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留在佛門實屬可惜,不如引他來我崑崙天界。日後三教並立之時,或可多一尊金剛怒目之佛。”
東華帝君摩挲著下巴問道:“你有把握將他招攬過來?”
陸南舒展筋骨,懶洋洋道:“試試又何妨?即便不成,於我亦無損失。”
“況且,**之後,與他尚有一段因果未了。”
.
金山寺內。
法海心神不寧地回到寺中。
小和尚見他草鞋儘濕,不禁愕然。
師父今日怎會如此失態?
莫非遭了仙神責罰?
可看他麵容完好,又不像受傷的模樣。
難道是為了顏麵,特意療愈傷勢才歸來?
小和尚暗自揣測著。
法海步入佛堂**,仰首凝視那尊金身佛像。
這金山寺方纔建成不久,寺中僅有法海與小和尚二人。
這尊佛祖金身是由法海救助的百姓們自發捐資所建。
百姓生活貧苦,金身看似純金打造,實則隻是表麵鍍了一層金漆。
法海凝視佛像,低聲自問:“我所拜的,究竟是靈山之佛,還是心中之佛?”
一旁的小和尚撓頭答道:“靈山佛不就是心中佛嗎?”
法海聞言一怔,眼中迷惘漸漸消散。
“不錯,不錯。”
“靈山佛,便是心中佛。”
“人人心中皆有各自的靈山,皆有各自的佛。”
法海輕輕閉目,身後佛光愈發璀璨。
隱約間,三十二尊法相虛影浮現,這正是即將證得菩薩果位的征兆。
崑崙天界。
聽潮亭已重回瑤池聖地。
陸南緩緩起身,淡淡道:“我去歇息了,你自便。”
言罷,他便徑直離去,將東華帝君獨自留在原地。
“這傢夥,倒真不把我當外人。”
東華帝君搖頭輕笑,拂袖起身,朝八重天而去。
陸南剛踏入後宮,一道宏音便在崑崙天界迴盪——
“吾乃東華大帝,今日登臨崑崙,執掌天下男仙之權。”
“凡飛昇男子,皆需先拜於我,方可入崑崙,位列天界真仙。”
陸南駐足回望,目光投向八重天。
大帝位格自天而降,被東華帝君握於掌中。
陸南淡然一笑。此事他本欲與東華帝君商議,卻屢屢因事耽擱——先前為葫蘆娃護道,後又醉酒誤事。
不過東華帝君早已心領神會,此番悄然為之,倒是個意外之喜。
自此,男仙、女仙之權柄儘歸崑崙天界。
往後盤古宇宙飛昇之人,皆不再經由南天門入天庭。
不如直接前往**或瑤池,先**東華帝君與瑤池聖母。
最終踏入崑崙雲宮,向陸南行禮,獲授仙籍冊封。
陸南從容步入後宮深處。
瑤池見他進來,莞爾一笑:如今可稱心了?
陸南豎起拇指讚道:旁的暫且不論,東華確實夠義氣。
父尊!父尊!
見陸南現身,七個小葫蘆娃雀躍奔來,簇擁著他連聲呼喚。
陸南朗聲大笑,將孩子們挨個抱起,信步走向內殿。
光陰荏苒。
陸南或與七子嬉戲玩鬨,或同東華帝君談玄論道。
直至某日。
三藏神色匆匆趕來。
陸南見他滿麵焦灼,不禁問道:出了何事?
三藏沉聲應答:大唐天子,龍馭賓天了。
陸南怔然——李世民竟已薨逝?
三藏續道:我與他曾有八拜之交。
今既壽終正寢,理當前去弔唁。
這段時日,還望你代為照看五重天境。
陸南略作沉吟:昔年取經歸來,人皇待我等甚厚。
如今他仙逝,我亦當親往祭奠。
言罷轉向東華帝君:五重天就托付於你。
我隨三藏走一遭。
東華帝君滿臉錯愕:這...
怎的兜轉一圈,擔子竟落在自己肩上?
也罷,你們且去。
五重天有我坐鎮,斷不容佛門插手。
藏教初立,佛門必來阻撓。
若無大羅金仙鎮守,恐遭佛門勢力滲透,動搖教派根基。
陸南頷首,與三藏並肩離宮,直往人間界去。
大唐。
長安城。
整座長安城籠罩在悲慼之中,處處可見素白喪幡。
大唐天子,萬邦共主的天可汗,龍馭上賓了。
陸南與三藏法師穿行於街巷,耳畔儘是百姓的慟哭之聲。
二人潛入宮禁,如入無人之境。
轉眼已至停放靈柩的大殿。
望著鎏金靈牌,他們各自奉上三柱清香。
朕當真......死了?
幽幽歎息自背後傳來。
回首望去,唐太宗魂魄凝立,周身泛著淡淡青輝。
西行取經前,朕也曾曆過生死劫。
那時蒙菩薩垂憐還陽。
此番......可還有生機?
**眼中燃著熾烈的求生之火。
倒也不怪——世間誰人不懼死?
更何況是九五之尊。
三藏閉目撚珠,默然不語。
陸南環視殿內,
滿室披麻戴孝的宗親,對三人視若無睹。
陽壽已儘。
前次是佛門借你魂魄遊地府,為取經鋪路。
這回卻是大限真正到了。
聽聞此言,太宗眼中光華寸寸寂滅。
倏忽陰風四起,天光晦暗。
但見九霄雲外,
幽冥鑾駕踏著黑雲而來。
秦廣王奉旨迎人皇入酆都。
鬼語森森卻透著煌煌天威。
倒是故人重逢。
陸南嘴角微揚。
三藏投來詢問的目光。
昔年我助始皇求長生,正是這位閻君索命。
被我擊退後,始皇方證得泰山帝君尊位。
陸南簡單說明瞭一番。
李世民聽後,卻如聞天籟。
長……長生?
始皇帝真的長生了?
他難以置信地追問。
陸南側目看他:你該不會想效仿始皇帝吧?
李世民雙眼發亮:可……可以嗎?
陸南果斷搖頭:不行。
當初讓他長生,已是觸犯天條。
多虧道祖出麵調解,才平息此事。
否則必遭天兵討伐,永無寧日。
李世民思索片刻:可你現在不就是天帝?
天規還不是你說了算?
陸南一怔。
咦?
這話倒提醒了他。
如今自己執掌天庭,為何還要受天規約束?
見陸南神色動搖,李世民趁熱打鐵:
懇請上仙賜我長生。
說著便要下拜。
陸南連忙攔住:使不得。
即便身故,你仍是人間**。
除了祭祖,豈能向他人屈膝?
他正色道。
李世民反問:可您不就是人族始祖?
陸南一時語塞——作為女媧親手所造的第一批人族,他確實當得起這個稱呼。
呃……話是這麼說。
但還是免禮吧。
他依舊不太適應這般大禮。
這時三藏忽然插話:六道輪迴的終點在幽冥地府。
凡人亡魂需先經泰山。
故而人間設有泰山府君一職。
“不過咱們崑崙天界,可冇有這個規矩。”
“依我看,崑崙天界也該設個崑崙府君。”
“你覺得呢?”
三藏望向陸南,出聲詢問。
陸南看了三藏一眼,心知他是在替李世民說話。
“倒也不是不行。”
陸南思忖片刻後說道。
“隻是我與始皇帝交情匪淺,崑崙天界的亡魂,曆來都先歸泰山管轄。”
“若設立崑崙府君,難免會分走他的權柄。”
“此事,還得先與他商議。”
李世民見陸南應允,心中暗喜。
陸南抬眼望向半空中的秦廣王車駕。
“先解決這位,再去泰山走一趟。”
三藏點頭讚同,李世民也緊隨其後。
三人走出殿外,直麵秦廣王的儀仗。
雲端車駕之上。
秦廣王正欲接引李世民的魂魄。
目光一掃,卻瞧見一位故人。
秦廣王眉頭緊鎖。
“怎麼又是他?”
雖心中不悅,但今非昔比。
自己仍是陰司天子。
可對方早已不是當年的蟠桃園土地神。
如今他貴為天帝之尊。
秦廣王不敢怠慢,匆忙下車,上前行禮。
“微臣拜見天帝陛下。”
秦廣王躬身下拜,禮數週全,唯恐有半點差池,被陸南挑出毛病。
他自覺與陸南有過節,生怕被抓到把柄,再遭責難。
陸南淡淡一笑:“許久不見,秦廣王彆來無恙?”
秦廣王伏地答道:“承蒙陛下掛念,微臣一切安好。”
陸南頷首道:“那便好。”
“這裡冇你的事了,退下吧。”
人皇之魂,我收下了。
若地藏王問責,讓他親自來尋我。
陰司本為後土所創,如今卻由地藏執掌。
佛門勢力已遍佈幽冥。
後土性喜清靜,久居地府深處,放任權柄旁落。
秦廣王再不敢如當年那般與陸南爭鋒。
聽得此言,他躬身應道:謹遵陛下諭令。
臣且告退。
秦廣王緩緩後退,登上鑾駕。
陰雲翻湧間,幽冥儀仗漸遠。
陸南望著遠去的身影,忽然輕笑:昔年爭執時,他曾斬我肉身。
那時立誓必報此仇。
如今見他俯首帖耳,反倒索然無味。
三藏合掌而笑:雲泥之彆,自不屑計較。
陸南擺手:何來胸襟之說?
不過想著待你藏教大興,佛門衰敗時——
這位忠犬般的閻君,餘生想必精彩。
三藏訝然:不想閣下竟有這般算計。
陸南挑眉:這算哪門子**?
螻蟻之輩,不值費神。
真正的棋局...
他目光穿透虛空,直抵靈山。
兩尊大羅坐鎮,縱使屠儘諸佛亦是無用——菩薩佛陀,不過彈指重生。
大羅之境永恒不滅,難以真正消亡。
要讓佛門衰敗,唯有一途——
令三藏的藏教興盛,徹底壓製佛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