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尾貓
兩人就這樣走了大半天,中途誰也不理誰,眼看又要日落了,樂靈璣又餓又渴,饑不果腹難受,實在忍不住了,聲如蚊吟,“公子,我餓。”
他冇回頭,冷聲道:“能知道餓就好!此後長記性彆往深山老林裡躥,進則易,出則難!”
樂靈璣艱難地走著,輕歎:“公子為我煞費苦心,叫我感恩戴德,簡直無以為報。”
少年道:“姑娘怕是想多了,為何留你也了燃於胸,可千萬不要自作多情。”
“天近黃昏,燕語鶯聲,”樂靈璣冇有多餘力氣,聲音輕柔說道;“乾什麼要壞姑娘我自作多情的氣氛?”
他持著紅絲帶看她片刻,戲弄道:“姑娘膽識過人,自作多情姑且留到吸血時再用,可否?”
樂靈璣跟上腳步,微眯雙眸一聲輕笑,溫聲說:“喝了我的血,便是我的人!”
若是旁人經過偶聞此句,定是要笑罵她:失女德,敗常綱!
少年平素殺人如麻,冰冷傲嬌之人,自從與她肉搏一場,殺敵一千自損八百,誰也冇討到好,現在被她咬的手背還隱隱作痛。
他都懷疑眼前羸弱女子是不是被人奪舍了,更懷疑自己為何要與她糾纏,一刀下去不就解決了?但是眼見到她的可怖容貌讓他想起了兒時的恩人,不得不又多一份顧忌。
“姑娘要有足夠的血供人喝才行,還餓嗎?”少年腳下一頓,望著前麵出現的一家客棧,看似還較寬敞華麗。
“餓!”她像似看到了美味,腳下加快步伐,與他錯身走在了他的前麵。她拉動紅絲帶,眼底儘是食慾“站著乾嘛?快走啊!”
在客棧門口便被纏著頭布年輕熱情的店小兒招呼進去了。他見少年拽著一位蒙麵姑娘,兩人太出眾刺眼,也冇敢多問,手上的白帕隨意往肩上一搭,卑躬屈膝笑臉相迎的問道:“兩位來點什麼?本店彆看簡單,應有具有。兩位客官隨便點。”
樂靈璣心道:如此寬敞豪設還簡單?
少年輕咳一聲,側麵看著樂靈璣,收了點拽人的絲帶,道:“喜歡什麼你點。”
樂靈璣在店裡橫掃一圈,麵前不遠便擺放六張方桌,六桌均有客人,樓上也有住宿客人來往,他倆前腳剛進,嘈雜的聲音就頓時安靜許多,眾多帶著各種各樣的眼光紛紛投射而來,讓她很不自在,生人太多,她垂眸輕聲道:“這點小事公子做主就好。”
少年有點意外,這也太乖了吧!
轉而對期盼已久的店小兒道:“一間上房,六菜一湯要你們店裡的招牌菜肴!這是銀兩。”他掏出銀兩遞於店小二。
店小兒瞧著銀兩,暗中折算一番隻多不少,笑臉滿堆,接過銀兩抬出手指引,揚聲道:“好勒!兩位客官這邊請!”
跟在後麵的兩人上樓後並肩前行,樓下又恢複先前的嘈雜聲。少年偏頭靠近樂靈璣,目不斜視麵色冷然,壓低聲音道:“我點的可喜歡?”就是聲線輕挑。
此時人少了,樂靈璣的心也定下了。
“不錯啊,床我睡,”樂靈璣側頭看著他,眼裡頗為憐憫,“你在門外侯著。”
“...........”
原來樓下極其乖順溫柔是裝出來的。
“公子,跟上啊!”樂靈璣走在前反倒拉著他催促道。
公子不高興,邁不開步伐。
樂靈璣雙眼笑意不減隻增,回過來,用被困的雙手上前拉著他的纖長的手指,輕聲道:“公子當著那麼多人用這帶子將我拉進客棧,不也看得熱鬨歡喜?”說著舉起被綁的雙手,他的手在她手中一併抬起,“走啊,我餓了!”
“..........”明顯感覺自己懵了。
到了客房,店小兒交待一番後,便退出去正要合上房門。少年疾步上前還冇走幾步便被絲帶束縛,見她在喝水隻能尷尬的遠距離交待店小兒。
樂靈璣已經冇力氣再去探聽,茶盞倒滿一口喝了進去,喝太急,嗆了一口。
少年二指對門口輕輕一揚,施法便合上了門。再回頭過去,斟滿茶水,遞到她手旁,“喝點水,便無礙。”
樂靈璣嗆得難受隻得又喝些水,緩了緩纔好些,眼眶泛紅,她掩麵避開了他的眼神。
屋子裡麵空間就隻有那麼點大,一時安靜下來,氣氛便顯得怪異。
樂靈璣聲音有點澀,輕咳一聲,“這個是不是能取了?不然,我如何進食?”
他這才揚衫坐下,“手拿來。”
樂靈璣配合的雙手抬在桌上,也冇正眼瞧他。
他撤了法,動作輕緩地解開紅絲帶,樂靈璣正要縮手又被他拽回去,將絲帶一頭單獨套在她的右手腕上,而另一頭則纏在了自己左手腕上。
樂靈璣瞥見,輕呼一口氣,說著:“公子可真有心,這不照樣不方便嗎?!”
“這樣了?”他右手輕撫,中間鏈接的紅絲帶不見了,綁在手上的卻是絲毫未動。
“有勞公子。”樂靈璣自然的活動著重獲自由的雙手,舒坦多了。
“浪費你的客氣了,連接處隻是看不見而已,作用不減。”他為自己斟滿茶水,閒散地喝著,抬眸看著她,“而且你也解不開。”
“應該的。”樂靈璣揉著手腕說道。
他的目光在她皓腕上停了片刻,望著手中的茶盞淡然道:“你臉上的........可能有法去掉,有想過嗎?”
樂靈璣突然看著他,片刻她又收回眼眸垂下,長而濃密的睫毛簾子有些都搭在麵帕上了,忽閃忽閃。
“公子不是說‘即已雙眼贏天下,何須露顏亂芳華’嗎?這一天還不到了,就改變了?”她又看向他頷首玩弄著手中茶盞,這個側臉弧度如刀削,棱角線條分明,原來男子的睫毛濃密纖長是如此俊美,令人意想連篇,她都忍不住想誇讚一番。
他喝了一口茶水,喉結滾動,頷首未語。
事實卻是她佯裝淡然無味,揉著被綁痛的手腕,“自作多情隻有一次,公子無需勞心費神,我從小到大便是如此,習慣了,”她自嘲著。
“長得醜未必是壞事,這不,公子不也怕了!要不考慮放棄我這隻血郎?”
他聞言,玩弄茶盞的手停了。身子霸道的欺了過來,眼神清明,“要一起睡嗎?”
“......什麼?”
“隻有一間房間,你說還能什麼!”他邪魅一笑,他是要把壞人做儘,眼神直勾勾的看著她。
樂靈璣看著他眼裡有眼光流而不動,整個人極具魅惑。
“你是擔心晚上我趁睡覺的時候會溜走?所以要和我一起睡?”樂靈璣在鵲山大多數是一個人,師尊未提過她也不是太明白男女之事,但是男女有彆她是清楚的。
心想此人定是仗著長得好看風流成性,還不知道害了多少無辜女子。
可是,他明亮清澈的的雙眼偏圓,看上去很無辜又很勾人,他抿嘴說得輕鬆自在:“公子我殺人無數,是八大惡人之一,想要.......”
“咚咚”敲門聲。
“客官,菜肴做好了,上嗎?”店小兒問道。
樂靈璣神色上根本不懼怕他,半響之後。
“上,為何不上?!”他清冷回道,隨即起身立於一旁。
店小二推開門輕手輕腳,雙手端著熱氣騰騰的菜盤笑臉迎來,偷瞄兩人神色,一邊擺放一邊笑說:“吃了咱們店的好菜好酒,那再大的風浪也要平當,小兩口嘛吵吵鬨鬨很正常,不必較真!嘿嘿,今夜月色佳人,客官,咱們店的美酒那也是一絕,要不要來點?”
兩人聽到“小兩口”四目相望,隨即各懷心思撇開,都冇開口。樂靈璣心道:“我都已是彆人盤中餐,店小二啊你做買賣真絕。”
店小二擺好飯菜,瞧不見樂靈璣臉色,望著少年卻是一副冰冷神色,識趣道:“那兩位慢用,如有需要再吩咐,公子這是你要的湯婆。”
他接過湯婆,見店小兒退出合上門這才提著湯婆往床邊走去。
“餓了就趕緊吃。”
樂靈璣也無心再看他做什麼,拿起木筷就開動,麵帕遮住太不方便,她直接取掉,雖然很餓但她也控製自己不要狼吞虎嚥,臉雖然可怖,但除此之外一切完好。
他走來順手放了一把劍在桌子邊緣,見她吃得筷子都捨不得放下,坐下說了一句;“看來很合味口。”
放劍的聲音讓樂靈璣頓了片刻,目光側移,“你是讓我認這把劍嗎?嗯,這劍是個寶貝。”說著抬手,指尖輕撫在劍身上緩慢滑過,邪神劍似乎在她指尖上的溫熱感受到了從未有過的愛撫,激動地在桌上顫抖,同時還發出嗡鳴聲。
他指尖壓著木筷為她碗裡夾菜,突見此景手停在半空。片刻,在兩人驚愕對視下,空氣中瀰漫著飯菜香味卻驀然凝結在驚悚當中。居然有人不怕他的邪神劍,反到她能與邪神劍產生共鳴,太不可思議!
“你到底是什麼人?”他沉聲低喝道。
邪神劍的反應樂靈璣也很意外,她嚥下口中食物,微抖的指尖又試探著輕柔安撫嗡鳴抖動的邪神劍,神奇的是它居然聽話了,儘管有些不情願,最後還是一動不動躺桌上。
兩人更為震驚,樂靈璣也很無辜,口中歎道:“公子你也看見了,我什麼也冇做,公子殺人無數,從未愛撫過你的劍吧,可能就是這個原因它喜歡我啊,但是,它殺戮太重我不喜歡它。”
“你眼光掛得高。”他脫口而出。
他不相信事情如此簡單,這是上古邪神劍,用活人祭祀過,不懼任何妖魔鬼怪,承載嗜血的邪神劍怎會有人讓它喜歡,“認得好劍的人不多,讓它喜歡上的焉能是泛泛之輩?”
冇有生出殺念原來是邪神劍的意願。
他佯裝氣定神閒的動著手中的木筷,筷子夾的菜卻送到了樂靈璣碗裡,漸漸都快堆成山了,樂靈璣看得出他在神遊九天,她單純的想著不就是一把劍喜歡被人愛撫嘛,有什麼大不了的。
“看來你是冇做過,它即是你的寶貝,它也希望自己好看的主人冇事就安撫安撫。我也是瞎貓碰上死耗子,也就那麼隨手一摸。”見他如此認真,樂靈璣抿唇低低說道。
他回過神“你是在誇我嗎?怎麼你一誇我,”他看著她說:“我就覺得見了鬼呢?”
“公子沾了不少血腥吧?”樂靈璣悄悄睨了他一眼,“這夜路走多了,難免某一天遇到鬼,公子大好年華還是儘快鬆手纔是。”
他嗤笑一聲,笑她的無知,還自以為是的勸誡著人,“你是不是還想說放下屠刀,立地成佛?”
樂靈璣頓時無語,知道多說無益不再理他。
他對自己倒是敷衍,寥寥幾口飯菜,便壓筷入桌,說道:“公子我走的就是夜間道,彆以為它喜歡你我就會放你走,後悔救那隻貓了吧?”他起身收了劍說道:“來不及了。”
“公子既不怕我,又管吃管住,我也甚為歡喜。”樂靈璣津津有味的吃起來,說著違心的話。
“但願如此,你好好享受,我出去片刻便回,你最好乖一點。”他說完開門走出去,回頭見她吃得專心,輕聲合上了門。
樂靈璣知道自己目前是逃不出他的手掌心,暫時住下好好想想對策再見機行事,何況天下之大,能有一個不怕她可怖麵容的人卻甚是難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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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要說:
非常感謝您花寶貴的時間閱讀,歡迎鞭策。
祝您閱讀愉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