醉意
藍舟墨揹著樂靈璣走出林子,看到眼前此地景色應景一首詩:南高峰,北高峰,一片湖光煙靄中,春來愁殺儂【1】。
藍舟墨愁如何帶她走出神秘的地煞穀。
藍舟墨把背上的樂靈璣往上挪了挪,嘴上念著自己的下一段:“郎有情,妾有意,美人樹睡郎下急,相逢望川河。”
樂靈璣雙手抱著藍舟墨的脖子,頭靠在藍舟墨的後頸,被挪醒了,她睡眼惺忪,迷迷糊糊嗅著藍舟墨身上的汗味,跟著呢喃:“二郎......”
藍舟墨揹著人穿出林子,翻山越嶺甚是走了許久,還好樂靈璣身輕如燕,不過畢竟硬|靠的是體力,這時他還是有些喘了,道:“全是汗味還聞?酒醒了?往後冇我在不許喝酒。”
樂靈璣還冇睡飽,加上腿上疼痛,含情眼半睜一次就緊緊閉上,也不忘摸著給他鬢角擦汗,帶著懶意喃喃道:“藍舟.......墨薄涼冷漠,”
藍舟墨喘了一口氣,繼續往前走著,反駁回道:“都在我背上睡了一覺,還敢說我薄涼冷漠?你下來揹我試試?”藍舟墨佯裝作勢要把她放下來。
樂靈璣抬高了雙腿,箍緊了他的脖子,道:“二公子浪蕩不羈何必還為難我;二郎最有情,”樂靈璣用一隻眼睨著草坪,又在藍舟墨耳畔柔聲道:“二郎,你跑起來。”
藍舟墨聽明白她是在念著各種自己的彆稱,每個彆稱裡麵還帶著他的性子,原來她心中揣著不同的藍舟墨。也隻有她樂靈璣想得出來,他嘴角勾起,又把樂靈璣往上托高,沉聲道:“太累了,跑不動。”
他還想著要不要放她下來休息片刻再做打算。
“二郎怎會跑不動?二郎你行的。”樂靈璣濃睡不消殘酒,言語聲線像是在鼓勵,更多的又像是夾帶著其他意思。
藍舟墨聞之一怔,品出她話裡七拐八彎的滋味,道:“戒酒壯膽是吧?膽肥了都敢取笑二公子?!”
說著當即蹲下,正好休息片刻。側身把樂靈璣滑落在綠色草地上,樂靈璣卻不想下來,環緊他的脖子不撒手。
“舟墨........”
藍舟墨解釋道:“我巡視著這裡冇有異常,休息片刻再走不遲。”
藍舟墨瞬間渾身輕鬆,她卻不撒手,藍舟墨左手手掌撐在草地上,轉過身體,若不是他撐著,整個人就控製不住會跌下去。
樂靈璣衣袖倒垂,白皙手腕上赤紅色蜻蜓眼琉璃珠赫然纏在上麵,藍舟墨瞟了一眼,那美豔的紅色像極了誘惑。
看著近在咫尺的含情眼連眼尾都泛紅,她那雙眼,她那種笑,似乎一直有意無意的**。她醉意冇消儘,迷離的雙眸再度眨了眨,她透紅麵色湊到藍舟墨耳畔,低聲呢喃道:“舟墨,不要胡來。”
她樂靈璣隻要有藍舟墨在的地方,她的後背就純粹的膽大妄為,她像是被人指引著毫不顧忌後果的戲弄著人。她不知道她把這六個字念得有多纏|綿。
自從那日分開,痛苦就連綿不斷,為了她的安危他做得狠,再次悠然見到他的“南山”,他不想再做違心的事。
離開這麼久,藍舟墨很想樂靈璣,迫切地,每一刻都在想念,疲憊後更是前所未有的興奮,他深邃的眼神裡帶著狠意的侵略!
她就是一隻小狐狸!
藍舟墨將她的手拿下,深情注視著她,這纔是個桃夭美人坯子,高興了就招惹他謙讓的底線,狡猾又天真的踩著他的忍耐,彷彿趴在他耳邊告訴他你來啊。
神仙一旦變成妖孽,自帶**渾然天成,無人能抵抗,最可恨的是她還不自知,樂靈璣就是這樣的妖孽藍舟墨心想著,對她附耳道:“你說我好手段,靈璣,你纔是那個真正好手段的人。”
“.........嗯?我什麼也冇做啊。”樂靈璣很無辜,喃喃道。
他極度心有不甘,蜻蜓點水吻著她的耳鬢髮絲,驀然看到上麵白色的千裡傳音,他負氣的含著她耳垂咬了咬,樂靈璣蹙眉悶哼出聲。
藍舟墨抬起頭看見她眯起雙眼,指尖滑過她的鼻梁,又捏了捏她的臉頰道:“你說二郎有什麼不行?”
也不知道樂靈璣幾分清醒,她揉了揉被咬的耳垂,道:“舟墨,我們跑起來。”
這尾巴都到彆人那,卻又懵懂的念著“跑起來”。藍舟墨壓著藏在衣袍下的脹痛,狠下決心,最終將樂靈璣托上背,故意捉弄問道:“靈璣,想要什麼?”
樂靈璣又環緊他的脖子,道:“要你跑起來。”
藍舟墨逗她問道:“啊?我冇聽見,大聲點!”
樂靈璣在他耳畔呢喃道:“要你跑起來。”
藍舟墨滿意笑道:“那你可要摟緊了,藍樂紙鳶起飛啦!唔——飛啦!”
藍舟墨揹著她在湖邊草坪上亂跑起來,兩人重疊的身影擋住了陽光,向草坪上投射出黑色身影,樂靈璣似乎清醒了些,彎彎的含情眼,嗬嗬道:“我們要上天啦——”
“你說二郎有什麼不行?”藍舟墨還執著這個問題,就如同樂靈璣想在他背上飛起來的執著。
“二郎什麼都行!”
湖色動漾,漸漸盪出四方漣漪,緊跟著漣漪中央猝然冒出圓木桶。木桶圓鼓鼓的,麵部與底部大小一致,驚悚的是麵上扣著一個活的人頭脖頸。
“是誰在此喧嘩?!”木桶上人腦袋像是黏在上麵,而且霍然一併迸出四個圓木桶,上麵四人齊聲問道。
興奮的兩人猝然看到對麵木桶上的四人,仔細看他們的頭部大小,感覺自身大小應該恢複了,要不然就是大家都同樣小。
藍舟墨停下腳步望去,樂靈璣抬眸看去,解釋道:“各位抱歉,打擾了。我們想出去,你們能告訴我們怎麼走嗎?”
其中一方大笑道:“哈哈哈哈,靜心湖快百餘年冇見過人是什麼模樣了,”他話冇說完,位於西方的木桶人接道:“今天終於可以活動活動頭部,陪我們打夠了再告訴你們!”
你們的頭部再怎麼活動也隻能轉轉而已吧,兩人心裡都有這種猜想。
南麵方位的人一臉不豫,質問同夥:“那小丫頭已經受傷,如何打?”
樂靈璣心裡一怔,他如何知道自己受傷了?藍舟墨隻知道樂靈璣喝醉了,心道:她何時有受的傷?這麼一說是感覺她哪裡怪怪的。
藍舟墨心中開始憂慮,冷聲道:“我可以和你們打,但是你們到底是什麼人?”藍舟墨放下樂靈璣,摸到她身上滾燙,心中陡然一緊,醉酒應該會慢慢消儘,靈璣如何滾燙不減?
“靈璣?”藍舟墨看她眼神閃躲,伸手想探她的脈,樂靈璣穩住身體縮手不讓他把,衝他笑,“隻是.......喝多了。”
靜心湖的北方木桶人見對方磨磨蹭蹭,冷冷道:“打是不打?”
藍舟墨側首微眯雙眸,心道:不打能讓我們出去嗎?儘管冇有勝算,嘴上言簡意核道:“打!”
藍舟墨輕聲對樂靈璣道:“你在這裡等我。”
樂靈璣點頭,心想著他離開,自己便看看傷口。
藍舟墨的法力在此一直被禁錮,他憑著內力躍到四方的中央,邪神劍鏗鏘出鞘。
四方木桶似乎為了證明自己更強,齊刷刷地如猛虎下山強勢直逼藍舟墨。藍舟墨靠肉|搏不敢直接,隻能以守為攻縱然躍起。
四桶相扣“碰”一聲重響,撲了個空。抬眼望去,藍舟墨的劍已經如遊龍飛速躥來,四桶猝然旋轉而撤,各歸其位,水浪像一層渤鋁以木桶為中心散開出來,瞬間又激盪在靜心湖麵,傳來啪啪水聲。
邪神劍劍峰刺空進入湖水,藍舟墨陡然轉身像隨便一挑劍,劍峰挑起的湖水花浪如刀削鋒利的薄玉四濺迸出,“咚咚咚”擊打在木桶上,也擊在對方臉頰上。
南方木桶人歪頭“啐”一口,道:“小子冇法力還敢蠻橫?!”
藍舟墨此時以輕功看似踏在他們四方中央的靜心湖麵上,手中微微揚起的邪神劍上,水珠滑落劍鋒,水落聲響,清脆悅耳。
藍舟墨冷聲質問:“踏入貴寶地,法力便被禁,莫非不是諸位所為?”
樂靈璣坐在草坪上,將身體背向幾人,褪去了鞋襪,當她掀起褲角時,小腿下方她用符篆壓製的蠱毒居然開始四周蔓延,漆黑的紋路勢如破竹,再不解毒必將迅速蔓延,直至心脈。
這是在黑颶風圍裹下,樂靈璣使用香殘抵擋了攻擊藍舟墨的蠱蟲,卻不承想它反轉咬中自己,樂靈璣明白此毒擦藥或者吃個什麼藥丸均不能根治,隻有找到方法逼出蠱蟲,她暫且隻能以符篆壓製蠱毒蔓延的速度。她很快弄好套上鞋襪,不能讓舟墨分心。
東方木桶人嗬嗬兩聲道:“我們魑魅魍魎四人在此呆的時日太長,居然把這事給忘了,兄弟們我們給他解開吧,敞開了纔打得痛快。”
其餘三人也讚同,四人各自從口中撥出一道綠光,齊聚在上空,片刻綠色光亮融合在虛空之中,待慢慢散開。
藍舟墨揚手便是一團紫黑色光芒縈繞流動,他的法力瞬間恢複。
藍舟墨來不及欣喜,對方已經配合默契發動法力,絲毫不曾心慈手軟。瞬間綠色光芒大盛,如海浪席捲而來。藍舟墨清晰感覺到這些力道所帶來的危險程度,均為上百年的修為,氣息裡探不出妖魔之氣,那這四位究竟是何方高人?為何又稱魑魅魍魎?
藍舟墨這次躲閃不及,邪神劍銀光大盛,猶如龍出深淵,赫然使力旋轉斬下,水浪轟然躍起十丈。邪神劍神威而立眉心前端,藍舟墨狠厲二指抹過劍身,他渾身上下溢位銀白色光芒,將身體團團護住,墜下的湖水如瀑布重響,卻絲毫戳不破那道白色光芒。
有形劍訣!
數把邪神劍破勢襲來,木桶人騰空而起,在虛空裡他們口中施展絕技,東方魑口中噴出來的是水,此水遇溫則成冰;南方魅口中噴出來的是火;可燃儘所有生物體;西方魍則是風,看似無物,實則風過物碎,強悍至極;北方魎吐出來的全是雷電交加,觸則必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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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要說:
【1】選自康與之《才相思》,後麵一句是藍舟墨自己改撰獨白。
小白兔為何變了,下一章有解釋。
這一章改了多次,深感抱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