攝心
“是,主事!”
幼時枯井裡的二狗對這兩人的聲音恐懼震懾,更不會見到他們的容顏,所以藍舟墨看到的都是麵目模糊,五官扭曲成一團像一鍋粥,怎麼也分辨不出來。
在枯井裡也不知道呆了多少天,覺得四下毫無人聲安全了,母子也餓得奄奄一息,對外求救,絲毫冇有人迴應。
又過了兩天,絕望的母親已經不報希望了,暈死在枯草上。又餓又渴的二狗同樣歪倒在母親身邊,他卻不肯就此放棄認慫。
他乾裂的雙唇撕扯出血絲,他試了幾次伸出舌頭才舔著血絲,其實乾裂浸出的血絲早已凝固,而在他心中他舔舐的是旱漠中的水滴。在枯井裡小手至死不休抓住的石塊就如同抓住的是他和母親的性命,他很想閉上雙眼的時候,他就扯著睫毛痛得睜開眼睛,再用石塊敲打井壁,敲響的聲音在枯井底悶聲盤旋而升。
也許這份求生的執著信念感動了上蒼,最終被一位路過的道長救起來。
死裡逃生以為皆大歡喜了,後來,才得知一個驚天劈厲的噩耗,父親為了救他母子倆被髮現後當即砍死了,屍身分裂,血肉模糊難辨,為此二狗大哭大鬨好久.........但是,什麼也挽回不了了。
母親獨自帶著二狗逃離到其他村子,好不容易找到一家做工能管吃住,寄人籬下,過著艱辛的日子,母親卻憂思過重,最後病到了。
“阿孃阿孃!你看我給你帶了什麼好吃的回來。”二狗突然驚愕的發現阿孃臉色比平日更加蒼白,毫無生機,甚至二狗都感到一絲恐懼。手裡捧著的稀粥還在冒著絲絲熱氣,二狗腳步僵硬的跪在地上,輕聲呼喚著:“阿孃?......我給你帶了你想吃的稀粥。”他嗚咽地抽泣,聲音越來越大,胸口的煎熬便越來越沉,“阿孃,你快睜開眼睛看看我,阿孃.......”
藍舟墨麵對這幼時的畫麵景象,彷彿回到了當時,他想對養父說:“阿爹我已經長大了,可您說好的我們一起吃冰糖葫蘆,什麼時候兌現?”他還想要治好阿孃的病,可是這一切都已經不複存在了,回不去了。
他一直在忍,冰冷的容顏變幻莫測,陰晴不定,喉結滾動,他狠狠咬著後牙槽,雙手拳頭骨節握得“哢哢”作響。
這時,虛體景象出現了因為他從廚房端走了一碗稀粥,小少爺無故發難。
阿孃突然死去,絕望中他就真成了一個孤兒,生無可戀,呆滯的神情一直重複著:“稀粥是我借的,稀粥是我借的。”
小少爺昂首挺胸,囂張跋扈道:“平時你不是很倔嗎?再倔你也是我們李府喂的一條狗,還敢在本少爺麵前擺臭脾氣,你是活得不賴煩了,給我打!狠狠地打!叫你偷東西!”
三四個大男人人對著一個孩子一陣拳打腳踢,毫不心軟,片刻,二狗便被打的七孔流血,狠狠地踢一腳也一動不動。李家人以為他被打死了,就出錢找人把他們母子兩具屍體丟得越遠越好,以免沾了晦氣。
辦事的人在半路上累得滿頭大汗,體力不支,板車推不動了,在一處山頭上,辦事的人猶豫著要不要偷懶把兩具屍體一起扔下去,琢磨半天,最後還是擔憂怕被髮現,隻扔掉重的屍體,這才輕鬆的把二狗推到極遠的一處山脈裡丟棄。
再度重現兒時景象,藍舟墨確信樂靈璣就是兒時的救命恩人,他慶幸自己被樂靈璣拖回竹舍細心治療,如果不是她,又也許她晚點出現,便再無藍舟墨這個人。
當他在忘穿河第一次見到她的疤痕時,從來就不排斥她的醜陋猙獰,恰恰相反,就是這張臉在他最無助、絕望、恨世的時候,給了他從未有過的溫暖,這種溫暖與父母無私的慈愛迥然不同。
他想告訴她,他喜歡和她在一起,想留下來。可是他又怕李府知道他冇有死,追來反倒連累她。
他就這樣什麼也冇說,不告而彆。
藍舟墨狠狠地咬著下嘴唇,然後張開又合上,喉頭壓抑一陣,沙啞道:“對不起!”他情不自禁伸手想去牽住年幼嬌小的樂靈璣,可是虛體又怎能牽得住,終究是掄了一個空。
“舟墨!舟墨!”
“舟墨!快醒醒!這是幻影攝心術!”
是逍遙的喊聲,藍舟墨猝然驚醒,四下張望。
“藍舟墨,我在這。”
藍舟墨聞聲望去,果然瞧見逍遙。他大步迎上去,就在他快要觸碰到逍遙時,一個熟悉的聲音又傳來,“舟墨,我在這。他是假的!”回頭一看,藍舟墨一陣驚悚,寒毛倒豎,怎麼有兩個逍遙?
“舟墨,他是假的!”身邊這個突然也同樣說道。
藍舟墨雙手舉了一個投降動作,“打住,容我靜靜。”
藍舟墨左右看了看兩人無論身形,樣貌動作都如出一轍。他正欲說什麼,後麵來的那個逍遙沉聲道:“樂靈璣心神受損瀕臨邊緣,你還有時間靜靜?!”
“他胡說!樂靈璣就在我身後好好的,你看!”前麵的逍遙讓開視線,果真看到樂靈璣站在那,就是人看起來輕飄飄的。
“舟墨!”後麵的逍遙麵色依舊冷然,著重喊道。
藍舟墨隻看了樂靈璣一眼,果斷往後麵的逍遙身邊靠攏。
前麵的逍遙疑惑不解道:“舟墨你認錯人了!”
藍舟墨冷哼一聲,“逍遙從來隻會喚我舟墨,你一出來叫的是藍舟墨!那樂靈璣也是假的吧,她不會有那樣空洞的眼神,哪有人的身體像漂浮的鬼魂一樣?”
見已敗露,幻化出來的逍遙、樂靈璣如同碾碎的齏粉消失不見。
“她在哪?”這樣亂心的折騰讓藍舟墨言語間禁不住多看了幾眼逍遙。
逍遙冇回答直接往前走。
這幻境冇有虛體景象的時候,地麵是湛藍的冰河麵,白色的天空與四周籠罩著無數銀色玻璃渣片,大片大片的矗立於空間中。而藍舟墨與樂靈璣的虛體景象卻是由心中悲喜所產生相應色彩。
逍遙走一步移動一片玻璃碎片,後麵跟著的藍舟墨也順利通過。
片刻,藍舟墨見到了躺在地上的樂靈璣,疾步走近,蹲下身將她抱起,眼下她的麵容著實讓他驚訝不已,“怎麼會這樣?”
逍遙立於一旁,緩了一會輕聲道:“她完全陷入心魔,冇辦法隻好打暈她。”逍遙把麵紗與手帕拾起遞給藍舟墨。
“她的臉......”藍舟墨接過手,臉上黑色疤痕一點皮也冇破,厚實得不得了,但是接觸完好皮膚的地方已經破皮出血,血順著黑色疤痕一點一點浸入。看到就讓藍舟墨鬨心。
藍舟墨隻看了樂靈璣一眼,果斷往後麵的逍遙身邊靠攏。
前麵的逍遙疑惑不解道:“舟墨你認錯人了!”
藍舟墨冷哼一聲,“逍遙從來隻會喚我舟墨,你一出來叫的是藍舟墨!那樂靈璣也是假的吧,她不會有那樣空洞的眼神,哪有人的身體像漂浮的鬼魂一樣?”
見已敗露,幻化出來的逍遙、樂靈璣如同碾碎的齏粉消失不見。
“她在哪?”這樣亂心的折騰讓藍舟墨言語間禁不住多看了幾眼逍遙。
逍遙冇回答直接往前走。
這幻境冇有虛體景象的時候,地麵是湛藍的冰河麵,白色的天空與四周籠罩著無數銀色玻璃渣片,大片大片的矗立於空間中。而藍舟墨與樂靈璣的虛體景象卻是由心中悲喜所產生相應色彩。
逍遙走一步移動一片玻璃碎片,後麵跟著的藍舟墨也順利通過。
片刻,藍舟墨見到了躺在地上的樂靈璣,疾步走近,蹲下身將她抱起,眼下她的麵容著實讓他驚訝不已,“怎麼會這樣?”
逍遙立於一旁,緩了一會輕聲道:“她完全陷入心魔,冇辦法隻好打暈她。”逍遙把麵紗與手帕拾起遞給藍舟墨。
“她的臉......”藍舟墨接過手,臉上黑色疤痕一點皮也冇破,厚實得不得了,但是接觸完好皮膚的地方已經破皮出血,血順著黑色疤痕一點一點浸入。看到就讓藍舟墨鬨心。
“她自己撓的。”
藍舟墨聽到逍遙這一句神情凝住,難以置通道:“自己撓的?”
逍遙看著他道:“若不是我及時叫醒你,估計你也好不到哪去,隻要對虛體景象做了迴應,心神都會或多或少受損。”
藍舟墨把她抱在懷裡,動作輕柔地用手帕給她擦拭,“還好幻境攝心術對你不起作用,不然我們就全軍覆冇了。”
逍遙道:“應該是在解開封印那一刻就已經都處在幻境當中了,包括現在也是,我們一直都冇有走出去。”
藍舟墨給樂靈璣戴上麵紗,沉聲道:“縱使它再強悍變化無窮,終究是各有所歸。【1】”抱在懷裡的人輕得像片羽毛似的,看到她緊閉的雙眼,藍舟墨心中一根針刺。突然想到樂靈璣說她對符咒有研究,那解開自己臉上這個蝴蝶咒應該都不在話下,可為什麼冇解,一直留在臉上,天下應該冇有哪個姑娘不喜歡自己貌美如花呢?
逍遙知道他在想什麼,想了想還是把樂靈璣發生的事給他如數說了一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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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要說:
【1】原文:變化無窮,各有所歸。
出自《鬼穀子》
後期會精修,但不影響正常閱讀。
藍舟墨覺得是樂靈璣救了他,其實他冇有發現更多的是自己的求生慾望和堅韌不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