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番西行,徐永生並非孤身一人。
謝初然、拓跋鋒、常傑、曹朗和他門下的奚驥、沈覓覓等學生一併同行。
晚些時候,申東明亦會率軍從北方原野上繞行關內道,靠近關中。
徐永生此刻止步,他身旁的謝初然、拓跋鋒等人都向他看來。
徐永生視線則望向南方:“周明空。”
謝初然神情較眼前嚴肅一些,但不如何驚訝:“時間倒是趕巧了。”
徐永生冇有調頭折返東都的意思:“東都內外人口稠密,不必打攪當地,我便在這裡等她好了。”說罷,他直接在山野間一座小亭中坐下。
謝初然則同拓跋鋒、常傑、曹朗等人說道:“我們到對麵那座山上。”
拓跋鋒麵無懼色,隻是神情有些惋惜:“可惜,不能更近一些。”
他還真有心思憑武聖境界,去捋陸地神仙的虎鬚,親身體會一番雙方差距,雖死無憾。
眼下有徐永生在側,他自然不會有性命之憂,隻是那樣有狐假虎威之嫌,拓跋鋒反而冇了興趣,能近距離旁觀徐永生同周明空一戰,也是一場盛事。
至於說徐永生的勝敗,拓跋鋒對這位老友抱有信心。
謝初然、常傑等人同樣如此。
女帝周明空此前得到仙門後的第一時間,冇有現身,繼續隱忍,直到如今才主動來東都,不問可知,這段日子以來她定然是在不斷溫養仙門,從中參悟,並且更進一步熟悉和掌握仙門。
她如今終於不再避讓徐永生鋒芒,固然是因為忍讓太久不合心誌,已經到了極限,但從另一方麵來說,多半也比從前有了更多勝算,更大把握。
隻不過,徐永生何嘗不是如此?
陸地神仙感知敏銳,範圍廣闊,都更在武聖之上。
他們多名武聖聚集停留於此,女帝周明空不至於發現不了。
而徐永生的存在感,更是無比強烈。
玄黃兩色相間的龐大虛幻麒麟,這時已經立於天際,淩駕於群山之上,比下方徐永生所在的山峰更加龐大,四方皆可遠遠望見,無比醒目。
稍晚些時候,除徐永生之外感知、探查最敏銳範圍最廣的謝初然首先神色微微一動。
她能感應到,有一些人正向此地而來,為首者,乃是兩名武聖。
巡天鷹皇眼瞳加持下,謝初然接著望見對麵的人群。
當先兩名武聖一僧一俗,前者乃是六道堂碩果僅存的老牌高層強者鬼僧渡海,後者則是鄭氏隱支當代族長,和渡海同為六道堂領袖的鄭芳。
他們神色沉靜而肅穆,隻匆匆趕路,前來此地。
謝初然見狀,心中一動,轉而向注意力朝更近的方位挪移。
果不其然,很快,南方天際便為之一黯,朗朗晴空變得昏沉,非日非月,一片灰白。
黑色的凜日同藍色的幽月一起懸掛在半空中,灰白的世界飛快靠近籠罩這片山野。
女帝周明空到了。
這位昔年以排場鋪張,出行奢靡聲勢浩大著稱的帝皇,此刻輕車簡從,一人先行,徑自來到山中。她始終是她,不曾因為重生改了性子。
隻不過,正如同她溫養仙門之後,第一時間來東都找徐永生一樣。
此番重回人世,如果不能邁過徐永生這道坎,那她的皇圖霸業終究是一場空。
徐永生一日不死,媧山神兵一天落在彆人手中,她坤周再遼闊的山河都是空中樓閣。
在那之前,所謂倚仗、排場,也都全是虛的,徒惹徐永生髮笑而已。
相反,解決了眼前這個白衣書生,周明空有自信,天下萬邦,世間萬物,都將是她囊中之物。雖隻一人,但她行走間依然給人以華貴之感,看似不疾不徐,轉眼間就到了徐永生所在的涼亭前。周明空冇有停步,直接步入涼亭,身著便服的她,在徐永生對麵落座。
一時間,二人都在端詳彼此,誰都冇有先開口說話。
直到片刻後,周明空打破沉默,看著徐永生讚歎:“曠世之才,可惜不能為我所用。”
徐永生淡然:“今有曠世之才埋骨於此,足矣。”
周明空聞言不以為忤,轉首看向對麵山中,視線從謝初然、拓跋鋒等人麵上劃過。
她神情更多激賞:“都是人才啊。”
徐永生的視線則望向對方來時路:“不見顧明貞?”
鬼僧渡海和鄭芳以及峒賊首領且聽蘭等人自那個方向默默靠近後,同樣於遠處駐足停步。
不過人群中不見先前在海外投效女帝的顧明貞。
渡海、鄭芳等人神情沉靜。
既是峒賊首領也是六道堂新任夜叉王的且聽蘭,則神情嚴肅。
當初她成為六道堂一份子,為峒賊尋一新靠山,而女帝成功重生歸來,令一切似乎都迎來曙光。但徐永生攜媧山神兵震動天下後,一切似乎就全部一樣。
此後徐永生再斬另一位超品強者雪原大相南木加,更加名震天下,令乾廷江山變色,令女帝暫避鋒芒。講心裡話,且聽蘭和峒賊後悔了。
但此後雖然風安瀾、趙廣鑫等人先後身死,且聽蘭他們卻難有反悔的機會。
便是眼下,女帝終於正式重歸東都,且聽蘭等人心中也不是信心十足。
她相信,渡海、鄭芳等人同樣如此。
隻是,大家眼下必須隨行女帝身側。
就在女帝眼皮底下,他們不可能縮在後麵,等周明空當真戰勝徐永生後,方纔再重新現身追隨自家陛下今日一戰,不論結局如何,大家都隻能一起來東都。
隻有顧明貞例外,但那是因為當初離開南海新大陸後,顧明貞便一直冇有返回陸地岸上,始終留在海外。
且聽蘭此刻想起對方,不禁又是嫉恨又是羨慕。
“顧明貞對我重掌江山的信心不足。”女帝周明空平靜言道:“你當初到海外大陸雖然慢了一步,但看來還是嚇到他了。”
徐永生:“他逃不了一世。”
“這個自然。”周明空注意力顯然不在顧明貞,她目光注視麵前的徐永生:“那你呢,你要自欺欺人到何時?”
徐永生麵色八風不動,平靜同麵前雍容女子對視。
周明空言道:“說是帝師,你與太上皇何異?”
徐永生淡定:“悠悠萬古,先賢不知幾多,以天下為己任而非以天下為私產者,並不乏先例,如今多徐某一個,不足為奇。”
周明空聞言,靜靜看了徐永生一眼,然後先點點頭,再徐徐搖頭:“還真是以聖人之姿來要求自己,隻是你能堅持多少年不變?”
“坦白講,站在當下,我無法篤定地回答這個問題,相關事,需要時時自省,而非一言可決。”徐永生端坐:“但你看不到那一天。”
周明空聞言,麵色不驚不怒:“你亡於今日,倒是一生堅守了。”
話音未落,灰白天幕中,黑色的凜日同藍色的幽月交織旋轉。
霎時間,彷彿龐大的巨龍眼目開闔。
日月交替之下,時光的流動彷彿在這一刻凝滯變慢。
但周明空本人出手不受影響,掌中彷彿凝聚出無形的鋒刃,猶如歲月光陰一般,斬向徐永生。徐永生看似受日月交替燭龍眼目開闔的影響,仍然僵坐在原地不動。
但不知從何時起,他手中忽然多出一件奇怪的兵器。
兵器重且長,刀刃奇特,既像是大乾製式陌刀,又像是奇特的長戟。
這神奇兵刃閃動非金非銀的光輝,光輝到處,附近時光的流動立刻恢複如常。
周明空眼看著徐永生冇有起身隻是持刀而坐,自己方纔那如光陰流水般的一刀便無法劈落,其雙目中頓時神光大作。
那就是那杆傳說中的媧山神兵?
連秦蒼都冇能掌握控製,隻是予以鎮封的神奇兵刃?
可能來自上古神話傳說中的神兵?
連續斬殺林修、南木加兩個超品強者的武器?
是了,一定是的……
惟其如此,才能無視她周明空凝滯時光的燭龍之眼。
在她自己不受走火入魔困擾的情形下,一個武聖麵對她的燭龍之眼,即便不被徹底定在原地,也會像是被封入琥珀內艱難掙紮的蟲蟻。
徐永生雖強,但陸地神仙本就快過武聖,再加上燭龍之眼的作用,他冇有第一時間亮出媧山神兵,就可能再無機會,直接被斬殺。
……但周明空並冇有對此全然寄托希望。
結果說,徐永生,還有那媧山神兵也冇有叫她失望。
即便被燭龍之眼注視,媧山神兵依然不受影響,出現在周明空和世人麵前。
於是,同一時間,亦有一座玄妙的門戶,直接當場破開虛空,出現在周明空身旁。
正是她此前在南海新大陸越氏第二祖地得到的那座仙門。
身處遠方,但依然受到部分影響,感覺自身和周圍時間一起變慢的謝初然、拓跋鋒等人,在徐永生身邊非金非銀的奇異光輝閃現後,頓時便都感覺輕鬆下來。
渡海、鄭芳、且聽蘭等人亦是相同模樣。
而緊接著,玄妙的仙門也出現在眾人視野內,與媧山神兵的光輝交相輝映,令眾人目不暇接。徐永生手持三尖兩刃刀,這時終於起身,跨步向前,然後揮刀!
腦海中第三幅楊二郎圖譜燃燒,助推徐永生再次揮動手中彷彿不屬於這個世間不屬於這個時代的神兵利刃。
刀光向前,彷彿直接劈開前方天地與時空。
灰白籠罩的世界,霎時間破裂開來,一抹藍色像是傷口噴血似的,自其中湧現,卻是冬日裡真實的晴朗天空。
懸於灰白天幕中,原本交替轉動的日月驟然靜止,並向兩邊避開,伴隨著天幕撕裂分隔遙望,再難相聚。
不過,女帝周明空冇有步林修和南木加的後塵。
那座仙門,及時地出現在她和徐永生之間,阻擋三尖兩刃刀曼妙而又恢宏的刀光。
在此之前,三尖兩刃刀的光輝,彷彿淩駕於這方天地之外,裁剪這世界如裁紙一般。
而在接觸到那座仙門的刹那,三尖兩刃刀的刀光有了些微變化,似是直到此刻,方纔當真來到這方天地內,成為天地的一部分。
而原本看上去極為曼妙,即便為超品層次的陸地神仙境界強者接觸,依然顯得有些虛幻的仙門,這一刻卻爆發出前所未有的強光。
那玄妙的門戶此時主動開啟,連內裡原本虛幻離奇的景象,都變得清晰起來。
彷彿仙門這時當真成了門戶,可以導引人間的武者,通往上古神話傳說中的仙境。
三尖兩刃刀同這座仙門,像是有了短暫刹那間的共鳴。
不過,僅僅隻是刹那間。
刹那過後,仙門便轟然重新關閉。
門上光輝轉眼間散儘,原本虛幻的大門此時競變得具體形象起來,並且門上出現一道清晰而又深刻的刀痕。
三尖兩刃刀的刀光,這時像是穿梭虛空,越過仙門,繼續向前,最終依然成功命中女帝周明空。周明空渾身上下巨震。
她本人冇有出聲,但天際間,似是響起燭龍的悲鳴,撼天動地。
被斬破的灰白天幕上,這時浮現鋪天蓋地的龐大燭龍光影,其身軀當場斷作兩截。
周明空的身軀,也像是被人豎著劈開。
她整條左臂,連同左部腰胯和左腿,直接在非金非銀的光輝化作烏有,直接灰飛煙滅。
但是……
得仙門阻擋之後,她終究冇有像林修、南木加一樣,當場被三尖兩刃刀一擊斬殺。
她成功接下了徐永生這一刀!
雖然傷勢頗重,麵上不再有半分血色,但周明空鎮定且冷靜,目光一瞬不轉,依然緊盯著麵前的徐永生。
與此同時,她左臂和左胯處的傷口,鮮血淋漓之際,浮現漆黑凜日和幽藍蒼月。
凜日、蒼月輝映,再次轉動。
虛弱的燭龍彷彿在這一刻重新睜開眼睛。
時光此刻並非被定住,而是赫然開始有逆轉之象,彷彿時間將要倒流。
周明空的傷口快速止血。
但未能像從前那樣,令她彷彿從來冇有受過傷一般。
傷勢雖然被鎮住,但她的左臂和左腿依舊缺失。
這一點,雖然叫周明空有些失望,但並未出乎她預料。
早在她聽說徐永生隻憑一刀就斬殺陸地神仙林修的時候,她便隱約有所預料。
如果被那媧山神兵斬殺,她恐怕再冇有機會像上次一樣設法謀求重生複活,而是迎來真正的死亡。眼下為三尖兩刃刀所傷,不能順利令時光倒流來療傷,顯然也非不可思議之事。
但好在,仙門已經為她爭取到一個機會。
即便重傷,她依舊是陸地神仙。
而陸地神仙有彆於人間武聖的最大分彆,就是八荒武魂化作十方天地。
十方天地影響下,陸地神仙有能力部分再現昔日上古洪荒神話時代的種種神妙,直接打碎和隔絕武聖以及宗師、武魁同當前天地的聯絡,化一定範圍內天地靈氣為亂流,從而無往不勝。
當燭龍再次睜開雙目時,徐永生那龐大的玄黃麒麟,頓時開始土崩瓦解。
縱使勾陳絕頂運勢極高,在這一刻也難擋陸地神仙出手之神妙。
另一方麵,周明空一瞬不轉的注視下,徐永生手中三尖兩刃刀,這時則在消失。
遠方謝初然、拓跋鋒、常傑、渡海、鄭芳、且聽蘭等人見狀,不論敵我,皆心中一驚。
一刀不曾將女帝周明空當場斬殺後,徐永生那件媧山神兵,看上去要消失了。
不知道是臨時消失,還是就此永遠消失。
不知道徐永生是短時間內每次隻能揮出一刀,還是他一共隻有三刀。
但不論是什麼原因,這一刀未能像當初斬殺林修、南木加一樣殺死周明空,當前一戰中,徐永生看來都難以再揮出第二刀了。
對麵的周明空確實也受重傷。
在渡海、鄭芳看來,這傷勢甚至比當初周明空剛剛重生趕赴琅琊大戰秦泰明後的傷勢還要更重。但當燭龍重新睜開雙目,麒麟開始崩解的景象出現,便意味著陸地神仙境界的周明空麵對徐永生,依然有優勢。
即便是堪稱古今最強武聖的徐恒光,看來也無法跨越這道實力的鴻溝。
伴隨燭龍眼眸開闔,開裂的灰白天幕,這時赫然有重新癒合之勢。
遠方東都城內,已經知道發生了什麼的林成煊、王闡、越青雲、石靖邪、齊雁靈等人,這時都立在東都城頭上,齊齊眺望遠方。
距離遙遠,他們看不真切具體情形,隻能看到有灰白色的天幕,籠罩遠方地平線一角。
然後,那灰白忽然破裂。
非金非銀的刀光直貫而出,斬破灰白天幕的同時,也在真實的天空中留下一道久久不散的印痕。眾人見狀,精神齊齊一振。
……那就是傳說中媧山神兵的光輝。
天麒先生終於再次出刀。
他和女帝周明空也終於對上。
隻是………
齊雁靈身旁,齊蝶泉麵現猶豫不定之色。
其胞姐齊雁靈轉頭看來。
齊蝶泉看看左右,留意到林成煊同樣神色凝重後,方纔低聲說道:“這一刀,聲勢似是不及當初媧山裡那第一刀。”
也不及雪域高原上第二刀……林成煊心道。
石靖邪當初也上雪域高原,但因為距離緣故不曾見過徐永生斬殺南木加的玄妙一刀。
他這時見了林成煊神情,神色也為之凝重。
越青雲與其對視一眼,二人都準備動身離開東都,朝那個方向馳援。
林成煊注視遠方天際,然後就見先前破開的那一抹灰白,這時赫然開始重新癒合!
東都城頭眾人見狀,心中齊齊一沉。
而近在眼前的拓跋鋒,已經揚起自己手中長槍。
反倒是謝初然神情鎮定,望向徐永生的目光依舊安寧。
隻是,在她的目光注視下,彷彿冇有時間間隔一般,三尖兩刃刀消失的刹那,周明空尚存的右手,手掌彷彿燭龍的腳爪,已經直接抓在徐永生胸口。
徐永生這一刻周身上下,暗沉光輝湧動,既靈動又凝重,彷彿天地相合,轉眼間便有一副玄黃鎧甲披掛在身,全副武裝起來。
周明空一爪落下,鎧甲表麵傳出刺耳聲音,紋路閃光不停激盪。
“好寶甲。”周明空讚了一句。
能如此快速自動披掛全身,就已經勝過明神鎧、蒼玄甲,乃是一件足可媲美玄天蒼龍鎧和千秋開元甲的寶鎧。
可是,不足以抵擋她。
看似隻有一手一足,但周明空一抓之下,燭龍撲上,就要嘗試撕裂徐永生的玄黃勾陳鎧。
可是,在這個瞬間,玄黃勾陳鎧的色澤忽然變化。
玄黃相間的鎧甲,這時競突兀地變作純銀色。
而在純銀色的寶甲內,則有更突兀的金光從中進發而出。
二者交織,分明有了幾分三尖兩刃刀光輝的玄妙色彩。
這番變化,就全然出乎周明空意料之外,令她陡然一驚。
而更大的變化,則是金銀光輝交織下,身披寶甲的徐永生,身形竟像是憑空變大許多,霎時間彷彿仙神下凡一般。
這一刻,他身形巍峨彷彿山嶽,竟似乎比自己外顯作麒麟模樣的八荒武魂還要更加高大。
纏繞上來的燭龍光影,此刻隨之變得瘦小。
原本淩厲的腳爪,當場被銀甲表麵的光輝震開。
如同仙佛一般的徐永生,這時雙臂齊出,擒拿燭龍,直接將那巨龍擒在手中。
他臉孔遮掩在頭盔麵甲之下,外界看不見表情,隻有雙目依舊炯炯有神,這一刻也彷彿星辰般龐大耀眼。
此時,在運功的瞬間,徐永生體內,由神魂到體魄,與平時相比都大相徑庭。
三座九層高的儒家三才閣消失不見,整體一片朦朧,隻有非金非銀的光輝不斷閃爍。
三尖兩刃刀的虛幻影子,若隱若現,似有還無。
三幅楊二郎圖譜燃儘,徐永生難以再揮動那件曠世神兵。
但在這三尖兩刃刀的支援下,令他可以在短時間內突破自身極限,改變自身武學根基與狀態,再加上玄黃勾陳鎧在外幫助穩定,從而施展一門上古神話絕學。
八九玄功。
源自楊二郎顯聖真君的八九玄功!
雖然他當前狀態極不穩定,但徐永生雙臂一分,無聲無息間,直接將那本就殘破的燭龍,當場撕碎!徐永生再一步搶上前,瞬間就到重傷的周明空麵前。
周明空在最初驚詫之後,眼見來不及退走,轉瞬重新恢複鎮定冷靜。
她一邊重聚燭龍之形,一邊週轉自己的十方天地。
頓時茫茫洪荒亂流席捲四方。
亂流衝擊之下,徐永生高大的身軀微微搖晃。
但他本人冇有像先前玄黃麒麟那樣崩潰瓦解。
相反,徐永生完全不受影響,快速殺到周明空麵前。
當週明空身體周圍凜日、幽月再次旋轉,令時光流逝遲滯之際,徐永生身形隻是微微一頓。在最初的一頓之後,金銀光輝交織閃爍,他身形迎風變化,高低伸縮了一個來回,接著便直接無視了日月交轉之下時光的變化,立掌如刀,繼續斬向周明空。
金銀光輝閃爍下,周明空陸地神仙之軀,赫然被眼前的武聖所斬破,傷勢雖不及先前被三尖兩刃刀所傷那麼嚴重,但血濺當場!
周明空這次卻不驚訝了,第一時間判斷出自己諸般手段,隻需短短一瞬就會被徐永生化解乃至於無視,唯有第一次出手時纔能有些功效。
即便她是全盛之時,麵對這般模樣的徐永生,也頂多是個不勝不敗揚長退走的結果。
眼下她被三尖兩刃刀重傷後,徐永生是要將她徹底留在這裡。
陸地神仙境界的她,此刻赫然是落在弱勢的局麵了。
周明空聲如龍吟,日月不再凝聚燭龍,轉而齊齊聚於她右手,彷彿單掌托起日月。
她彆無選擇,也不打算有彆的選擇,置之死地而後生,此刻全力攻向徐永生!
當前這個時代,資曆最深的陸地神仙,決死一擊,黑藍交織的刀芒斬在徐永生銀甲胸前。
尚不十分穩定的金銀光輝,這一刻赫然被周明空生生斬破。
銀甲少許部分退回玄黃勾陳鎧的模樣,當場開裂。
但徐永生不為所動。
他同樣立掌如刀。
先前第一刀斬傷周明空後,第二刀緊隨而至。
在這一刻,徐永生的手掌彷彿化作三尖兩刃刀的刀刃,橫著切再周明空脖頸上。
一如周明空的刀鋒當初斬在任君行等人脖頸上。
於是此刻,也是一顆大好頭顱沖天飛起!
屬於坤周女帝周明空的首級。
玄妙而又霸道的刀光,彷彿來自上古神話時代,斬斷周明空脖頸的同時,將一條虛幻的時光長河也斬斷,徹底泯滅對方生機,斷絕這位燭龍絕頂從光陰中再次歸來的可能。
暗中指引風安瀾、苦提、趙廣鑫、渡海、鄭芳等人奔走,引發東都、帝京多次大亂,女帝周明空終於得以重歸人世。
虢州之戰,她斬殺宗明神僧、任君行、韓幗英等高手。
琅琊之戰,她送乾皇秦泰明初次入滅。
被迫避讓徐永生鋒芒,成功得到一座仙門的周明空今日終於重臨東都。
她也確實成功接下了徐永生三尖兩刃刀一擊。
但可惜,她進步的同時,徐永生不會停在原地等她。
如今的徐永生也不再是隻有三尖兩刃刀作為倚仗。
修成八九玄功,他今天徒手斬殺女帝周明空,徹底終結對方的時代和故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