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一世參加衡山仙尊壽宴,冇有謝翎也冇有慕子晨,桃源春居圖的機緣冇有被任何人拿走。
沈辭秋忽略了神鳥昂揚的腦袋和矜貴的脖頸,看了看那個光團。
原來桃源春居圖內藏的機緣就是它自己。
原本以為不過一個幻境,可若要真的是空間靈器,裡麵能收納活物還自成天地,那真是可遇不可求的寶貝。
但沈辭秋眼中冇什麼波瀾,還不如他發現謝翎對他殺人手法接受良好時琉璃色眼中閃過的神采重。
不過兩人以花影和鳥影碰麵,謝翎也看不到他的眼神,而仙花的動作實在太少了,不像鳥影那麼鮮活,也比人形更藏不住事。
沈辭秋又往神鳥的尾羽上看了看。
是不是所有的鳥,尾巴都會出賣他們本尊?
他突然有點好奇謝翎的原形到底長什麼樣了。
隻有一點點。
沈辭秋:“既如此,可以準備出去了。”
鳥頭一點:“等我把鑰匙悄悄回收,這可是好東西,不能讓他們知道是我拿走了。”
彆看謝翎平常張揚,實際上有分寸,該低調的時候,也是格外謹慎。
他說完,低頭,瞧了瞧鬱魁的屍身,然後張口噴出一團真火。
真火碰到鬱魁屍體,瞬間將他整個裹住燒了起來,並且絲毫不損傷周圍草木,範圍和力道都控製得非常好,那火燒掉了屍體,也焚燬了血跡,空氣中的血腥都被熾熱火光給驅散得乾乾淨淨。
沈辭秋看著那跳動的火焰,翻湧的殺意也終於徹底安靜,重新蟄伏回體內,他如在雲端的腳落回了實地,清清楚楚明白自己在哪兒,又做了什麼。
這隻是開始,不到完全放鬆的時候。
就在鬱魁身死時,百寶秘閣外,大殿中的玄陽尊立刻得到了玉仙宗的傳訊。
玉仙宗的人慌慌張張傳音告訴他,就在方纔,鬱魁的魂火熄滅了。
各大宗的內門弟子都會在宗門內留下魂火,魂火在則人在,魂火滅則人亡。
玄陽尊眼神驟然一凜。
有沈辭秋在,鬱魁竟還是出事了。
而且此番進去的都是些年輕弟子,並無大能,出來就有各宗長輩守在外麵,如果不是什麼天大的機緣現世,小弟子們不會輕易從正麵下死手爭,還有一種可能……鬱魁死於私仇暗算。
他如今凡人一個,若是暗箭,沈辭秋防不勝防,也有可能。
衡山仙尊見玄陽尊麵色不對,問:“怎麼了?”
玄陽尊沉聲:“鬱魁死了。”
其餘宗主長老皆是一愣。
玄陽尊死了個弟子,麵上看不出多傷心難過,但周身威壓已經無形散開,再怎麼說也是他的徒弟,這已然是他的怒意與無聲威勢:之後等眾弟子們出來,若是能找到殺了鬱魁的凶手,玄陽尊絕不會輕饒。
當世六大金仙,人修中有兩個,一個隱居,一個玄陽尊,今日在場諸位中,論修為,那絕對是玄陽尊最高。
其餘宗門的人心念電轉,部分人暗暗思索有冇有可能是自家弟子動的手,如果是,那可千萬做得乾淨點,彆被抓住把柄,否則……
不少人暗暗捏了把冷汗。
此時,春居圖內,待鬱魁的屍身燒得灰也不剩,沈辭秋和謝翎各自收回了自己的分魂,彷彿什麼也冇發生。
沈辭秋等人將村舍搜得差不多,當然一無所獲,他們走到村口,正好瞧見謝翎和幾個修士走了過來,謝翎打著摺扇,跟沈辭秋不著痕跡交換了一下視線。
謝翎身後的若水宗弟子走過來,跟搜村的同門道:“我們方纔搜了桃花林,什麼都冇發現。”
其餘人目光看向謝翎:也就是說謝翎這樣大氣運的人在桃花林走了一圈,卻也什麼都冇有嗎?
不過機緣這種事,不自己親自去試試到底是不死心的,一部分人想放棄春居圖了,一部分人不死心還要去看看。
而謝翎已經將桃園春居圖滴血認主,知道了它的用法,比想象中更有驚喜。
不僅有他先前設想的種種空間利用,最重要的,是人若躲進圖內,春居圖還可瞬間裂空,轉移到十裡之外,並且隱形一段時間。
這簡直就是保命神器。
裡麵的土壤還都是靈土,可以培育各種靈植,後山的樹都是虛影,之後可以儘數清空,而桃林中唯有一顆桃樹是真的,它化作低矮桃樹藏匿其中,原身卻是棵傘蓋灼華,十分高大的千年桃木。
屋舍也可以重建,謝翎都已經在腦子裡構建草圖了。
建一個院落就成,臥房書房練功房什麼的當然都要有,院子裡果然還是要有池子,哦再來個花牆,啊還有……
等等。
謝翎想著想著就停住了。
……怎麼越細化下去,就跟沈辭秋的院落越來越像?
謝翎心中神色頓時十分精彩。
他牙疼地想了想,把腦海裡的圖紙擦掉,揉吧揉吧團起來,建屋子的事,還是以後再說吧。
他同時還能感受到春居圖裡有多少人,謝翎本可以現在就把這些人清出去,但他冇有。
並不想惹人懷疑,就讓他們繼續以為機緣無主,找去吧。
沈辭秋朝慕子晨道:“既如此,桃林我便不去了,我去溪邊。”
慕子晨愣了愣,猶豫起來,他還是想去的,溫闌看出他為難,善解人意:“想去不妨去看看,我也還是想試試。”
慕子晨先前就感受到了溫闌對他的微妙,此刻,他已經能確定了,溫闌就是在對他示好。
慕子晨先看向沈辭秋:“師兄……”
沈辭秋:“去吧。”
慕子晨便甜甜朝溫闌一笑:“溫少主,那還請多多關照。”
溫闌對乖巧的人,總有種高高在上的寬容,笑得和煦:“自然。”
謝翎看了看溫闌對慕子晨的格外照顧,忽的想起了沈辭秋對溫闌花心的評價。
嗯?
怎麼,溫闌先前還為了沈辭秋跟他言語相對,這才隔幾天啊,不會就看上慕子晨了吧。
如果是真的,那變心也真夠快的。
謝翎漫不經心瞧著他倆,慕子晨抬手招呼另外兩個若水宗弟子,高高舉起手臂之時,袖口滑落,露出他纖弱的手臂,以及一個先前總被掩在袖中的鐲子。
謝翎散漫的目光在看到那個鐲子的瞬間頓時一凜。
陰陽鐲!?
謝翎為了避免是自己認錯了,立刻打開係統資料麵板,對準了那個鐲子。
【物品名:陰陽鐲
效用:以血與氣養足百日,可為盾,亦可化為利器,拚上鐲碎,可擋大乘後期一殺招,也可殺大乘】
謝翎驟然攥緊了手中的摺扇,琥珀色的眼眸沉了下來。
他果然冇認錯,這是原著主角中期會得到的一個寶貝,陰陽鐲,裡麵還有個邪魂,試圖奪舍主角,主角讓邪魂魂飛魄散後,留下了鐲子。
那可是能殺大乘的好寶貝,謝翎知道它在哪兒,在妖族烏淵,他本想等著實力足夠殺死邪魂後再去取……怎麼會到了慕子晨手裡?
妖族烏淵可不是一個金丹弟子敢闖的地方。
先是秘閣內部分機緣在他們之間搖擺,又是本該屬於他的東西提前到了慕子晨手裡……
謝翎真心笑起來時,俊朗星疏,意氣風發,可他一旦沉下麵孔,琥珀色的妖瞳中就有股說不出的危險,明明是同一張臉,氣質卻頃刻就能大變。
沈辭秋立時就察覺到了謝翎氣息的轉變。
他順著謝翎的視線看過去,隻能看到慕子晨。
沈辭秋頓了片刻,終究還是問了句:“怎麼了?”
謝翎握著摺扇,猶豫了下:沈辭秋目前對他這個小師弟印象還不錯,何況他身為穿越者,有些話本來也不好解釋。
想了想,謝翎還是用傳音入密:“我在慕子晨身上看到個靈器,我聽說碰到那靈器的人,有被奪舍的可能性。”
奪舍?
沈辭秋心念電轉,腦海裡瞬間劃過許多念頭。
大部分人身死後,魂魄會在七日內消散,各種傳承裡的前輩意識都不是魂魄,隻是術法留下的殘影,魂魄留存不易,想要奪舍就更不容易。
謝翎覷著沈辭秋的神情:“我知道聽起來有點匪夷所思,但……”
“慕子晨主動提出參加玉仙宗考覈,”沈辭秋直直看進謝翎的眼裡,在傳音中道,“考覈結束後,會驗證弟子是否被奪舍。”
謝翎眼神一動。
也就是說,慕子晨要麼根本冇有被奪舍,要麼有恃無恐。
這就很有意思了,難不成陰陽鐲裡的那個邪魂還在,但偷偷藏著,慕子晨不知道;又或者慕子晨跟邪魂達成了什麼交易?
無論哪一種,謝翎真心實意道:“沈師兄,你這小師弟不簡單啊。”
沈辭秋冇有迴應這句,他隻問:“那靈器有什麼用?”
謝翎把靈器的功能說了,這邪魂若真蟄伏在身邊,他也不安心,於是補道:“之所以有被奪舍的可能,是因為據傳裡麵藏著邪魂。”
沈辭秋的眼神倏地沉了下來。
沈辭秋沉吟,提前出現在若水宗的慕子晨,能防衛住大乘殺招的靈器,再加上可能存在的邪魂,這一世的慕子晨太不一樣了。
沈辭秋也想到了慕子晨跟邪魂達成合作的可能性。
平時試探容易打草驚蛇,最好放在宗門考覈,除了使用靈器驗證弟子是否被奪舍,還得想辦法驗驗那個邪魂究竟是否與慕子晨共生。
要想驗證後者,得靠分魂化身術的第二階。
沈辭秋漂亮的眼神裡沉下濃墨:半個月後的弟子考覈開始前,他一定得練成。
謝翎看著沈辭秋琉璃色的眸子中又淬了霜雪,把不準沈辭秋的表情是因為懷疑慕子晨怎麼能得到這危險的靈器,還是在擔心他小師弟?
不過,沈辭秋竟是冇有懷疑他說辭,也冇有刨根問底的意思。
謝翎有點想抬手摸摸自己脖頸上那被隱藏掉的同命咒,但忍住了。
有時候,他都快分不清如今沈辭秋對他在某些方麵的放心,究竟是單純因為有這道惡咒做保險,還是說隨著時間流逝和他們相處,可能也多了點彆的原因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