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修行多年證得大道,卻始終未能孕育出一件先天至寶。
這唐三藏,方纔晉升大羅之境,怎會擁有如此重寶?
三藏手持風火芭蕉扇,遙遙指向如來佛祖。
如何?
如今我可否帶走東方琉璃世界?
他嘴角微揚,目光直視如來。
如來默然不語。
大羅金仙對天仙及以下生靈,本有壓倒性優勢。
然而同為大羅,有無先天至寶,差距猶如雲泥。
三藏雖初入此境,但執掌先天至寶,已然躋身頂尖大羅之列。
哈哈哈——
見如來沉默,三藏心中暢快難言。
帶走琉璃世界?
莫以為得了件至寶,便可橫行無忌。
九天之上傳來一聲冷喝。
阿彌陀佛手持六根清淨竹,踏破虛空而來。
三藏神色一凝,抬眼望去。
無敵之說,我從未提及。
不像某些人,終日自詡單挑無敵,卻屢屢受挫。
他語帶譏諷道。
阿彌陀佛麵色微變,不由想起陸南。
昔年仗著七寶妙樹與二十四品功德金蓮,自詡防禦無雙。
縱是三清親至,亦能周旋。
卻在陸南手中接連吃虧,幾成心魔。
三藏猛然揮動芭蕉扇,混沌天火與罡風交織,直撲阿彌陀佛。
麵對這位佛門至尊,他不敢托大。
先發製人,方為上策。
見混沌之力襲來,阿彌陀佛將清淨竹往地上一頓。
身後七寶妙樹驟然生長,華光萬丈。
繁茂枝葉遮蔽蒼穹,斑駁光影如瓔珞垂落。
混沌烈焰與罡風肆虐,卻被七色佛光阻隔在外。
雙方陷入短暫對峙。
與此同時。
大覺天內。
陸青身影悄然浮現,頭頂懸著琉璃淨瓶,垂下道道神輝。
此處乃阿彌陀佛道場根基。
若貿然闖入,必被察覺。
而今憑藉混沌至寶寰宇造化瓶遮掩氣息,竟悄無聲息潛入其中。
阿彌陀佛端坐雷音寺,渾然未覺。
混沌至寶威能,果然玄妙莫測。
即便此瓶偏重輔助之能,亦足以矇蔽天機。
陸青信步閒庭,法眼洞徹大覺天。
幾個起落間,已至最底層牢獄。
此處囚禁著所有佛門叛逆。
沿著虛空階梯下行,但見星辰點綴。
每顆星辰皆是一座囚籠。
陸青忽有所感,轉向左側星辰。
那裡傳來熟悉氣息。
他眉峰微蹙,瞬移至星辰前。
眸光如電,穿透屏障。
清晰看見五道鎖鏈自虛空延伸,將一道身影四肢脖頸牢牢禁錮。
妙善?
陸青麵露訝色。
她怎會在此?
掐指推演,觀照時空長河因果。
原來當初燃燈欲將金光仙等人投入八寶功德池時,妙善曾出言反對。
勸阻未果後,她本欲尋陸青報信。
奈何佛門諸事難逃阿彌陀佛法眼,甫一動身便被**。
最終以串通佛門敵對勢力的罪名,被關押在這大覺天牢獄之內。
陸南的指尖輕輕撫過,手掌緩緩覆上那座星辰囚籠。
稍一運勁,整座星辰牢籠頃刻間分崩離析。
原本閉目靜修的**菩薩感知到牢籠破碎,驟然睜開雙眼。
那雙沉寂的眼眸在看見陸南的瞬間,頓時煥發出璀璨神采。
我早知你會來救我。
**凝視著陸南,展顏淺笑。
陸南心下略感歉疚,若非在此遇見**,他一時還真未能記起此事。
錚錚錚錚錚——
五聲清越鳴響劃破虛空。
陸南信手輕彈,劍氣縱橫,五條虛空鎖鏈應聲而斷。
佛門已無你容身之處。
隨我回崑崙吧。
陸南行至**身前,朝她伸出右手。
**朱唇微揚,纖纖素手輕輕落入陸南掌中。
陸南撫過她腕間被虛空鎖鏈勒出的紅痕,動作輕柔。
再抬眼時,**身影已逝,唯見一位坤道卓然而立。
道門之中,男稱乾道,女為坤道。
一襲素白道袍勝雪淩風。
明眸若星辰流轉,遠山黛眉入鬢。
淡粉櫻唇輕啟間,儘是盈盈笑意。
陸南溫聲道:恭迎師姐重歸道門。
**——如今該稱作慈航了。
慈航含笑道:當初入佛門,本為尋回三花聚頂、五氣朝元之法。
雖未得償所願,幸而遇見你。
得遇良人,勝過三花齊放,五氣歸元。
自今日始,世間再無**,唯有玉虛宮慈航道人。
陸南執起慈航柔荑,攜手向外行去。
不過區區三花五氣罷了,師姐若想要,師弟為你取來便是。
慈航抿唇淺笑:你這張嘴啊,最會哄人開心。
偏生我就愛聽。
她挽住陸南手臂,眼角眉梢儘是歡喜。
陸南劍眉微揚:是否哄騙,待回到崑崙便知分曉。
二人踏著星光前行,但見天幕如牢籠般倒懸,點點星辰竟顯出幾分彆樣韻味。
行至半途,慈航忽問:我們究竟要去何處?
陸南答道:三藏已在崑崙開宗立派。東方琉璃世界本欲相隨,卻被阿彌陀佛所阻。
此刻三藏正在雷音寺牽製眾人,我此來正是要接引琉璃世界。
慈航聞言頷首。
忽見陸南眸光一凝:到了。
他攜著慈航一步踏出,轉瞬已至一顆囚星之前。那星辰內裡,赫然懸浮著一方恢弘佛國。
佛國**,巍峨金身結跏趺坐,身後萬千菩薩羅漢齊誦真言。
頂禮三界尊,皈命十方佛。今發弘誓願,持此藥師經。
上報四重恩,下濟三途苦。若有見聞者,悉發菩提心。
莊嚴梵唱穿透星辰壁壘,聲聲入耳。
陸南負手而立:當年佛門初興,阿彌陀佛以慈悲證道。
藥師佛聞訊而來,開辟這東方淨琉璃世界。
其座下七佛遍曆恒沙世界,救拔眾生疾苦。
更發十二宏願,點化十二藥叉神將,普度三千世界。
自佛門創立伊始,其傳承便從未中斷。
東方淨琉璃世界始終超然物外,不涉佛門權位之爭,獨行慈悲之道。
慈航目光中流露崇敬之色,緩聲道:昔年初入佛門時,曾蒙藥師佛點化,方踏上聞聲救苦之路。
行慈悲之舉,累積無量功德,終得重聚三花五氣。
然終究不及藥師佛始終如一,未改初心。
在這佛門暗潮洶湧之中,終究身陷紛爭漩渦。
陸南頷首笑道:難怪金蟬子當年會尋他聯手。
藥師佛所持之道,與當今佛門已大相徑庭。
道既不同,自然難以為謀。
偌大佛門,以慈悲立教之地,如今竟容不下慈悲大道。
言畢,陸南將手掌覆於囚籠星辰之上。此星禁製較之慈航所受更為繁複,然於陸南而言並無差彆。
宇宙造化瓶現於掌中,瓶口輕叩,囚籠星辰應聲而裂,萬千禁製儘化飛灰。
東方淨琉璃世界掙脫束縛,瞬息間便恢複浩瀚原貌。
世界中誦經的諸佛菩薩皆驚覺異變,紛紛抬首。
諸位且安坐。藥師佛溫聲安撫,起身邁步,轉瞬已至陸南麵前。
承蒙陛下解救,使我等重獲自在。
藥師佛法相莊嚴,步履間春風相隨,萬物復甦。
陸南含笑回禮:藥師如來彆來無恙。
心安之處,即為淨土。藥師佛淡然應答。
我心早已飛向崑崙,身雖難自主,魂卻已得自在。
藥王佛目光微轉,望向陸南身旁的慈航。
道友今日重返玄門,實乃可喜可賀。
當年你來尋道時,我便說過佛門無你所需之法。
如今重歸道途,亦是美事一樁。
慈航淺笑道:昔日三花凋零,五氣消散,我執念纏身,險些墮入魔障。
若非世尊傳授聞聲救苦之道,恐難支撐至今。
世尊點化之恩,慈航永誌不忘。
藥王佛朗聲笑道:能引一人入慈悲道,便是無量功德。
該是我謝你纔是。
陸南望向東方琉璃淨土道:敘舊且待來日。
如今三藏尚在靈山與彌陀相持。
待我將此界移入崑崙天界,便去助他一臂之力。
藥王佛頷首道:但憑帝君安排。
陸南廣袖輕揚,眼前藥王佛與整片琉璃淨土,頃刻間已入崑崙天界五重天。
六重天屬玄門,五重天歸佛宗。
陸南轉向慈航道:你也先回崑崙罷。
慈航略顯躊躇:昔年金光仙曾為我坐騎,此番相見恐有尷尬。
陸南莞爾:無妨,你可直上九重天。
崑崙九重天,乃帝君內廷所在。
慈航點頭應下,陸南拂袖間,其身影已然消散。
待安置妥當,陸南正欲離去。
上仙且慢。
忽聞呼喚,陸南駐足回望。
但見囚星之上,一尊魔神法相虛影若隱若現。
懇請上仙垂憐,施**力相救。
“我願生生世世,追隨尊上。”
陸南望著那俯首行禮的魔神法相,唇邊泛起一絲淺笑。
“我不需要仆從。”
他語氣平淡,直截了當地回絕。
魔神急忙說道:“尊上,共同的敵人便是盟友。您與佛門對立,我亦與佛門勢不兩立,何不攜手?”
陸南不禁輕笑出聲:“爾等邪祟,禍亂天地。”
“我與佛門之爭,乃是大道相爭。”
“縱使平日爭鬥不休,但對你們這些邪魔,立場始終如一。”
“要麼死,要麼臣服。”
“更何況,你乃異域邪魔,來自他方世界。”
“我們內部如何爭鬥,麵對外敵時自當同心。”
聽聞此言,魔神勃然大怒。
原本謙卑的魔神法相驟然暴漲數十倍,猙獰麵目畢露,那雙如血月般的巨目死死盯住陸南。
“今日若不施救,待我脫困之日,定將你剝皮抽筋。”
“不僅是你,你的師門,你的血脈,都將成為我的血食。”
魔神的聲音淒厲惡毒,宛如附骨之疽。
陸南眉梢微揚,笑道:“是嗎?那你何時脫困,何時再來尋我。”
“屆時倒要看看,你有何本事取我性命。”
說罷隨手輕按,億萬道禁製瞬間籠罩那顆囚禁星辰。
“來,讓我瞧瞧你怎麼出來?”
禁製落下的刹那,原本遮天蔽日的魔神法相頓時被壓製得與常人無異。
魔神眼中怨毒更甚,死死盯著陸南。
“按我性子,本該直接了結你這狂妄之徒。”
“但轉念一想,讓你繼續被困於此,纔是最大的折磨。”
陸南笑意溫潤,朝魔神揮了揮手:“盼你早日脫困。”
“我等著你。”
陸南放聲大笑,頭也不回地大步離開。
虛空中,隻剩那尊魔神獨自困在星辰牢籠裡。
大雷音寺內。
阿彌陀佛立於七寶妙樹之下,冰冷目光鎖定三藏。
扇夠了嗎?
穿過混沌風火,佛音響徹殿堂。
三藏緊握芭蕉扇,眉頭緊蹙:你這龜殼當真結實。
整座雷音寺都燒成灰燼,偏生敲不開你這硬殼。
左手叉腰,右手拄著芭蕉扇的三藏滿臉不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