意:這孩子總算開竅了,不知是誰家姑娘?莫非是安家那位?
我來幫你
這邏輯不對,按何李兩家的交情,柱子請客肯定會包括對方父母纔是。
小姨突然想到上次協助抓特務的那個姑娘。
瞭解過那女孩背景後,小姨陷入了沉思。
姑娘條件是不錯,但她那家庭背景...咱們現在確實高攀不起。
長歎一聲後,小姨眼神漸漸堅定起來。
算了,以前覺得我一個寡婦能做到現在這樣已經可以了。
但既然柱子對李家姑娘有意思,
我這當姨的也得加把勁才行!
何雨柱完全不知小姨為他操了這麼多心。
他騎著父親留下的舊自行車,像踩風火輪般趕往李子瑜家。
剛進衚衕就看見李子瑜站在門口。
他慌忙減速,裝作從容地騎過去。
敏銳的感官讓他察覺到四周至少有七八雙眼睛在暗中觀察。
門口除了兩名警衛和李子瑜,
還藏著五六個暗中窺視的人。
發現門後藏著人時,何雨柱心跳陡然加速,
比當年偷棗被抓時還緊張。
不好意思,我來晚了。
他強作鎮定地停車打招呼。
沒關係,是我提前出來等。
李子瑜落落大方地坐上後座。
坐好了?
那咱們出發。
何雨柱一踩腳踏車,載著李子瑜朝著自家方向駛去。
直到將那處大院遠遠甩在身後,感受到那些明裡暗裡的視線徹底消失,
他繃緊的神經才稍稍放鬆下來。
在緊張?
明明就有。
......
就在兩人身影消失在街角的同時,
大院門後窸窸窣窣探出四個腦袋。
就這小子?不過如此!
長相還過得去,彆的冇瞧出什麼特彆。
這叫過得去?就這相貌......配咱們子瑜差遠了。
聽說是個掌勺的?
訊息不靈通了吧,人家是跟著川菜名廚學手藝。
那不還是燒菜的嗎?
四個二十出頭的青年七嘴八舌地議論著,
字裡行間滿是輕蔑。
老李,這時門廊後踱出兩道身影,
那位透著古典韻致的婦人偏頭看向身旁便裝男子。
等他收回若有所思的目光,她才輕聲問道:
那孩子......方纔是不是察覺咱們了?
被喚作老李的中年人略作沉吟,微微頷首:多半是。
見妻子眼中泛起好奇,他解釋道:
閨女提過,這小子會太極,手上功夫可能比小楊更勝一籌。
小楊說過,他們習武之人五感異於常人。
(
當有人長久注視時,真正的高手會有所察覺。
但這樣的人怕是不多見,聽小楊講......幾乎隻存在於故事裡。
故事......婦人輕聲重複,嘴角微揚,這般說來,這孩子倒真挺出色。
不但頭腦靈光、會寫文章,做菜的手藝據說已趕上他那位川菜名廚的師父了。
現在連拳腳功夫都比小楊厲害了?
聽見妻子誇讚何雨柱,老李不服氣地哼了聲。
厲害什麼,是真是假還不一定呢。
你——
婦人瞪了老李一眼,搖搖頭笑了。
看四個年輕人還在七嘴八舌地數落剛纔那孩子,
婦人忽然收起笑意。
在背後說人長短,我這些年就這樣教你們的?
雖未提高嗓門,語調依然平和,
四個大男人卻莫名同時抖了抖。
媽!我們知錯了!
四人整齊站成一排,認錯的姿態嫻熟得彷彿排練過無數次。
何雨柱接到李子瑜,先開車去了趟菜市場。
有什麼想吃的嗎?停車時他轉頭問道。
李子瑜不解:不是謝師宴?
中午總得吃飯吧?
傳統的宴席多在晚間,正式的宴請也以晚餐為主。
何雨柱的謝師宴定在晚上,
午飯還得自行解決。
跟李子瑜並肩走進菜市場,兩人在市場裡逛了一遭。
采購完畢時,何雨柱提著五花肉、老母雞、板栗和雞蛋。李子瑜則買了土豆、茄子等蔬菜。
回到家中已近晌午,院子裡傳來陣陣談笑聲。何雨柱猜到是二舅一家到了。
穿過迴廊時,李子瑜好奇地打量這座新修繕的院落。
進屋果然見到二舅穆守正、舅媽王芸正與小姨穆宛之閒談。兩個妹妹不知去向,想必被雨水和靜靜帶出去玩鬨了。
二舅、舅媽、小姨。何雨柱一一問候,隨即介紹道:這是我同學李子瑜,晚上要參加謝師宴。她不認識其他人,想請她和舅媽你們同桌。今天特地帶她來認識各位。
接著他為李子瑜引見:
這位是我二舅穆守正。
李子瑜甜甜喚道:二舅。
這是我舅媽王芸。
她跟著喊:舅媽。
這是我小姨穆宛之。
又乖巧叫道:小姨。
好姑娘,快來這邊坐。小姨親熱地拉著李子瑜坐在身旁。
叫你子瑜可以嗎?
可以的,小姨。
真是懂事的姑娘......
三百六十五天
小姨親熱地扯著女孩閒話家常,二舅媽也在邊上不時搭腔。
不過三言兩語間,三人已熟絡得像多年老友。
何雨柱見這情形,懸著的心總算落回肚裡。
他拎起菜籃子笑道:您幾位先歇著,我張羅午飯去。
我給你打下手。二舅撂下話就大步往灶房走,壓根冇給推辭的餘地。
二舅媽和小姨渾不在意地揮揮手:去吧去吧,可得拿出真本事讓子瑜嚐嚐滋味。
得,我反倒成局外人了。
何雨柱失笑搖頭,跟著二舅鑽進了油煙蒸騰的廚房。
案板上兩斤五花肉一分為二——半扇裹了雞蛋澱粉炸得金黃酥脆,另半扇配上蘋果塊,炒出盤甜津津的蘋果咕咾肉。雖說缺了菠蘿,可蘋果的清香倒也彆具風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