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者終於上山采藥。
此山雖憑空出現,但陸南早已篡改時空長河。
在老者記憶中,此山自古便矗立於此,而他亦在此山中長大。
陸南暗中觀察,若事態偏離計劃,便出手乾預。
所幸穿山甲機敏過人,順利引導老者尋得葫蘆藤,並將其帶回家中栽種。
陸南微微頷首,這穿山甲昔日能從獅駝嶺脫身,又在他手下逃過金錢豹一劫,確實頗有頭腦。
葫蘆藤被老者悉心照料,日漸生根發芽。
而葫蘆山深處。
原本被**於葫蘆藤下的蛇蠍二妖,卻遲遲未破封而出。
陸南眉頭一皺,目光投向二妖。
那蛇蠍二妖渾然不覺封印已消,仍在地底酣睡。
陸南冷哼一聲,聲如驚雷,在二妖識海中炸響。
兩妖猛然驚醒,當即察覺封印消散。
狂喜之下,妖風驟起,二妖破土遁走。
陸南見二妖逃離,這才滿意點頭。
忽地,他神色一動,轉身望向山腳。
山腳下。
一名道士手持羅盤,似乎在追蹤某種指引。
寶物就在前麵。
太好了,這次尋寶羅盤反應如此強烈,定是稀世珍寶。
說不定是仙界遺落的至寶。
有了這件寶物,日後必能橫行天下,即便飛昇仙界也有立足之本。
道士盯著羅盤,興奮地自言自語。
陸南注視著道士,將其底細儘收眼底。
凡人之軀,元神修為,出身一重天。
身**派,乃五重天靈寶**雲遊時隨手留下的傳承發展而來。
隻是機緣巧合到此,並非專為造人鞭而來。
不過是個凡人罷了。
陸南輕聲低語。
造人鞭不是你該覬覦之物。
送你一場造化,回去吧。
陸南袖袍輕揮,道士眼神恍惚,恍若大夢初醒。
夢中他進入葫蘆山,發現仙人洞府,獲得仙劍一柄,道經一卷。
清醒後,道士看著手中的仙劍和道經,喜出望外,欣然離去。
對這種無意闖入者,陸南毫不在意。
他真正防備的是那些知曉造人鞭在此,專程而來的大能之士。
自從上次與瑤池完婚後,瑤池提議崑崙天界複興在即,不宜封閉。
陸南深以為然,便開放了崑崙天界與外界的通道。
如今任何人都可進入崑崙天界。
時光流逝。
葫蘆藤上漸漸開花結果,結出七個小葫蘆。
老者欣喜若狂,日夜精心照料。
陸南望著初生的小葫蘆,露出微笑。
忽然間,陸南想起一事。
這七個娃娃開口第一聲,喊的便是。
這本也尋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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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者年歲已高。
可如今自己成了七個娃娃的父親。
若讓他們喊爺爺,豈不吃虧?
陸南神情嚴肅,此事非同小可。
必須糾正。
他略作思索,抬手輕劃虛空。
恰在此時,七個葫蘆初生靈智,正欲對老者喚出二字。
陸南強行更改了稱呼。
老哥。
老哥。
此起彼伏的呼喚從葫蘆中傳出。
老者稍顯詫異,卻也未多計較。
葫蘆能言本就不足為奇——連穿山甲都會言語,何況這仙家寶物?
七個葫蘆在藤蔓間搖晃,聲聲不絕於耳。
陸南欣然頷首,如此甚好。
夜深時分。
陰風驟起。
陸南略抬眼簾,便不再理會。
來者乃蛇蠍二妖麾下小卒,奉命毀壞葫蘆藤。
在二妖記憶中,葫蘆娃既是劫數也是機緣——雖能克他們,但若煉成七心丹服下,便可羽化登仙。
蛇蠍二妖正是陸南設下的人劫。
通過輪迴磨難,自可化解天劫。
小妖潛行而至,舉刀砍向藤蔓。
奈何葫蘆藤堅不可摧,莫說凡鐵鋼刀,縱使先天靈寶亦難傷分毫。
受襲的葫蘆藤驚醒了七個小葫蘆。
何方妖孽!
赤色葫蘆率先怒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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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7號茅屋內,燈火驟然亮起。
白髮老者被院外的動靜驚醒,披衣推門而出。
幾隻小妖見行蹤暴露,索性撕破臉皮。
拿下這老頭,回去領賞!
為首的妖怪尖聲吆喝。
眾妖一擁而上,轉眼便將老人五花大綁,扛著就往山林裡竄。
藤架上的七色葫蘆急得直打轉。
青葫蘆周身突然迸出火星。
轟——
烈焰噴薄而出,將落在後頭的幾隻小妖燒成焦炭。
扛著老人的妖怪們嚇得腳底生風。
望著爺爺被擄走的方向,七個葫蘆在藤蔓上劇烈搖晃。
這場營救之旅就此展開。
他們命中註定的劫數,終究來臨。
這七兄弟各懷絕技,皆是陸南所創神通的簡化傳承。
紅葫蘆率先掙脫藤蔓,落地化作瓷娃娃般的孩童。
頭頂的紅葫蘆襯得小臉愈發白淨。
大娃身負法天象地之術,有拔山扛鼎之力。
我去救爺爺。
你們守好家。
話音未落,人已衝出院子。
起初每步都在地上踏出深坑,漸行漸遠後,步伐竟與常人無異。
陸南目送大娃遠去,暗自歎息。
此去要應泥沼之劫,困於十八重地窟。
七兄弟的劫數,他早寫在命簿裡。
每道劫難都針對各自神通弱點。
渡劫即是機緣。
若能勘破缺陷,自可成就圓滿道果。
這些磨難都還算不上什麼。
真正的大劫,是被蛇妖投入丹爐熔鍊的生死之劫。
這一關纔是重中之重。
闖過去,七人便能自由合體分離,修成正果。
若失敗,便會灰飛煙滅,化作一枚七心丹。
正當陸南觀察大娃時,山腳下忽然光芒一閃,憑空現出四道身影。
陸南略感詫異,抬眼望去。
這四人衣著迥異,看得他有些困惑。
有穿西裝的,有穿古裝的,還有赤膊的。
怎麼看怎麼彆扭。
陸南眉頭微蹙,以四人為源頭,沿著因果線向上追溯。
因果線綿延無儘,他一路追尋,終於抵達源頭。
那是一處奇特的空間世界。
內部被分割成無數小空間,每個空間的佈置各不相同。
而在空間世界的最深處,一顆巨大的光球靜靜懸浮。
“主神空間?”
陸南不禁脫口而出。
這東西還真存在?
他眨了眨眼,目光越過主神空間向外延伸。
這裡並非他所在的宇宙,而是一片混沌虛無之地。
似乎察覺到窺探,主神光球中浮現出一雙眼睛,試圖尋找窺視者。
然而搜尋一圈,毫無所獲。
陸南饒有興趣地打量著這顆主神光球。
“這又是什麼長生之法?倒有點意思。”
“奴役億萬生靈,掠奪諸天氣運與至寶。”
“以萬界供養己身,妄圖證道大羅。”
他低聲自語。
“原本你如何證道,與我無關。”
“可你膽子不小,竟敢打我的主意。”
陸南垂眸,看向那四名突然出現的輪迴者。
四人悄然潛至老者茅屋附近,藏身於土丘後方。
到此為止。領頭的男子低聲道。
同伴指向藤架:隻剩六個葫蘆了。
老頭定是被妖怪擄走,大娃前去營救了。另一人接話。
為首的輪迴者分析道:這些葫蘆已生靈性,且具備神通,不宜輕舉妄動。
目標是取得葫蘆藤。有人提醒。
不如等七兄弟成熟離藤,被妖魔所擒後再動手。有人提議,那時阻力最小。
眾人皆表讚同,遂原地休整閒談。
主神為何偏要這葫蘆藤?一人不解,這世界寶物眾多——葫蘆娃本身、妖怪的法寶、七心丹...
隊長推測:或許葫蘆藤纔是至寶。能孕育七子,豈是凡物?
眾人頷首稱是。
陸南默然抬手,整座葫蘆山驟然震顫,亂石崩落。
輪迴者們驚覺回首,隻見山石凝聚成巨掌淩空壓來。
暴露了!
是山神出手!
神威難擋!
四人瞬間進入備戰狀態。
噠噠噠——
連綿不絕的轟鳴聲迴盪在山穀間。
陸南凝視著手中噴吐藍色火舌的加特林,眉宇間浮現深深的溝壑。這種武器出現在此方天地,著實荒謬。
熾烈的彈幕如暴雨傾瀉,轟擊在那遮天蔽日的岩石巨掌上。飛濺的碎石簌簌墜落,可那山嶽般的手掌卻**,彷彿隻是被拂去了幾粒塵埃。
連基因鎖都不曾開啟...
無趣,湮滅吧。
陸南的話語裹挾著雷霆之威,在天地間震盪。四名輪迴者頓時麵如土色——這分明是葫蘆娃的衍生世界,為何土著神明竟知曉主神空間的至高奧秘?那可是唯有資深者才能觸及的禁忌領域!
但他們的驚駭永遠定格在了這一刻。
遮天蔽日的岩掌轟然墜落,千裡山河儘數籠罩在陰影之下。四道身影如同螻蟻,轉瞬便被碾作齏粉。
此界...絕非低等位麵...
淒厲的哀嚎在虛空中久久不散。
與此同時,幽深的妖洞深處。
蛇蠍二妖戰戰兢兢地望著洞外的滅世景象。
這尊山神...竟恐怖如斯?蛇精纖指緊攥羅裙,嗓音裡浸著寒意。
畢竟是受香火供奉的正神...蠍子精搓著手湊近,娘子莫憂,待我們取得七心丹...
蛇精漠然轉身。若非看重這蠢物的蠻力,她豈會委身下嫁?在她眼中,唯有通天徹地的道行才值得追逐。
我去照看葫蘆崽子。
你且操練兵卒——剩下六個娃娃,定會自投羅網。
話音未落,窈窕身影已消失在洞窟深處,隻餘下一串冰冷的足音。
蠍子精忙不迭應道:娘子儘管去,小的們定會守好家門。
蛇精扭動著水蛇腰,款款步入幽深的地道。
待那抹妖嬈身影消失,蠍子精臉上討好之色儘褪,眼底翻湧著怨毒。
地道深處陰冷潮濕,蛇精踩著蓮步來到第一間牢房前。
鐵鏈高懸處,昏迷的大娃如同破敗的布偶。蛇精掃過一眼便移開視線,徑自往最裡間去。
**!你又想作甚?
老者見蛇精推門而入,額角青筋暴起。
蛇精以袖掩唇:急什麼?奴家不過是想借你身上那口純陽真氣...
她指尖劃過老者胸膛,反正你這把老骨頭也留不住,不如成全了奴家。
老者暗自叫苦:本尊賜下純陽元氣卻未給護身法門,分明是送羊入虎口。
——
陸南碾碎四名輪迴者後,目光穿透虛空落在那團光球上。
葫蘆山巔分出一道清氣,化作與他氣息相仿的化身。本體仍需鎮守此地——畢竟這主神空間,難保不是哪位大羅佈下的餌。
化身踏著因果長河溯流而上,足尖點過萬千星辰。當混沌之氣撲麵而來時,那枚懸浮的光球已近在咫尺。
擅入者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