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人告辭離去,行至殿門時陸南忽然駐足回首:
\"人當行應行之事,莫動妄念。\"
\"若縱心魔,必墮萬劫不複之境。\"
國丈聞言心頭一凜。
返程途中,三藏終於忍不住問道:\"為何不繼續追查孩童失蹤之事?\"
陸南擺了擺手:“那國師認出我了。”
“再追問下去,他怕是要當場跪地求饒。”
“若真如此,這一劫便不算數了。”
“劫數作廢,咱們又得多繞遠路。”
三藏眉頭緊鎖:“縱使再多走十萬八千裡,也不能眼睜睜看著這些孩子遭殃。”
陸南輕拍三藏肩膀:“放心,我自有打算,這些孩子不會有事。”
“確切地說,這國家上下,無人會受牽連。”
“先回去等悟空訊息。”
三藏詫異:“悟空?他不是在驛館歇著嗎?”
陸南失笑:“哪還在驛館。”
“咱們前腳出門,他後腳就化作蜜蜂跟來了。”
“這會兒正躲在宮裡打探風聲呢。”
三藏恍然點頭。
二人回到驛館時,孫悟空早已候在院中。
“你倆磨蹭什麼呢?俺老孫等得花兒都謝了!”
見他們進門,孫悟空忍不住抱怨。
說罷,他促狹地看向三藏:“當年如來割肉飼鷹,不知師父今日可願剖心救人?”
三藏愕然:“此話怎講?”
……
“何意?”
三藏滿臉困惑。
孫悟空咧嘴一笑:“你們走後,那國師獻計。”
“說取孩童心臟僅能續命千載。”
“可師父你是十世修行的聖僧,童身未破,比那些娃娃強過萬倍。”
“若以你的心肝入藥,保準能活萬 ** 哩。”
三藏聞言雙目圓睜。
“這妖人竟敢打我的主意?”
他氣得渾身發抖,戟指皇宮方向。
“戒色!悟空!速速隨我殺回皇宮,宰了那妖道!”
唐三藏怒喝道:\"拿他的心臟做藥引!就用他的!\"
孫猴子咧嘴一笑:\"莫急莫急,有俺老孫在,豈能讓他得手?\"
\"呆子,去和點泥巴來。\"孫悟空衝豬八戒擠眉弄眼。
豬八戒會意,嬉皮笑臉地就要往外走。
陸南瞧這師兄弟倆賊眉鼠眼的模樣,心裡門兒清。他依稀記得這段情節——孫悟空讓豬八戒用尿和泥戲弄唐僧。
\"省省吧,和什麼泥?\"陸南瞪了孫悟空一眼,\"你那七十二變如今這般不濟?還要這等把戲?\"
孫悟空訕訕地撓頭,惡作劇被識破了。
陸南正色道:\"師父雖言行不羈,卻心懷慈悲,實乃人間真佛。玩笑無妨,但你們這般作為,未免過分。\"
孫悟空眼珠一轉,細想之下確實不妥,忙賠笑道:\"是極是極,是俺老孫考慮不周。\"
唐三藏一臉茫然:\"你們在打什麼啞謎?\"
孫悟空一個筋鬥翻到唐僧跟前:\"俺變作你,你變作俺。待俺去會會那妖道,看他如何取心!\"
唐僧撫掌稱善:\"妙計!若有機會,不妨以牙還牙,將那妖道的心肝也取了來。\"
隻見孫悟空掐訣唸咒,朝唐僧一指。霎時間唐僧化作毛臉雷公嘴的猴相,孫悟空則變作唐僧模樣——隻是那抓耳撓腮的猴性未改,活脫脫是個穿著袈裟的猢猻。
剛變幻完畢,外頭突然喧嘩大作。
\"砰\"的一聲巨響,大門被猛地踹開。
一群羽林軍闖了進來,架起孫悟空假扮的唐僧就往外拖。
\"王上有令,立即隨我們入宮。\"
孫悟空也不掙紮,嬉皮笑臉地跟著羽林軍往外走。
待他們走後,陸南對豬八戒說:\"你們在此保護師父,我進宮瞧瞧。\"
唐僧憂心忡忡地問:\"莫非那妖怪厲害,悟空應付不來?\"
陸南搖頭:\"那倒不是,我是怕悟空一時失手把妖怪給宰了。\"
唐僧不以為然:\"這等妖道,殺了便殺了。\"
陸南淺笑道:\"凡事不能隻看錶麵。\"
\"那妖怪說要一千個孩童的心肝煉藥,可三年過去,這城中人口不少,為何至今冇湊夠數目?\"
唐僧聞言一怔,確實蹊蹺。
比丘國雖小,好歹也是一座城池。
這麼多百姓,竟湊不齊一千個孩童,實在說不通。
陸南笑道:\"您慢慢琢磨,我先走一步。\"
說罷身形一晃,消失在虛空中。
皇宮大殿內。
被押進來的孫悟空滿不在乎地傻笑著,活像個呆子。
\"比丘王,找俺老孫有何貴乾啊?\"
孫悟空站在殿 ** ,昂首問道。
** 堆著笑臉說:\"寡人久病不愈,幸得國丈獻上仙方。如今諸藥齊備,隻缺一味藥引,特向聖僧求借。\"
\"若能痊癒,定當為聖僧立廟供奉,世代祭祀。\"
孫悟空裝糊塗:\"俺老孫身無長物,你要借什麼?\"
** 大笑道:\"寡人想借你的心肝一用。\"
孫悟空冷笑道:\"好啊,好一個比丘 ** 。\"
\"先是禍害本國百姓,強取小兒心肝。\"
\"如今還敢冒犯 ** 使節,妄想取我性命。\"
“你就不怕有朝一日,大唐鐵騎踏平你這彈丸之地?”
比丘王聽罷,從容一笑:“以你的心肝作引,寡人便能長生不老。”
“到那時,且看是你命長,還是大唐國祚綿長。”
孫悟空點頭道:“看來你是鐵了心要取我心肝。”
“也罷,我這人天生與眾不同,腹中空空,唯獨不缺心。”
話音未落,他抄起手邊 ** ,徑直剖開肚腹。
“這一肚子心,隨你挑。”
他捏起一顆赤紅心臟:“這個如何?”
又拎出一顆雪白的心:“這個可合你意?”
轉眼間,滿地皆是血淋淋的心臟——
貪心、名利心、妒忌心、算計心、爭強心,
輕慢心、殺伐心、歹毒心、畏怯心、戒備心、癲狂心。
比丘王盯著滿地臟器,隻覺自己的心也要蹦出胸腔。
此刻陸南悄然現身,孫悟空似有所覺。
“此處交給我,你不必插手。”
孫悟空低語,陸南頷首。
“下手輕些,莫要了那妖怪性命。”
陸南叮囑道。
孫悟空點頭應下。
陸南思忖著,這宮中除妖道外,尚有一妖。
心念轉動間,他已向後宮掠去。
孫悟空現出本相,厲聲嗬斥比丘王不提。
且說陸南踏入後宮,滿目皆是 ** 景象。
那昏君專寵美後,六宮粉黛儘遭冷落。
原本就僧多粥少,如今更是寂寞難耐。
陸南目光所及,各宮妃嬪殿中,太監們或運指如飛,或舌走龍蛇。
更有膽大嬪妃宮中,侍衛們或單槍匹馬,或齊心協力,儘顯荒唐本色。
陸南輕蔑地咂了咂嘴,看著眼前堆積如山的戰利品。
漫步在後宮的廊道間,陸南聽著四周傳來的靡靡之音,不由得搖頭歎息。不多時,他停在一座華麗的宮殿前,抬手推開雕花木門。
殿內空無一人,隻有一道曼妙身影背對殿門,輕紗裹身,正在銅鏡前梳妝。
\"咦?男人?\"
美後聞聲回首,看清來人後眼中閃過一絲驚喜。
\"你是宮裡的侍衛?\"
\"聽說那些深閨怨婦耐不住寂寞,你們倒是會鑽空子。\"
\"不過從冇人敢來招惹本宮,即便王上早已力不從心。\"
\"本想著還要再等些時日,冇想到這麼快就有人送上門來。\"
美後款款起身,赤足踏著檀木地板向陸南走來。
\"模樣倒是周正,就不知有幾分真本事。\"
香風撲麵間,她反手合上了殿門。
很快,殿內傳出陣陣聲響。
\"還敢 ** 君王?\"
\"不敢了...不敢了...\"
\"不好好修煉,偏要來人間作亂!\"
\"呀!你怎知我是...\"
\"少廢話!現出原形!\"
\"是...是狐族...\"
\"今日便替天行道!\"
前殿孫悟空降妖除魔,後宮陸南降服妖邪。
定海神針之威,果然名不虛傳。
良久之後。
陸南端坐 ** ,冷眼睥睨著癱軟在地的美後。
\"區區道行,也敢造次?\"
“道門陰陽鬥法之術,源自靈寶大天尊融合陰陽之道與青丘秘術所創。”
“區區山野狐妖,僅憑天賦神通也敢與我抗衡?”
美後癱軟在地,含情脈脈地望著陸南。
“你贏了,我認輸。”
陸南緩步上前,俯視著地上的美後。
“既已認輸,便要受罰。”
“你蠱惑君王,觸犯人倫綱常。”
“所幸未傷及無辜,比起你狐族先祖妲己,罪孽尚輕。”
“死罪可免,活罪難逃。”
“今日將你囚於崑崙天界,發配荒山幽禁千年,可服?”
美後眨了眨眼:“你會來看我嗎?”
陸南瞪眼道:“休要多言!就問你是否心服?”
美後慌忙應道:“服,我服。”
陸南頷首道:“若你潛心悔過,日後或可傳你真傳秘法。”
美後聞言欣喜,伏地叩拜:“謝陛下恩典。”
見美後這般模樣,陸南眉梢微動,袖袍一揮將其收入天界。
“那妖物怕是支撐不了多久,不能再耽擱了。”
“這猴頭性子急躁,恐要痛下 ** 。”
陸南身形一閃,來到正殿之中。
殿內隻剩呆若木雞的比丘王。
妖物與孫悟空皆已不見蹤影。
陸南眼中金光流轉,瞬息鎖定孫悟空去向。
再踏一步,已至孫悟空身側。
“咦?方纔去哪了?”
“那妖怪逃竄時,我還喚你攔截呢。”
孫悟空見陸南現身,出聲詢問。
陸南摸了摸鼻子:“你不是說無需相助麼?我便去擒另一隻妖怪了。”
孫悟空怔了怔:\"還有個妖怪?\"
他隨即回過神,斜眼瞥著陸南,滿臉不屑:\"俺老孫在這兒拚死拚活打妖怪,你倒好,溜到後宮找那美後快活去了。\"
至於陸南如何收服美後,孫悟空心知肚明,也懶得追問。
\"罷了罷了,俺老孫才懶得管你和美後的勾當。眼下這妖怪逃到此處便冇了蹤影,你快用隔垣洞見瞧瞧怎麼回事。\"
陸南輕笑:\"簡單,看我的。\"
他環顧四周,走到一棵老楊樹旁,淡淡道:\"自己開門吧,否則你這萬年道行可就毀了。\"
孫悟空一個跟頭翻過來,盯著老楊樹:\"老陸,那妖怪躲進樹裡了?\"
見老楊樹仍裝死不動,陸南笑道:\"此樹修行萬年,雖未化形,卻已證得地仙果位。它以元神在樹腹中開辟了一處洞天福地,名曰'清華洞府'。\"
老楊樹的枝葉輕輕一顫,顯然被說中了要害。
孫悟空聽完,掄起金箍棒厲喝:\"速速交出那妖怪!否則俺老孫打斷你的枝乾,掘了你的樹根!\"
凶煞之氣撲麵而來,老楊樹嚇得簌簌發抖。
轟隆一聲,樹皮裂開一道門戶,傳來蒼老聲音:\"白鹿精道行高深,老朽無力驅趕,二位請自便。\"
孫悟空二話不說衝了進去,陸南翩然跟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