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來的幾日,沈青山每天忙著詢問病患情況,從外麵采買這緩解症狀的藥材,看起來是個十足的好官,可做的事情卻是冇一點用途。
晚上,沈青山特地邀請陳禦醫吃飯,席間,神色嚴肅道:“陳禦醫,那治療時疫的藥方,你可有苗頭,我看這幾日,百姓雖好了一些,可也是總反反覆覆啊。”
陳禦醫也一個頭兩個大:“大人,不是屬下不儘心,屬下也在極力研製了,可,可這藥方不是一時半會就能研究出來的,這波時疫來的怪,聞所未聞,如今,接著王大夫的藥方,我依然完善了一些,但是藥量什麼的,還得繼續斟酌,還得有些時日。”
沈青山思考一番,從懷裡拿出了他謄寫的藥方道:“陳禦醫,這藥方,是我從彆處求來,你看看是否能用,若是能用,便照著做吧。”
陳禦醫看了藥方,連連點頭:“這藥方多味藥相輔相成,即便冇有用,也不會傷害身體,可以一試。”
翌日,陳禦醫便著手用這藥方熬了藥,分發給各位百姓。
令陳禦醫自己都冇想到的是,這藥方效果十分的好,百姓喝了幾日的藥,病症大好。
不過還有一個問題,那就是好了的人,都有了不同程度的後遺症,那便是腸胃受了寒涼,隻能靠藥物一點點溫補,在補好之前,病人也是極其痛苦,屬於是治好了時疫又有新病。
陳禦醫將此情景原原本本講給沈青山聽,沈青山聽完,冇有絲毫意外,畢竟這藥方如果冇有後遺症恐怕陸沉舟早就將它用在百姓身上了,也不至於後麵各種修改。
可眼下,他們誰都冇辦法晚膳藥方,陸沉舟那邊更是不能告訴。
無奈之下,沈青山也隻能道:“這後遺症,可是能死人?”
陳禦醫搖搖頭:“那倒不能,用藥溫補著,症狀會逐漸消失,可若是這病患日後吃了寒涼之物,就會十分危險,因此,屬下還是覺得這藥方應當完善。”
沈青山心裡不禁翻了個白眼,他比誰都知道這藥方需要完善,還用得著你來提醒我?
“完善?陳禦醫,你是禦醫,這藥方難不成還用我完善?本官體恤百姓,看你遲遲研製不出辦法,這才求來這藥方,你這禦醫,連完善藥方這種事情都要同本官說麼?”
“我...”
陳禦醫甚是無奈,他也嘗試過完善這藥方,可都是收效甚微,他這纔想著來找沈青山,不料,被沈青山給懟了一頓。
可為了大局,陳禦醫還是壓製住了脾氣,對沈青山道:“大人有所不知,這藥方不是隨隨便便就寫出來的,更不能隨意完善,每一味藥都要有相對應的輔佐藥物,才能製作出冇有後遺症的藥方。”
“屬下不知道這藥方原本的人是如何想的,後麵是否還要加入其他功效的藥,因此不敢貿然嘗試。”
“大人說,從彆處求來這藥方,想必那人也是醫術高明,屬下鬥膽,請大人引薦一番,讓我二人共同商議,保證研製出一個完美的藥方。”
“我自然知道這些道理。”沈青山撚著鬍鬚,指尖無意識摩挲著袖中謄抄的藥方,那薄薄一張紙此刻燙得他心頭髮慌。
“隻是那位獻方的高人雲遊四海,蹤跡飄忽,連本官也難尋其蹤。”他猛地抬眼,目光如冷箭般射向陳禦醫:“你身為太醫院聖手,食君之祿,完善藥方,本就是你的分內之責!”
張師爺察言觀色,立刻躬身上前幫腔:“陳大人,沈大人日夜憂心黎民疾苦,這才千辛萬苦求得靈方。如今良藥已在手,縱有些微瑕疵,總好過百姓在時疫中煎熬喪命啊!您再想想辦法,太醫院底蘊深厚,定能彌補這小小不足。”
張師爺特地將“小小不足”幾個字咬得很重,無疑是在向陳禦醫轉達一個意思:這麼一點小事情都做不好,要你有什麼用。
眼看著求助失敗反被懟,陳禦醫深吸一口氣,告退了沈青山,回到了自己房間。
回到房間裡的陳禦醫越想越氣,也越來越覺得事情不對。
首先,沈青山說這藥方是從一個高人手裡求來的,那為何這高人不早點拿出藥方,偏偏等著沈青山到了,大家束手無策纔將藥方交給沈青山。
其次,這高人能寫出這藥方,說明對方醫術不在自己之下,那就應該也能知道這藥方造成的後遺症。換句話說,多年的行醫經驗告訴陳禦醫,這分明是一張冇有寫完的藥方。
可既然藥房冇有寫完,高人又為何交給沈青山。
最後的,今日自己提出要見一見這高人,沈青山左右攔截,甚至諷刺自己,好似生怕自己見到高人。
這種種疑點,都在告訴陳禦醫,這件事情並不簡單。
於是,陳禦醫偷偷來到隔壁房間,待了好一會兒才又回到自己房間。
半夜,一個黑影敲響了陳禦醫的房門。
陳禦醫將那黑影迎進來,便趕忙點了蠟燭問道:“怎麼樣,打聽到了嗎?”
那黑影摘下麵罩,一張年輕卻倔強的男孩出現,開口道:“師傅,你猜得果然冇錯,這裡麵有貓膩。”
“我已經細細打聽過,冇有人來找過沈青山,而且,這沈青山派了親信對一戶人家嚴加看管,師傅猜猜,這戶人家是誰。”
陳禦醫思考一番:“是那陸大夫!”
“冇錯!”男孩點頭:“師傅果然聰慧。”
陳禦醫冷哼一聲:“如此,一切都說得通了,這藥方本就是陸大夫研製出來的,他沈青山想搶功,因此派人將陸大夫看管起來,就是不想讓他泄漏!”
“隻不過,他立功心切,日子一天一天過去,他等不及,便將這陸大夫冇完成的藥方拿來了。”
男孩點點頭:“對師傅,你說的都對,可是我還打聽到一個訊息。”
“什麼?”
“師傅可知,這陸大夫姓甚名誰?”
“誰?”
“陸沉舟!”
“陸沉舟?遠平侯府的孫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