沙悟淨攙起三藏,解釋道:\"我們不是鬼,是過路的僧人,想借宿一晚。\"
和尚定睛細看,這才稍稍安心。
\"大半夜的,可把我嚇壞了。\"
和尚拍著胸口說道。
三藏尷尬道:\"你亂扔磚頭撞鐘,我也差點被嚇死。\"
得知彼此都是活人,氣氛頓時輕鬆許多。
\"各位請隨我來。\"
和尚起身引路,帶著眾人往後院走去。
隻見後院與破敗的前院截然不同:
彩雲般的圍牆用青磚砌成,琉璃般的殿頂鋪著綠瓦。
金身佛像熠熠生輝,白玉台階潔淨無瑕。
三藏詫異道:\"為何前院破舊,後院卻這般華麗?\"
和尚笑道:\"山裡盜匪橫行,白天打家劫舍,晚上就來寺裡躲藏。\"
\"他們把佛像推倒,拆了木頭生火。\"
\"我們鬥不過強盜,隻好讓出前院,退守後院。\"
陸南與孫悟空相視一笑,默不作聲。
三藏總覺得這話哪裡不對勁。
來到後院大殿,迎麵立著一塊石碑。
《夜宿禪林》
夜色籠罩鎮海禪林寺,大殿內燭火搖曳。
三藏一行人踏入殿門,隻見眾僧正誦經禮佛。引路沙彌快步走向住持,低語幾句。那老僧回首打量眾人,頷首應允。
\"住持準諸位留宿。\"沙彌合掌笑道。
待安頓至廂房,素齋奉上。忽聞窗欞窸窣,卻是幾個年輕僧人扒著窗縫,偷覷隨行的妖豔女子——這般絕色莫說凡塵,縱在天庭亦屬罕見。
八戒嗤之以鼻:\"六根不淨,唸經何用?\"
三藏卻道:\"未成佛前,誰免俗念?曆遍紅塵,方得超脫。\"悟空聞言揶揄:\"師父白日裡可不是這般通透。\"三藏正色:\"修行如登階,此刻正是踏在情劫這一級。\"
更深露重時,廂房外傳來詭異響動。陸南與悟空同時睜眼,但見白毛鼠精正撕咬著半 * 僧人的血肉。
\"管不管?\"悟空以目相詢。
陸南翻身麵壁:\"惡人惡妖,由他們去。\"話音落處,鼾聲已起。
一夜寂靜。
第二天,天剛亮。
一聲尖叫劃破寧靜,驚醒了眾人。
陸南與孫悟空同時睜眼,對視一瞬,心知必是有人發現了昨夜被妖物啃食的僧人殘骸。
“咦?”
“師父怎麼冇動靜?”
“他平時最愛湊熱鬨的。”
孫悟空抓抓腦袋,滿臉困惑。
豬八戒挨著三藏睡覺,聽見動靜便推了推他。
三藏含糊地哼了兩聲,眼皮卻未抬起。
陸南感覺不對勁,快步上前檢視。
隻見三藏臉色煞白,嘴唇毫無血色。
伸手一探,額頭滾燙如火。
“莫非……病了?”
陸南難以置信地低語。
自五指山一路行來,三藏雖是凡胎 ** ,卻從未因嚴寒酷暑染過病痛。
孫悟空聞言,立刻上前搭脈診斷。
“小毛病。”
“隻是著了涼。”
“我去煎副藥,服下便好。”
孫悟空的醫術絕非虛名,片刻便斷明症狀。
說罷匆匆出門。幸好寺中備有藥材,尋起來並不費力。
孫悟空在灶台前熬好湯藥,很快端回房中。
“師父,起來喝藥了。”
三藏昏昏沉沉地被豬八戒扶起,陸南接過藥碗,仔細喂他服下。
湯藥入喉,孫悟空叮囑道:“再睡一覺,多蓋被子發發汗,自然痊癒。”
正說著,房門突然被叩響。
陸南拉開門,見是昨日引路的僧人。
“諸位可還安好?”
僧人焦急詢問。
陸南搖頭:“無礙,出什麼事了?”
僧人長歎:“寺裡鬨妖怪了。”
“昨夜有位師兄遭了毒手,被吃得隻剩白骨。”
“真是造孽啊。”
僧人歎息著,朝屋內瞥了一眼。
陸南立刻會意,這是寺裡的和尚懷疑他們吃了人。
也難怪,孫悟空那幾個的長相,確實不像善類。
陸南溫和一笑:“我們這兒有人染了風寒,剛服過湯藥歇下了。”
“師父不必憂心,我等自有降妖之法,邪祟近不得身。”
僧人眼睛一亮,連忙拱手:“不知幾位長老可否相助?若能除了那妖怪,也好讓大夥兒安心。”
不等陸南應答,孫悟空已蹦了過來。
“舉手之勞,包在俺老孫身上。”
僧人連連作揖告退,急著回去報信。
陸南合上門扉,豬八戒湊過來問:“剛聽說有妖怪吃人?”
孫悟空嗤笑一聲:“還不是你們非要救的那個妖精。”
“昨夜有個 ** 摸進人家閨房圖謀不軌。”
“那女妖雖饞師父的元陽,貪老陸的皮相,可也不是什麼阿貓阿狗都瞧得上的。”
“區區凡僧,自然成了盤中餐。”
沙悟淨擰眉道:“這般說來,倒是我們連累了那和尚?”
“畢竟妖怪是咱們帶來的。”
陸南搖頭輕笑:“與咱們何乾?”
“那和尚自己起了淫心,葬身妖腹,怨不得旁人。”
“再說,你真當這寺裡的和尚是什麼好貨色?”
“昨夜那僧人說前院讓給了強盜,他們在後院清修。”
“強盜放著金佛不偷,白玉不取,偏要上山劫道,你信麼?”
沙悟淨猛地擊掌:“難怪總覺得蹊蹺!原來這些禿驢和強盜是一丘之貉。”
陸南頷首道:\"何止是同夥,那些賊人根本就是這群僧人豢養的爪牙,專事劫掠往來旅人,以此供養寺院。\"
眾人閒談之際,光陰悄然流逝。
陸南一行在禪房內守護著三藏法師。
約莫過了兩個時辰。
三藏緩緩甦醒,發出一聲低吟。
\"喲,醒了?\"
陸南含笑望著睡眼惺忪的三藏。
\"貧僧...這是怎麼了?\"
三藏微微挪動身軀問道。
孫悟空蹦跳著湊近笑道:\"怕是昨日被俺老孫氣著了,急火攻心染了風寒。今晨就發現你高熱不退。幸虧俺醫術精湛,這才把你從鬼門關拉回來。\"
三藏摸了摸滾燙的額頭,虛弱道:\"可貧僧仍覺渾身不適,你這醫術似乎...\"
孫悟空瞪眼道:\"病來如山倒,病去如抽絲。縱是華佗再世,也不可能立時痊癒。除非俺去兜率宮討顆仙丹,你即刻便能生龍活虎。\"
三藏眼前一亮:\"如此甚好,有勞悟空了。\"
孫悟空撇嘴道:\"區區小恙也值當去找太上老君?再服幾劑湯藥自會好轉,何必浪費金丹。\"
見悟空推辭,三藏立即哀歎起來:\"哎喲...貧僧怕是不行了...\"
他在床榻上裹著被褥翻滾。
孫悟空嗤笑道:\"莫要裝模作樣。彆說這點小病,就算你真嚥了氣,咱們也有法子救還。且不說陸兄的起死回生之術,單說俺老孫——去那陰曹地府索要魂魄,十殿閻羅誰敢不給麵子?若敢推諉,俺就拿出當年大鬨天宮的威風,直搗幽冥,將那十殿冥君挨個抽筋剝皮,看他們還敢阻攔!\"
唐僧瞪了孫悟空一眼,看來這猴兒是不肯去討金丹了。
可惜了,本還想藉機嚐嚐金丹是什麼滋味。
陸南在一旁笑道:\"看來師父的病確實好多了,這會兒都能耍無賴了。\"
\"這樣也好,今晚咱們就能安心出去收拾那妖怪。\"
唐僧一愣:\"妖怪?什麼妖怪?\"
提起這事,孫悟空就來氣。
\"還不是你非要救的那個女妖精?\"
\"昨兒夜裡,那女妖把寺裡一個和尚給吃了。\"
唐僧聞言大驚,猛地坐起身:\"吃人了?\"
陸南幾人點頭。
唐僧怔在原地,懊悔道:\"都怪我。\"
\"若不是我執意要救那妖怪,也不會釀成這般慘事。\"
陸南笑道:\"與你無關。\"
\"這寺裡的和尚冇一個好東西。\"
\"昨夜那禿驢摸進妖怪房裡圖謀不軌,才被吃了的。\"
唐僧搖頭:\"那也不該丟了性命啊。\"
孫悟空不耐煩道:\"有什麼不該死的?這群賊禿若送官查辦,夠砍十回腦袋了。\"
幾人又將和尚們勾結盜匪的事細細說與唐僧聽。
唐僧聽完長舒一口氣。
\"原來如此,那就好,那就好。\"
\"我真怕因我之過害了良善性命。\"
\"既是惡人遭報應,我心裡反倒踏實,甚至有些痛快。\"
陸南正色道:\"這妖怪留不得了。\"
\"任憑你再怎麼不捨,今夜我們必除妖。\"
唐僧肅然道:\"該殺。\"
\"此番幸好死的是惡人。\"
\"若連累無辜喪命,我的罪過就大了。\"
\"或許這場病,正是老天給的警示。\"
陸南微微一笑:\"彆想那麼多。\"
\"就算冇咱們把那妖怪引來,她該害人照樣害人。\"
孫悟空點頭附和:\"就是,彆把自己想得太重要。\"
三藏輕歎:\"可我終究牽扯其中,自有因果。\"
\"如今斬了那妖孽,方能心安。\"
\"不必等到天黑,現在就去可好?\"
陸南爽快應道:\"成啊,要不是擔心你病著,那妖怪早冇命了。\"
孫悟空扭了扭脖子,咧嘴笑道:\"早看這妖精不順眼了,今兒個非收拾她不可。\"
說罷,二人徑直朝後院走去。寺裡僧人見他們往後院去,紛紛交頭接耳。
......
來到廂房前,陸南一把推開門。
屋內檀香嫋嫋。
榻上妖女輕紗裹身,笑靨如花:\"二位怎不敲門呀~\"
她扭著細腰起身,蓮步輕移。走到門前時,瞥了眼天色,故作嬌羞:\"這 ** 的...多不合適呀...\"
隨即又含羞帶怯地補了句:\"若是你們...倒也不是不行...\"
孫悟空啐了一口:\" ** ,納命來!\"
金箍棒猛地向前一送,正中心窩。
......
棍勢不減,頂著妖女破窗而出,將她釘在院牆上。
\"咦?這麼不禁打?\"
孫悟空盯著棍上癱軟的軀體,滿臉狐疑。
陸南突然轉頭,隻見天邊神光一閃而過。
孫悟空頓時醒悟:
\"糟!中計了!\"
孫悟空啐了一口。
陸南嘴角一揚:\"巧了不是?\"
\"一隻妖精,抵兩回劫數。\"
\"算起來,咱們還賺了。\"
孫悟空撓撓腮幫子:\"倒也是。\"
陸南搭著他肩頭:\"上回病災是你解的。\"
\"這回的**劫,該我出手了。\"
孫悟空翻個白眼,扛著金箍棒扭頭就走。
陸南輕笑一聲,身形隱入虛空。
踏著星芒般的空間裂隙,他追著那道捲走三藏的流光。
不多時,陸南按落雲頭停在山間。
此處距鎮海禪林寺已隔千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