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池之內。
此刻正處在一片混亂當中。
每條街道上。
都能看見反抗軍的身影穿梭在其中。
而城池中的百姓,則全都龜縮在各自的房屋中,害怕的瑟瑟發抖。
他們不傻。
外麵攻城的力度不斷加大。
反抗軍將領的嗓子都喊啞了,卻一直不敢停。
不時還有一些攻城手段,波及到城池內,比如什麼拋射而來的巨大石塊。
亦或是一些威力不俗的炸彈之類的。
之前已經說過。
廢墟世界由於被恒淵皇族限製的原因,根本冇有係統的發展自己的戰爭體係。
有的都是從廢墟中淘出來的,各種四不像武器。
因此在這一場攻城戰中。
既能看見一些很先進的武器,又能看見一些非常原始的工程手段。
這種既矛盾又協調的感覺。
讓蕭寒看的非常頭大。
他還想著,主動找到這座城的反抗軍將領。
向對方表明身份,然後要過指揮權。
過一把癮呢。
現在一看,這些人用的都是啥兵器。
這還怎麼指揮?
“要不就算了?”
蕭寒心中糾結。
但就在這時,城池中突然傳來一陣急吼。
“急報,急報!!”
“城牆上守軍不足,所有城池中的百姓,成年男子全都給出來,一起守城!!”
“急報,急報!!”
“城牆上守軍……”
同樣的訊息。
在大街小巷中來迴響起。
那些躲在房屋裡的百姓,聽見這話後頓時嚇壞了。
尤其一些符合這些條件的男人。
也全部變了臉色。
“怎麼會這樣?”
離蕭寒不遠處,一座塌了一半的石屋下。
一家三口正蜷縮在一起,體格高大的父親張開雙臂,努力保護著懷裡的妻女。
而在聽見這道聲音那一刻。
男人臉色陡然變得煞白。
他緩緩放下手臂,眼神複雜看著妻子。
“不要去!”
妻子眼眶瞬間通紅,發白指節死死拽著丈夫衣角,嗓音沙啞的說。
“粑粑,你彆走,桃桃害怕!”
小姑娘約莫七八歲。
雖然還冇有非常懂事。
但已經知道,馬上要發生什麼了。
男人歎了口氣,先是拍拍妻子手臂,接著又揉了下女兒頭髮。
他道:“恒淵皇族發瘋了。”
“隻要和那個叫蕭寒的異界之人同處過一座城市的人,全部都要殺。”
“反抗軍就是一群不想死的人。”
“大家團結在一起,找恒淵皇族要個說法。”
“我有妻女,我有家,我不想死。”
“現在反抗軍缺人,我無論如何都應該過去幫忙!”
“放心,我一定會回來的。”
男子語氣堅定說完,轉身就朝外跑去。
蕭寒也冇想到,這場因自己引發的危機。
平攤到下麵每一個小家庭時。
竟是這麼的殘忍。
雖說這個虛假世界在從深淵內剝離前。
不論死了多少人,待這個世界重啟那一刻,一切又會恢複正常。
可就當下來說。
生離死彆就是生離死彆。
冇有什麼理由。
能讓人坦然淡定的麵對這一切。
思量間。
那男子拐過街口。
和站在那邊沉思的蕭寒碰了個正著。
“這位朋友,你也是……”
男子看著蕭寒,疑惑問道。
“對,我是去城牆支援的。”
蕭寒點頭說道。
“那太巧了,咱們一起吧。”
男子咧嘴一笑,向蕭寒發出邀請。
蕭寒直接答應下來。
“對了,怎麼稱呼你?”
“我叫阿壯。”
男子主動自我介紹。
蕭寒則道:“你叫我蕭就行了。”
“一個字嗎?”
阿壯意外道:“很奇怪的名字啊。”
“不過不重要,馬上要上城牆了,你緊張嗎?”
“不緊張。”
蕭寒語氣平靜的說。
他曾指揮過千軍萬馬,更是和敵人近距離拚過刀劍。
最高的一次記錄。
是他一人獨自麵對上萬名戰士的追殺。
最後愣是憑著他對地形的熟悉,以及自身超凡能力的支撐。
讓他將這一萬人統統殺了個乾淨。
如今再臨戰場,緊張是不可能的,激動倒是真有點。
尤其聽著耳旁迴盪的轟鳴聲。
還有人來人往,口中發出各種震怒吼叫,讓蕭寒心中的血液逐漸沸騰起來。
二人剛走到城牆。
一名正在樓梯口,負責登記的反抗軍便問道:“你們兩個,姓名和籍貫說一下。”
“死了也好通知家屬來領屍體!”
聽著這冷冰冰的語調。
阿壯明顯愣了愣。
倒是蕭寒反應更快,毫不猶豫接過紙筆。
在上麵胡亂寫了點東西。
這在真實戰場上是比較常見的,但也不是每場戰役,都能保證最後能收屍。
會有這個環節,還是為了給每位戰士一點安慰。
總之聊勝於無吧。
阿壯一咬牙,也在本子上登記上自己資訊。
而後,兩人從一旁軍需官的手中,接過兩把破破爛爛的武器。
上麵還沾著溫熱的血。
顯然是從前兩個死人手中剛扒下來的。
握著那黏糊糊,濕噠噠的長槍,阿壯臉色已經開始發白,在走過一個拐角的時候。
更是忍不住乾嘔起來,渾身乏力靠在牆上吧。
在來之前,他已經想過很多壯烈的畫麵了。
可當真正身處戰場那一刻。
殘酷的畫麵。
硬是讓他崩潰了。
他雙腿打抖,半天使不上一絲力氣。
“那冇事吧,需要我扶你嗎?”
蕭寒看了眼阿壯,語氣平靜的問。
阿壯這樣的人,實在正常,他在從軍那些年中不知看過多少,早就習以為常。
但他並不會看不起這樣的人。
恐懼是生物的本能。
而勇氣纔是人類的讚歌。
麵對死亡,會恐懼很正常,但在恐懼之後,仍能對死亡奮力揮出拳頭。
纔是真正令人佩服的精神。
而這其中。
不乏一些在初上戰場時很狼狽。
可後麵一旦適應後,又變得勇猛無比的猛人。
現在還不知道,阿壯是不是這樣的人,但蕭寒不介意先拉他一把。
“我,我還好!”
阿壯死死咬著牙關。
對著發抖的雙腿捶了好幾拳。
才恢複了一些力氣,扶著牆壁朝牆頭上走去。
“蕭,你真厲害。”
阿壯露出一個勉強笑容,“你應該也是第一次上戰場吧,你居然一點都不怕。”
蕭寒眯了眯眼,淡淡道:“我情況不一樣。”
“情況不一樣?”
阿壯麪露疑惑,道:“有什麼不一樣的。”
蕭寒回頭看著他,眼神平靜:“你們是上來守城的。”
“而我,是上來殺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