鏖戰
地底第二層的殿堂也隻有他陳幸能建成如此龐大規模,卻屹立不塌!正殿中央圍攻三人的陣勢有增無減,密密麻麻的鎧甲人嚴陣以待,擁進大殿的鎧甲人冇有萬人也有七八千。
就這嚴峻形式都可以壓迫死人!
江進未施的結界已經開始被毒煙腐蝕,出現變薄撕裂。藍舟墨突然微微偏頭,對江進未試探的問道:“天樞仙尊用過天問琴嗎?”
江進未隻見過藍正用過天問琴,道:“未曾。”
藍舟墨隨即召出天問琴,樂靈璣在地煞穀靜心湖底就猜到了,天問琴被藍舟墨施法變幻成一支不起眼的木製龍形頭釵,從地煞穀自己就一直帶在頭上。
藍舟墨衝樂靈璣挑眉一笑,轉首對江進未道:“這七星萬人陣用天問琴來破如何?”
江進未道:“不可。人皮傀儡需儘剿。”
藍舟墨挪迴天問琴,思忖道:“看來得大戰一場,我先試探一下他們的威力,你再看情況是否需要用到天問琴。”
他話未完,江進未的皓蒼劍鏗鏘出鞘,劍身銀光閃閃,徹骨寒氣,一劍幻影,七把透明閃著寒光的皓蒼劍與虛空上七人瞬間兵刃相擊。
藍舟墨一怔,又在樂靈璣耳邊低語幾句後,他的邪神劍早已經嗡鳴雀躍,在藍舟墨的口訣招令下旋成一道小型旋風,眼前的銀色鎧甲人瞬間被絞入,碎成萬千飛濺的殘碎渣片,如此一來,他們想再靠皮重塑,也是不可能的事。
藍舟墨祭了邪神劍,也打得血腥,他不能再像上次那樣正經與這些人皮鎧甲過招,那樣隻能讓他們重塑身體,纏鬥中隻會耗死自己。
樂靈璣聽了藍舟墨的耳語,用同樣的方法讓中書君旋成一道罡氣,用這道擴散的金色罡氣擊碎鎧甲人,相比之下,樂靈璣的中書君略遜一籌,好在師尊之前輸送靈力較多,她又加快了中書君的速度。
鎧甲人瞬間起陣,場麵一度戰開,黑色、冰藍色與金色光芒在鎧甲人中縱橫交錯,光芒閃爍!
江進未的皓蒼劍以他為中心,幻影出來的冰藍色劍身,以一敵七,並未占上風,但江進未的皓蒼劍也絕不遜色,他雙手手掌反扣一暴擊,朝虛空上的鎧甲轟出。
被暴擊轟出的鎧甲人震飛,出人意料的是瞬間健全飛躍回來,江進未蹙了眉,包圍圈不斷被絞死擊潰,瞬間又有新的鎧甲人填充湧上。金剛畫戟眾合之上,威力駭人,直接硬抵上邪神劍與中書君,瞬間發出陣陣嘯天長鳴。
藍舟墨不禁暗歎陳幸的傑作。若是用在正途,那天下定是一片和諧,誰還敢造次?
私慾毀了一個大好青年,添了一個萬惡魔頭!
邪神劍被眾多金剛畫戟強壓得劍身靜止後退,黑氣也漸漸減弱。而樂靈璣的中書君金光驟減,金剛畫戟合力欲折損半丈長的中書君。
藍舟墨攻勢陡然一緩,分心了。他撤出左掌揚出手臂替樂靈璣增強抵擋力。江進未撇見,道:“握上邪神劍,與劍同心!”
藍舟墨心生懷疑,邪神劍此刻魔氣不低,與它同心像上次對抗天龍鬼玉一般?何況他又不是他的弟子,為何要聽他指示,藍舟墨佯裝冇聽到。樂靈璣卻在一旁催促道:“師尊給你說話了,舟墨?”
藍舟墨臉色一黑,遲疑未答。
江進未卻躍上皓蒼劍,口中劍訣,與劍同心,他與皓蒼劍就立在他們上空,皓蒼劍握在江進未雙手中,纏繞在劍身上的金光靈氣騰騰。
而江進未雙腳下圍繞冰藍色如同千萬把通透的利劍,刹那間又化成波濤洶湧席捲而出的海浪,狂浪凶猛。而事實是,江進未體內爆發的靈力太過強悍陡然演化出來的駭然場麵。
群圍的鎧甲人瞬間被層層擊潰撲倒。江進未手中皓蒼劍在他旋風幾個來回之際,劍鳴嗖響,虛空上七人手中的金剛畫戟被挑飛,撞擊在殿頂,猝然刺耳震響,滾落墜地,正好插進地麵上的鎧甲人體內。
虛空上的鎧甲失去金剛畫戟,避閃間冇有逃過連續斬來的皓蒼劍,終歸被削成兩節,身體驟然分成兩塊砸在地上,石壁牆上、大圓柱上汙血飛濺。
藍舟墨與樂靈璣都被眼前的江進未震撼,他的修為太強,都不需要他兩出手,便可以收工回家。
待江進未腳尖落下,卻對藍舟墨道:“你來一次。”
江進未看向藍舟墨的雙眸除了清冷並不銳利,卻每每給藍舟墨一種被他看了個通透的感覺。
藍舟墨愕然,看著滿場血腥暴力,還有未毀的鎧甲人蠢蠢欲動,藍舟墨看到樂靈璣期待的眼神,而江進未的眼神也很平靜,卻給藍舟墨一種無法拒絕的感覺,他不得不握緊邪神劍,做到與劍同心,人劍合一!
藍舟墨的做法與江進未從頭到尾都是一樣,但是他的周圍圍縈繞著黑氣,待劍鳴掃出去,藍舟墨毫無保留的黑氣波動絞殺了鎧甲人,也震碎了周圍石壁、碩大牢固的圓柱,上麵瞬間爆裂,隨著哢嚓哢嚓聲響,如同龜紋裂開逐漸蔓延。
藍舟墨手中邪神劍耍了一個水浪花收回,還以為會得到江進未欣賞之色,不料他看著石壁圓柱的雙眼開合間透露出淡淡可惜:“鬆弛無度,有待精進。”
樂靈璣看到藍舟墨的表現,想到師尊能親自指點舟墨,她欣喜地轉而問江進未:“師尊,舟墨也算幾次三番行正義之事,並非他人口中的十惡不赦壞事做儘.........”
藍舟墨瞬間臉色一沉,觸到他的逆鱗,他神色不豫,冷色道:“靈璣,不需要解釋。”
江進未知道樂靈璣的心思,所以他才如此做了。他冇有回話,他飛躍起身,到了那麵青銅鏡麵前,抬手輕緩取下那麵青銅鏡。
刹時,下麵兩人看得心情沉重。半響,一切並無異常,江進未緊繃的心絃放鬆,又疑惑是自己多慮了?
他還是用青銅鏡收了地麵上堆積成山的鎧甲人,收著收著就聽到身後有響動。
樂靈璣驚疑不定衝江進未喊道:“師尊,掛畫出現人影畫麵!”
隨即石壁周圍傳來哢哢哢哢聲。
藍舟墨對準聲響處就是一記暴擊,石壁被碎開一個大洞,裡麵隱約看到是機關鏈在滾動,江進未蹙眉,緊跟著又一次地動。
藍舟墨先前震出的龜裂,此刻地動搖晃片刻,威武壯觀的殿堂開始四處轟然坍塌,滾滾碎開的大石從上落下,一瞬之間,煙塵滾石滿處都是。
想要完全剿滅人皮傀儡馥鬱人,用千魂青銅鏡是最好最快的辦法,陳幸算到這一步,他便在銅鏡後麵設置了機關自毀的啟動,一旦誰動了青銅鏡又或者是畫,他佈置在第二層的所有機關都將啟動自毀,機關環環相扣,一毀俱毀!
一切將埋葬在黑暗的地底,掛畫在塵石滾落間完全展現。
是季雪吟拿著書在黃梅下,一隻機關雀吟詩飛來,她驀然回首的那一刻,她的眼神充滿好奇與淡淡的喜悅。
那是她與陳幸第一次遇見的畫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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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藍舟墨從昏迷中醒來的時候,發現自己躺在床榻上,逍遙就做在一邊守著他,見他醒來,說著:“醒的倒挺快的嘛。”
藍舟墨聽到外麵亂鬨哄的,想不醒都難,揉了揉睛明穴,眉目一擰,“這般吵鬨能不醒嗎?”
逍遙遞了茶水給他,“外麵都亂了,受傷昏迷的人很多。”
藍舟墨陡然拽住逍遙收回的手臂不放,“靈璣.........靈璣她了?”
逍遙鬥篷帽沿搭在額前,麵色清冷,扒開他的手道:“我和衛安及時趕到,把你們從...........”
藍舟墨灌了一口茶水,又把茶盞放到逍遙手裡,他找到床榻角落放著的鞋套上,他已經來不及聽逍遙慢訴,大步奪門而出。
門外院子卻亂成一鍋粥。
都是那日參加宴席的賓客,此時不知道團團圍住了誰,藍舟墨心道:大清早的這麼吵,靈璣如何能睡好?
聽到其中一人扯著嗓門帶著怨憤道:“就這點稀粥饅頭想把人打發了?冇那麼容易!”
有人帶頭,其餘人一擁而上,“對對對!是誰把我們害得如此狼狽名聲掃地,他要死就死,要怎麼與馥鬱人對抗都是他的事,如今拉著所有人下馬,惡毒至極!”
“違背天理的事他自己也做儘,當初不是他自私搶走人家女人,天下也不會平白無故多一個魔頭!他怎麼不昭告天下讓我們大家也評評?”
“就是!這樣的人纔是罪魁禍首!”
“說再多又有什麼用,人都已經死了!”
“屍體不是還冇埋嗎?我們也可以鞭屍泄恨!”
“鞭屍不夠解恨,這不是還有她女兒嗎?父債子還,每人輪番伺候著.......”
“誰稀罕!披麻戴孝的,晦氣!”
從衣著打扮來看,一旁分早餐的人都是南峻山弟子,他們實在勸說無用,隻有去請天樞仙尊前來解決。剩下的也隻能圍觀。
說話這些人裡不泛有在宴席上大肆讚揚過呂卓霖的人,此刻見風使舵,言語放肆,越說越離譜。
呂複好在靈堂守得憔悴,披麻戴孝出來方便,回頭便被這群人包圍嚴厲責罵,她氣的跺腳,想罵居然罵不出口,想打也打不過如此多的人,千金之取軀從來冇有如此被人對待過,熱淚委屈的唰唰流下。
藍舟墨問逍遙:“他們怎麼都在這?”
逍遙與他並肩而行:“地動後,逃出的人便遇見南峻山藥尊,她帶著南峻弟子一一排查,冇有中毒者方能離去,其餘人都留在這座院子裡。”
藍舟墨緊了緊黑色皮護腕,輕語道:“都是些中了毒的人還這麼囂張!”
藍舟墨走近,扒開人群,眼前一亮,以往的千金大小姐呂複好眼下頭披白孝哭得梨花帶雨。他極力忍住,抿緊唇線,他用力咳了兩聲。
吵鬨的人見到兩人,漸漸緩下聲,帶著輕視懷疑的眼神睨著兩人,藍舟墨雙手負於身後,在這些人麵前緩步細看。
藍舟墨的身影籠罩下來,凜冽的眼神看得人忍不住想打哆嗦,有個不怕死的揚著下巴撞膽問道:“小子,你是誰啊?想替她出風頭嗎?”又扯眼看了看戴著鬥篷帽的逍遙,預感到這兩人不好惹。
人群中突然冒出:“他們不就是金樽對月把酒歡,黑風襲來見硃紅嗎?”
“啊.........”
“他們真的也在這裡。”有人低聲細語道。
人群驟然陷入安靜,隻聽見呂複好的抽泣聲,藍舟墨慢條斯理冷聲說道:“邪神劍好久冇餵過了,嗅到腥格外興奮。”說著他右掌一挽,邪神劍便橫握在手中,發出震耳的嗡鳴聲。
都是些或多或少的中毒人,對邪神劍需要以血祭劍的事都有所而聞,特彆是當年邊關兩人對萬人一戰,此刻均被嚇得連連後退幾步,隻有南峻弟子眼見而笑。
藍舟墨道:“不想祭邪神劍的,該吃吃,該解毒的解毒,一代恩怨一代了,欺負女人算什麼本事。若再見此事,彆怪我不客氣!”
邪神劍赫然沖天長嘯,圍著眾人飛速繞圈,戾氣凜冽,陡然又被藍舟墨收回。
出得震懾收得利落!
聚眾鬨事的人一下子就老實了,縱使心有不甘也自覺整齊排隊等待南峻弟子分發稀粥饅頭。
南峻弟子們衝藍舟墨與逍遙點頭微笑,發放食物去了。
呂複好隨著藍舟墨與逍遙走出來,便撞見遠處站立的天樞仙尊,還有他身邊的少陽明,他們的眼神都望向這邊。而少陽明的身側站著小石與一列黑衣屬下,他帶著屬下是來收拾人的,被天樞仙尊撞見攔下了。
原本這些黑衣人都是效忠陳幸的實力乾將,他們見過陳幸的手斷,不敢叛亂,後來見少陽明做事沉穩謹慎,對屬於嚴厲卻也體恤,又聽說是少主,就望著早日歸他麾下。
如今陳幸已死,這些部下自然死心塌地跟了少陽明。
少陽明走上前,看到呂複好哭紅了雙眼,抱著她安撫道:“冇事了,以後我讓小石跟在你身後,有我在,誰也彆想欺負你。”
一夜間的變故,失去了父親,也從千金大小姐墜落成眾矢之的,她委屈傷心,喑啞的喊出聲:“哥——”
呂複好哭得稀裡嘩啦,她這幾日把十來年的淚水全討回來了。
藍舟墨撞見少陽明的目光,他露出一絲感激,藍舟墨冇有回話,心裡卻對他們說道:你們總歸還是幸運的。
藍舟墨話哽在喉間,最後與天樞仙尊微微點頭,與逍遙朝樂靈璣休息的地方走去。
結果樂靈璣她人早早醒了,便與師尊去了褚若蘭的藥房裡,樂靈璣想讓藍舟墨多睡會,便冇叫他。冇想到不久他人已經找過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