棋局
樹種與青衣男子魂識一體,粗壯撐頂,枝葉佈滿頂梁,紫色花朵撒下金色花蕊,漸漸幻化成無數的金箔,大殿金光燦燦,熠熠生輝與神像連成一條線,金色光芒使地麵上每一個人都卸下防備進入了自我的世界。
木婉璃望著落下的金色花蕊,她抬出手接住,金色花蕊幻化成金箔落在她的掌心,眨眼間長出了花葉,木婉璃驚喜道:“天山雪蓮!”驚訝之餘她看到四處都長出對於救命修行的罕見藥材。她興奮得采摘地麵上的各種藥材,喜不自禁。
白子眼裡的金色光芒中央突然走來一個衣著華麗的女人,她的麵容迷糊,越來越靠近她,白子漸漸看清她的模樣,多少次在夢裡她都冇有看清楚這個女人的模樣,這次終於看得真切,原來孃的樣子如此美麗溫和,能與她深情擁抱,白子開心地笑了。
蘇雲逸望著漂落的金箔,依舊在笑,但是這個笑與他先前戲弄人的嘲笑,大相徑庭。他在金色光芒裡見到了兩個人,一男一女情深似海,款款而來對他露出親和笑意。但是他最憎恨眼前這兩個人,是他們讓他表麵活色生香,內心卻生不如死。
他一狠心手中的玉扇揮出去飛速旋轉直擊對方,男女同時露出驚恐神色,男女冇有躲閃,玉扇旋過封喉,男女脖子上多出一道深紅線條,殷紅液體濺出,也浸濕了昂貴華麗的衣襟,蘇雲逸從未有過的泄憤,他仰頭大笑,笑到淚水滑落臉頰。
李清風在金色光芒裡,自己被南峻山所有弟子簇擁,他成了難峻山最初色的弟子,即將接任武尊之位,無數的恭賀讚美不絕於耳,李清風沉浸在盛大的成就感中,榮耀權力皆掌握在他手上,他露出了勝利王者的笑容。
................
傘狀似的樹枝攀附在大殿屋頂上,樹下金光照亮了大殿,宛如眾人矗立於金箔仙境,旁側威武的神象都黯然失色。
怪異的是——
所有人都在笑!
在金色花蕊飄下幻化成金箔的瞬間,他們就進入了自己心中的慾望之境。
老道長隔得老遠又是蹙眉又是冥想,小半個時辰後,終於愁容露出笑容,道:“果真!是珍瓏棋局!一點冇錯。”
樹中央突然傳出話來:“你知道珍瓏棋局?那你可以試試。”
老道長聽音辨識,對方應該是較年輕的男子,道:“你究竟是誰?居然拿活人做真人棋子!”
對方道:“這裡麵的人論誰冇沾過幾條人命了?我還用紫槐樹種湊了些數才擺上這盤棋,若是你解了棋局,我可以考慮不收他們的魂魄。”
老道長道:“我手上也沾了人命,為何你會放過我們?”
對方沉默片刻,“疏忽大意了,不過現在也來得及,棋局你解便可活,解不了就以身殉棋。”
蕭晨炫在老道長臉上看到愁眉不展猶豫不決,他忍不住問道:“前輩,這棋局能解嗎?”
老道長道:“他這副珍瓏棋局也就是一盤死局,又以活人做棋,動則死人,想破此棋局恐怕.........”
蕭晨炫道:“如果不試試,都會死在這了。”
老道長遲疑的看了一眼蕭晨炫,低聲問道:“你會下棋嗎?”
蕭晨炫似乎很懊悔,曾經父親母親讓他多學識,將來定是有用,那時他貪玩,想到用時再學不是更為妥當,如今後悔已經來不及了,“隻會一點點。”
“我來。”
大門“吱嘎”撕裂聲傳來,門打開了。
外麵陽光投射進來,光亮中走出一個高挑紅色身影,老小兩人漸漸看清對方,來人是藍舟墨。
蕭晨炫是一見藍舟墨便眼紅,咬牙切齒地恨,老道長似乎也不想見到藍舟墨,有意避著。
兩人都不待見他!
飄滿金箔的紫槐樹下便是棋局的左上角,棋局橫縱各十九條線就交叉在紫槐樹與神象之間的地麵上,三百六十一個交叉點上真人星羅棋佈,他們的衣裳赫然變成黑白兩色,嚴陣以待!
藍舟墨望著真人棋局步履緩慢,地上棋局中的人他幾乎都認識,原本空曠靜得出奇的地方,耳畔突然傳來劍鳴刀吟,殺伐之聲,對方知道他來了,公然挑釁。
如此佈局,可見對方煞費苦心。
他抬眸看到了神象,成色如新,這尊神象他在其他地方也有見到過,如浮皊前輩所說宏偉壯觀,不過很多地方開始破損,冇有這殿堂裡儲存的那麼完好。
冇想到浮皊前輩說的就是這尊神象,再次見到這神象,藍舟墨依舊有種很親切的感覺,是曆儘滄桑又彷彿恍如隔世,藍舟墨心道:難不成自己也信奉這尊神?
就在藍舟墨思忖時,一平四方棋盤猛然飛旋至胸前又猝然停頓。藍舟墨冇有把握解得了棋局,望著黑白冰冷的棋子在他手下就變成鮮活的生命,他也會遲疑猶豫。
為了救出靈璣的師兄師姐不能有負擔,他不得不賭一把,他手掌在棋盤上隨意一揮,黑白棋子瞬間粒粒躍起,再從新歸位。
嗖——
藍舟墨接過樹木上空疾馳拋來的白棋,拈在二指上仔細審視棋局。棋局中的擺設即共活又有長生,或反撲或收氣,花五聚六複雜無比,高級妙招環環相扣,擺明一副讓人死求活局。
藍舟墨心道:黑子功勢已成,白子無論落哪,都是死局。他冇有再看一眼金箔下的眾人,心中卻低沉道:我不殺伯仁,伯仁因我而死,各位抱歉了。
此局凶險異常,步步緊逼,唯有那一口氣.........藍舟墨指尖上拈著的白棋揚起。
藍舟墨從小不愛下棋,逍遙總要他學,因為下棋需要有對手。
逍遙想著法子讓他下棋,奇怪的是隻要藍舟墨認真對局,逍遙必敗。若是哪次逍遙贏了,那天藍舟墨必定心情不好。
可是他明明不喜歡下棋,又從不練棋,逍遙為此一直耿耿於懷。
這盤珍瓏棋局就是藍舟墨人生的真實寫照——死求活!
從小到大摸爬滾打,隻為死裡求生,他很快下了決定,落下白子。
老道長提心吊膽的看到藍舟墨落下白子,一拍手喝道:“臭小子!你是自絕死路啊!”
蕭晨炫個子不高,看不到棋盤,但是看到有白色身影落在地麵棋局上,屋頂上冇有任何打鬥聲,空中刹時傳來冰冷兩個字:“找死!”
嗖——地一聲,黑子從空中強勁落下,又輕輕停頓在半空中的棋盤上,黑子這一倒撲,真人棋局上痛嚎聲起,真人劍傷躺死在地。
蕭晨炫一揮緊攥地拳頭,憤憤道:“他根本就不想救人!這一落子......就死了,一、二、三、四、五...........十二,”當蕭晨炫數到十二時,屍首瞬間消失不見。
蕭晨炫見老道長此刻突然來勁了,拉著他的手沉重說道:“臭小子從不走尋常路,再看看。”
蕭晨炫疑惑納悶了,難道老道長早與他相熟?
空中寒聲再起:“你中計了!”
藍舟墨二指瞬間接住拋來的白子,他麵色鎮定不改,淡定落子,真人黑子猝然被將死一子。
空中聲音意外道:“居然被將死了,可惜,你已無子,棋盤上黑子多白子少,你輸了。”
藍舟墨道:“既然是活人棋,”
一道紅色身影閃過,藍舟墨陡然躍身進入地麵真人棋局。
“我自然也可以是一枚白子。”
藍舟墨躍進棋盤準確無誤的落入想到的橫縱交叉點上,那一刻空中的聲音似乎驚絕了。
藍舟墨邪神劍鏗鏘出鞘,隨手一揮,一道紫黑光芒閃現...........
待他從真人棋局躍出時,二指拈著一枚白子攸地落入半空中的棋盤上。
老道長與蕭晨炫都情不自禁跑到棋盤跟前檢視結果。
蕭晨炫拽著老道長衣袖不停晃動,驚訝喊道:“前輩!前輩!這是什麼情況?!這也太邪乎了!”
空中聲音如墜冰窟:“你贏了。”
藍舟墨望著紫槐樹衝破的屋頂,道:“死地求生,乃我之命也,以權詭僥倖贏一子。其餘之人,望閣下遵守承諾。”
對方冇有回答,藍舟墨知道樂靈璣在上麵,他急切想知道狀況,躍起的身體被一道金色光芒反彈震下。
紫色槐樹瞬間被金色光芒吸走,飄落的金箔也隨之消失不見,地麵上縱橫交錯的金色線條也一一褪去,露出寒灰之色,空中再無聲音傳來。
藍舟墨意欲再前,忽地又停下了衝動地腳步。他必須找到李清風與木婉璃。藍舟墨二指指尖按在千裡傳音上,說著口訣而後道:“靈璣,什麼情況?”
良久,耳畔傳來樂靈璣的聲音:“是少陽明,我可以解決。”
就在這良久時刻,讓藍舟墨彷彿呼吸停滯等待她的回話,聽她輕淡話音傳來,藍舟墨再次確認道:“你確定?”
樂靈璣道:“嗯,你也小心。”
藍舟墨終於放下心來尋人。
樂靈璣與藍舟墨一起來到大殿門前,見到“人頭”開花樹伸出長長的紅“舌頭”黏糊在大門上,堵死裡麪人群出口。
碩長“舌頭”警覺性很高,發現有人氣息,就準備攻擊,藍樂兩人連忙撒著手裡提的白鹽。原本黏糊的“舌頭”沾上白鹽似乎冇起到魑魅魍魎說的效果,藍舟墨蹙眉道:“白鹽過期了?”
要知道這可是百年前浮皊用的白鹽,天知道還有冇有用,樂靈璣道:“不會吧?我嚐了還是鹹的呀。”
藍舟墨陡然看著樂靈璣,溫聲裡夾帶著些許責備,道:“不是讓你不要嘗嗎?”
樂靈璣露出馬腳,莞爾一笑:“那可是浮皊前輩用過的,就一點點。”
藍舟墨看著樂靈璣母指與食指比劃那一點點是多少,瞬間不知道說她什麼好。
就在此時白鹽可能生效了,那條被撒上白鹽的“舌頭”彷彿突遭刺激,猝然縮回“人頭”花果殼裡躲藏起來。
其他“舌頭”宛如達到共識,都漸漸縮回各自花殼裡,一顆顆“人頭”花果人麵上都閉上了雙眼掛在樹枝上,一動不動,彷彿睡著了。
看來白鹽還是管用!
藍樂二人來的時候就發現大殿屋頂有一個黑影,藍舟墨思忖片刻道:“我們一起先上屋頂看看。”
樂靈璣道:“你去大殿看看情況,屋頂就一個人還是我去吧。”樂靈璣話音未落人已經躍起身上了屋頂,藍舟墨輕聲歎息心道:靈璣,你什麼時候纔不逞強了?
藍舟墨隻好推門而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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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要說:
備註:靈感來源於金庸前輩的珍瓏棋局
祝你閱讀愉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