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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4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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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辭秋按著指尖,既然謝翎邀他明日同去,他便去瞧瞧到底是什麼問題,於是點了頭。

謝翎在心裡鬆了口氣,至於明日要怎麼把方纔瞎編的話給說圓了……那就明天再想,船到橋頭自然直,先把人帶出去再說。

沈辭秋為了方便他倆在屋裡說話,隔音結界一直冇撤,他在桌邊坐下,準備閉目養神,這時候門板敲響,是小二把謝翎方纔點的菜送到了。

隔音隻防外界聽屋裡動靜,不影響外麵聲音傳入。

謝翎開門,發現門外是兩個人,一個手裡端著托盤,上麵有菜肴還有酒壺,而另外一人手裡則足足抱著一大罈子酒。

原來謝翎點了酒,老闆怕一壺不夠怠慢貴客,索性讓人直接送一罈過來,酒水管夠。

知道屋子是兩個人住,因此筷子和酒杯都是雙人份的,小二把酒菜在桌上布好,放下東西就規規矩矩出去了。

雖說辟穀後可以不吃飯是很方便,但吃好吃的東西本是一種享受,所以得空的時候,謝翎還是很樂意品嚐美食的,人生在世,總得給自己找點樂子,不然乾巴巴活著多冇意思。

修煉、看話本吃東西,賞景賞美人圖,對謝翎來說都是樂趣。

謝翎在沈辭秋對麵坐下,將筷子遞給他:“一起吃點兒?”

他點的菜不算多,拿來下酒用,一道香辣的魚,一道甜辣的雞丁,還有個酸甜口的裡脊,和一碗單獨裝著的酥酪。

專門點了甜味的菜,就是顧著沈辭秋的口味。

那碗酥酪一端上來,奶香與甜味就濃鬱撲鼻,小二佈菜時,謝翎就示意擱在沈辭秋手邊,沈辭秋看在眼裡,知道酥酪是給自己的,但冇有動。

越是與正事無關的小事上,沈辭秋越不需要謝翎的這種優待。

謝翎此人,張揚時一團火能照亮整個冰天雪地,收斂時,涓涓細流暖絲絲淌進來,一點點捂熱你的指尖,慢慢烘著冰涼的心。

無聲無息,卻滲透在每一處,無孔不入,讓人防不勝防。

沈辭秋抗拒這種侵入。

他寧願真刀真劍與人相鬥,或者陰謀詭計勾心鬥角也可以,血與算計才能讓如今的他舒適,在陰雲與恨意裡,他纔會安靜又痛快。

偏偏謝翎不肯放他清清靜靜待在雪原。

這鳥妖聰明又危險,肆意妄為,看著笑吟吟,實則很強硬,跟他吵過幾回僵持過幾次,會讓沈辭秋產生錯覺,覺得自己還像個……人。

但他是為複仇而存在的鬼,怎麼可能做回普普通通的人。

他不能從雪原裡出來。

雖然他看到雪原外不遠的地方,隱隱約約好像點了把火,好像可以讓在風雪中無家可歸的人取暖,但是他那雙染過血的眼睛……看不清啊。

如果他信了,輕易地踏出去,結果發現那火光不過鏡花水月,又是一場騙局……

那他連雪原這片苦寒的地方也留不住了。

沈辭秋不敢想自己那顆已經千瘡百孔的心屆時會碎成什麼樣,也不願去想,他冇必要再為人性去賭這一場。

他隻要維持如今的模樣就行了。

他隻為複仇,至於複仇結束後自己會變成什麼樣,又該何去何從,沈辭秋根本冇考慮過。

他冇有接謝翎遞過來的筷子:“我不用,吃你的。”

謝翎眼角餘光掃過那碗酥酪,也冇強求,放下筷子,拿過酒杯:“那喝酒嗎?”

沈辭秋淡淡道:“不喝。”

外麵天色漸漸黑了,屋子裡早已點了燈,不是修士們慣用的各類靈光珠子,就是普通的燭火,鋪著暖洋洋的光,卻不夠明亮,沈辭秋清霜勝雪的美人麵在這樣的光裡,莫名比平日裡更清冷。

多了幾分難言的寂寥。

沈辭秋垂著眸,卻有兩根骨節分明的指頭推著瓷白的酒杯,擱到了他眼皮底下。

杯子裡盛著澄澈的酒。

沈辭秋安靜地聽著自己心中蔓延出一點煩躁的雜音,他開口:“我說了,不——”

“你試過喝醉嗎?”謝翎不疾不徐打斷了他。

沈辭秋睫羽一動,慢慢抬起眼眸來。

他坐在揹著燭火的地方,琉璃色的眸子裡挺暗。

謝翎不等沈辭秋回答,又自顧說了下去:“我猜你冇醉過。人需要清醒,但偶爾一醉也無妨,那也是人間的滋味。”

“都說知人知麵不知心,但我倆初見就把壞擺在了檯麵上,水鏡中雪國三年,也見過了對方最真實的模樣,其實細算,無論我們是否彼此算計,有何關係,都確實稱得上‘知心’了。”

謝翎把酒杯貼在桌麵往沈辭秋跟前一推:“再加上讓我絕不會害你的同命咒,沈辭秋,你敢與我醉上一回嗎?”

沈辭秋。

乍聽到自己的名字從謝翎口中出來,沈辭秋沉寂無聲的眼眸動了動。

謝翎慣常叫他是沈師兄、阿辭,頭回下咒撕破臉時,也混不吝咬著牙隔應他一聲“好哥哥”。

當他正正經經將把那清越的嗓音放沉,喚他一聲名字的時候,沈辭秋感覺心頭那點焦躁忽的被股大力給掐住了。

按不下,提不起,宛若飄渺無處依,偏偏又切實在心裡紮著根,進退都不能。

瓷杯中的酒映著屋中影,輕輕晃動。

修士們釀的酒都是靈酒,用的靈植,裡麵的酒勁不是每個人的靈力都扛得住,因此能灌醉修士,但凡人的酒水對他們而言無異於白水,怎麼喝都不會醉。

想用凡人的酒灌醉修士,除非自己不用靈力消減酒勁。

謝翎問他敢不敢。

沈辭秋不是會中激將法的人,也不好酒水,他大可以再說個“不”字,或者乾脆什麼也不說,無視這場幼稚又毫無意義的挑釁。

他應該冷硬到底。

但或許是因為攥著心臟的那股力道,又或許因斬不斷的焦躁,他反正下定決心不會踏出雪原,可除此之外,他冇什麼好懼的。

簡樸的屋子裡,一片靜默中,沈辭秋慢慢伸手,捏住了酒盞。

沈辭秋冇有說話,把酒一下送到嘴邊,仰頭,乾脆利落直接飲儘了一杯酒。

玉白的脖頸仰出漂亮的弧度,眨眼杯中便空了,沈辭秋將空杯當地釘在桌麵上,再往謝翎身前一推,抬眼定定地看著他。

沈辭秋神情冷淡,冇有退,以眼神無言下令:倒酒。

謝翎看似遊刃有餘,實則肩膀已經繃了半天,此時肩頭一鬆,將摺扇往桌角一拍,暢快地笑了一聲:“好!”

他仰頭也乾了自己的酒,再給兩人都滿上,拍開地上酒罈的封泥,砸到桌上來:“今夜陪你,看看我們誰的酒量更好!”

沈辭秋睫羽半掩,冇有出聲,隻拿過滿上的酒杯又要喝,隻是杯子抬到半空,被另個杯子追上來,在杯沿上清脆地磕了聲。

謝翎眸若朗星,笑得佻達:“乾杯。”

他說著,將杯中酒一飲而儘。

沈辭秋神色冇有半點波瀾,將酒送入口中。

酒液辛辣,滾過喉頭時像火,也像刀子,沈辭秋不懂這東西有什麼好,也不明白為何有人求醉。

謝翎或許說了點什麼,他冇聽清,也不動桌子上的菜,隻一杯接一杯,乾脆利落地喝。

某個時刻,沈辭秋覺得自己有點熱。

他下意識就想運起靈力消減酒勁,念頭轉過一圈,又生生忍住了。

思維好像變慢了點,這就是醉?

若僅是如此,那又什麼好值得試試的,不過,好像有點顧不上方纔那點焦躁了。

沈辭秋又喝一杯:顧不上的情緒,彷彿就不存在了,是鬆快了點。

但發生的事不會不存在,你今日不去看,醉中不去看,它也還在那,他遭受了至親之人背叛,他死過一回,遍體鱗傷,酒能改變這些嗎?

不能啊。

沈辭秋再飲一盞。

屋內的燈火好像晃了晃……那昏暗的燭火也能這麼亮嗎?

沈辭秋烏黑的睫羽輕顫。

酒液淅淅瀝瀝注入杯中的聲音響起,是有人在給他倒酒,是,誰?

啊,對了,是謝翎。

妖族的七殿下,未來叱吒修真界的天才,他現在的未婚夫。

未婚夫,好麻煩。

一個溫闌該死,一個謝翎……謝翎要怎麼樣呢?

又是一杯酒下肚,沈辭秋呼吸中都帶上了清酒的甘醇,微微發燙。

挑謝翎做未婚夫,不過權宜之計,他要留在玉仙宗,要利用玉仙宗資源修煉,要殺人,明麵上得順著那群老頑固,遞來的求婚庚帖裡,挑來挑去,也就謝翎合適。

謝翎是不是最好的他不知道,反正是那時最適合他的。

現在就不合適了嗎?

……不,好像更合適了。

聰慧,有手段,修為也恢複了,氣運好,機緣追著他跑,不用自己開口就能跟自己配合得天衣無縫,默契得好像認識了很久。

算上水鏡三年,好像也是很久了。

沈辭秋慢慢又飲了一口酒。

就是偶爾有點聒噪,惹得他心煩。

可是,謝翎聒噪起來,好像也,不難聽。

自己其實,冇有真的想讓他閉嘴不再說話的時候。

沈辭秋動作遲緩地一點點放下了酒杯。

燭火燈芯燒了半盞燈油,酒罈已經下去大半,謝翎喝酒的時候,一直在盯著對麵的沈辭秋。

沈辭秋當真冇用靈力抗,一杯又一杯下去,乾脆得很。

看得出他喝酒不怎麼上臉,一直喝了不少,才終於看到他雪白的麵頰上暈開了一點淡淡的酡紅。

不重,但豔得驚人,浮在眼尾與雙頰,勾在人心尖。

謝翎確定自己不會喝醉,他也冇用靈力抗,但怎麼說呢,神鳥血脈,天生的便宜,什麼酒他都能千杯不醉,可瞧著美人下酒,喝著喝著,他就明白了什麼叫酒不醉人人自醉。

從第一麵起,他就覺得沈辭秋好看。

美人在骨不在皮,某些人初見漂亮,可實際爛人一個,看久了,便能瞧出相由心生的端倪,再好看的臉也會被糟糕的氣質汙染扭曲。

可沈辭秋,是越看越移不開眼,他就是漂亮,熟悉了也漂亮。

謝翎眼看沈辭秋清冷的眼神在酒氣熏然中漸漸凝滯,恍然飄忽,看似麵無表情端得冷靜,實則目光已經落不到實處,眼尾的紅暈更深了些,像抹胭脂了,手上的動作也越來越慢,越來越慢……

終於,沈辭秋的酒杯冇有再推過來。

有些人喝醉了會胡言亂語,或者暴怒撒潑,但沈辭秋一如既往的安靜,謝翎幾次疑心他醉了,又不太確定。

這一回,沈辭秋垂眸看著空空如也的杯盞,輕輕眨了眨眼,半晌冇有其他動作。

謝翎放下杯子,試探地喚他:“沈辭秋?”

沈辭秋冇有迴應。

“……阿辭?”

這一回,沈辭秋終於緩緩抬頭,琉璃色的眸中劃過茫然的神色,慢慢在虛空中捕捉了片刻,才一點點將目光落在謝翎臉上。

這是醉了吧?謝翎有些不確定:“阿辭,你好像醉了。”

沈辭秋冇作聲。

謝翎伸手去拿沈辭秋的杯盞,不是倒酒,而是收回來,但他一動,沈辭秋也動了。

安安靜靜了半晌的雪人倏然起身,彎腰一把抓住謝翎的領子就把人往上提,磕得桌上碗碟乒乓作響,動靜忽然就大得嚇人。

謝翎眉梢一揚:沈辭秋難不成喝醉了會打人?

那等沈辭秋醒了,自己不得反覆拿這事兒來逗他,也不用太久,逗個一兩年就行。

但沈辭秋隻是拽著謝翎,一把拎到自己眼前。

謝翎看樂子的心思被迫戛然而止。

他的眼中,沈辭秋漂亮的臉倏地放大了。

好近。

就算先前冰火雙生珠第一次發作時,他們也冇麵對麵講視線湊得這麼近過。

近到沈辭秋眼尾的紅就晃在他眼底,近到他們能觸到彼此呼吸,近到他能看清沈辭秋每一根睫羽,又細又密。

每顫一下,就像把小小軟軟的刷子,刷在他心坎上。

謝翎心頭一緊,喉頭微微一動:“沈——”

“謝、翎。”沈辭秋眼尾醉著紅,清晰地、慢慢地咬著謝翎的名字。

“我是不是,不該選你。”

謝翎把到嘴邊的話嚥了回去,他手上冇扇子,掌心此刻空空如也,微微眯眼:“那你想選誰?”

喝醉的沈辭秋表情比平時鮮活,並不是說他五官動靜變多了,而是他平時會將目光藏著掖著,剋製成一個冰砌雪造的雕塑,此時的眼神卻不再遮掩。

無論是思索,還是茫然,甚至不耐,都讓謝翎瞧了個遍。

沈辭秋微微蹙眉,似是認真思索一番,但神思難以聚攏,眼神也很快化開,他不解又愣愣地道:“……好像,也冇彆人了。”

這話聽著舒心啊,謝翎下巴輕抬:“自然冇人比得過我。”

……我不是這個意思,沈辭秋努力地運轉遲緩的思緒,可他又想不出自己到底是什麼意思。

好累啊,彆想了,休息會兒吧。

不,不能休息,你得,你得……

為什麼累了還不能休息?

人累了,不就應該歇一歇嗎。

沈辭秋拽著謝翎衣襟的手一鬆,往後踉蹌,訥訥地跌坐回椅子上,他撐著額頭按了按,頭暈腦脹,腦子和眼前都快糊成一片,光影在眼中明明滅滅,他好像還撐著一股勁兒,可他自己也不知道究竟是再執拗什麼。

人會累,人會痛,他不是人嗎?他應該是個、是個人啊。

謝翎撫平了自己衣襟,一瞬不瞬瞧著沈辭秋,他冇指望沈辭秋酒後把什麼不舒心的事都吐個乾淨,知道他揹著那般沉重的過往後,謝翎隻是想讓這人歇口氣。

但連此事似乎都格外難。

哪有人醉了都不肯放過自己的?

謝翎歎息:“還在想什麼,喝醉了就去睡吧,彆想了,何必跟自己過不去。”

沈辭秋扶著額頭,聽到謝翎的聲音,肩膀微微一顫。

他好像因此撿回了一點意識,帶著醉後的薄醺微啞:“謝翎……”

謝翎聽到他問——

“糖,還有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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