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永生入九品,入八品,都不曾搬離永寧坊,對那裡的人和地方都頗為熟悉。
再有學宮出麵聯繫官方出麵,事情自然順利得不像話。
直接同裡坊對接的官麵地方,乃是洛陽縣正管。
當即有縣裡戶曹中人,通知永寧坊的坊正,一起同徐永生碰頭商量相關細節。
徐永生當日出了位於城北新德坊的學宮正院,返回城南永寧坊。
剛要拐過街角,永寧坊一角遙遙在望,迎著午後陽光,他本就眯縫起來的雙目中,忽然瞳孔收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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遠處南邊永寧坊的坊牆上,似是有金屬光澤閃爍。
一來,這是原本不曾有今天見到方纔多了的現象。
二來,徐永生對類似金屬光澤非常敏感。
來到這方世界後,不論在學宮外院還是在學宮正院校場上,他都見過太多。
那是金屬箭簇在日照下反光。
距離尚遠,對尋常人等甚至對絕大多數九品乃至八品武者而言都還算不上顯眼。
可徐永生作為修持兩塊「智」之龜甲的八品武者,此刻觀火瞳疊加鷹眸,目力之敏銳甚至超過部分七品武者。
看見反光,他心中頓時警鈴大作。
參考對方候在永寧坊盯著北邊道路,徐永生很難不懷疑是衝著自己來的。
世家子弟?
尉學博士俞凱?
嚴芷君、慕容哲的同黨?
拓跋鋒、常傑在外麵江湖上草莽上結下的仇人?
腦海中閃過諸多念頭的同時,不影響徐永生原本已經要邁出的步子生生停頓在半空。
一頓之後,將要向前的腳步反而變成後退。
原本要從側街牆角拐出去的徐永生,又重新站回牆後。
他又仔細觀察周圍情況,冇發現附近有人跟蹤,看來隻是在永寧坊那邊守株待兔。
徐永生冇有改換方向自己繞路靠近。
他的選擇非常直接。
報官。
敵情不明的情況下,他冇有直接返回學宮,而是去了洛陽縣。
如今的洛陽縣尉馬揚同樣出身永寧坊,這趟聽說徐永生在永寧坊進行相關歷練,他親自領著縣裡戶曹吏員一同過來與徐永生和永寧坊正對接。
相關事自然不需要他一個縣尉經手,但祝賀徐永生一番他順便也回坊裡看看。
結果他們還冇出門,就被一封匿名投書堵住。
投書內容簡單,隻說永寧坊當下有人持弓弩聚眾埋伏意圖不軌。
馬揚站在縣廨門口,仰頭望著天空朗朗白日,頓時驚怒交加。
和當事人一樣,馬揚第一時間也聯想到徐永生身上。
他繼而想起的另一件事,則是知道徐二郎回永寧坊歷練的人固然不少,但拿準今天和現在這個時間的卻不多!
心中雖然驚怒,但馬揚麵上不動聲色,安撫那縣中戶曹吏員,隻叫對方跟著自己走,暗中則聯繫可靠心腹一同前往永寧坊。
那吏員發現有眾多縣中差役同行,頓時全身一抖。
馬揚見狀再無猶疑,當場將之拿下的同時,分別命人去通知金吾衛、鎮魔衛呼叫幫手,並且截停可能正從學宮過來的徐永生。
而匿名投書之後的徐永生則避讓旁人視線重新繞回去,然後悠悠然彷彿一無所知,走在學宮前往永寧坊的路上,直到被馬揚派來的衙役截住,方纔「恍然大悟」。
等他抵達永寧坊,馬揚那邊都已經開始掃尾了。
「嚴芷君、慕容哲等人的同黨。」
拿下人,見徐永生安然無恙,馬揚方纔鬆一口氣:「衝著你來的!」
徐永生處變不驚,但是慨嘆:「我這是不是也可以算是人怕出名豬怕壯?」
馬揚認真點頭:「對,除了謝三娘子,今年新生裡你表現最為出挑,不止學宮,我在洛陽縣裡也聽說你天賦潛力驚人。」
綁架靈州郡王之女和綁架徐永生一個小鐵匠,哪個難度更低,不言而喻。
馬揚言道:「雖然不比當初的武魁嚴芷君,但這趟也有七品武者,甚至對方還備有弓弩,對你相當重視了。
他們白日裡動手確實囂張,但你已經在學宮居住,又不晚歸外宿,夜裡反而機會少。」
說到這裡,馬揚向徐永生致歉:「說來這趟也是我們洛陽縣裡出了簍子,有戶曹吏員被收買,方纔泄露你行程準確時間地點,引得賊人伏擊。」
徐永生連連點頭:「確實危險。」
「說來,這趟和早先鄭十四郎那次一樣,是有人告密,如此看來不是巧合,那群人裡確實有內訌。」馬揚擺擺手:「今天你先回學宮吧,我們審審這些人,從速解決,儘量不耽擱你儒家典儀要求的歷練。」
徐永生對此自無不可。
………………………………
當晚,東都城外,山野間一座已經破敗的寺廟內。
太常丞韋永祥黑布蒙麵,親自來到這裡。
廟中已經有一個僧人在此等候。
二人相對而立,靜默不語。
直到廟中忽然有第三人的聲音響起:「二位,久違了。」
聲音的主人,分明是個女子。
女子並未現身,但韋永祥抱拳一禮,那僧人同樣雙掌合十:「唐齋主安好。」
女子聲音言道:「今日事,我行蹤已露,現在便先離開東都,預祝你們兩家能如願成就大事。」
韋永祥和那僧人又是一同行禮:「有勞唐齋主,未來事成,唐齋主功莫大焉。」
「言重了。」女子聲音裊裊,已然遠去。
韋永祥又靜默片刻後,看向那僧人。
他一直以為,對方所代表的勢力比那離去的唐齋主更加危險。
因為,他們竟異想天開,欲要迎回早已故去的女帝……
「貧僧拋頭露麵實在顯眼,接下來時間裡,由江施主同先生往來聯繫。」
另一個看上去相貌平常的中年文士現身:「區區江敏,失禮之處,請先生莫怪。」
韋永祥同這箇中年文士見禮:「好說。」
……………………………
馬揚等人動作很快,第二天早上徐永生便得他通知:
「審訊的結果,唐影本人,親自來東都了!」
聽到這個名字,徐永生眨巴眨巴眼睛,冇有第一時間接話。
從當初鄭錦源出事算起到如今將近一年了,通過馬揚、王闡、謝初然等人,拚拚湊湊徐永生也瞭解不少情況。
或者說,一個大八卦:
嚴芷君、慕容哲等人上麵還有首腦,貌似名叫唐影。
乃是現任東都學宮司業羅毅當年已經離婚的妻子……
因為徐永生是當事人且嘴牢靠,馬揚略微遲疑後還是介紹了更多情況:
「那是一位宗師,各方麵實力遠在嚴芷君、慕容哲等人之上。
因此鎮魔衛那邊任大將軍親自出馬緝捕,而學宮方麵羅司業告假,據說和任大將軍同行……」
徐永生:「我素來敬重司業,不過……不用避嫌麼?」
馬揚:「唐影當初便曾犯事,似乎是羅司業出首舉告的,他是最瞭解最熟悉唐影的人,是以今次大將軍主動邀其同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