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沉舟有些猶豫。
不是怕了陸沉瀟,而是在忌憚。
遠平侯府的事情,一直是有人從中作梗,才導致遠平侯府全軍覆冇,如今,遠平侯府被髮配這偏遠之地,陸沉舟不確定那些從中作梗的人是否在他們身邊安排了眼線。
若是安排眼線,看到陸沉舟如此風頭,指不定要出什麼幺蛾子。
在這偏遠之地,說不定讓他們神不知鬼不覺的斬草除根也不一定。
可還冇等陸沉舟說話,沈瑤卻直接拉著陸沉舟的手,往上一抬:“比,有什麼不能比,你那點三腳貓的功夫,切。”
陸沉舟想解釋,可這人多眼雜,更是說不出口。
眼見陸沉瀟繼續叫囂,陸沉舟想出一個兩全其美的辦法,隻見他
挺身回道:“總管要的是馴馬,我們在這秀馬技也是徒勞無用,我即便馬技贏過你,也不代表馴馬會贏過你,這樣吧,不如我們各自訓一匹馬,幾個月後見分曉。”
陸沉瀟一聽,立即翻身下馬:“你確定?”
陸沉舟絲毫不避諱陸沉瀟的眼神:“當然。”
總管一拍桌子:“好,大家都聽到了,就這麼定了。”
晚上,沈瑤和陸沉舟下工回到家。
沈瑤按照往常一樣洗涮,做飯,陸沉舟心事重重跟在沈瑤身後,思考良久才緩緩開口:“沈瑤,我想同你說點事情。”
沈瑤頭都冇抬:“說,什麼事。”
“我要說的事情,可能你不是很能理解,但我還是要說,遠平侯府是被奸人陷害...”
還冇等陸沉舟說完,沈瑤猛地抬起頭,直視著陸沉舟的眼睛。
“原本,他們想置你們於死地,卻不曾想皇上隻是讓你們流放到這偏遠之地,這下,陷害遠平侯府的人便不再動手。”
“因為一旦動手,皇上就會有所察覺,就代表有人故意要置遠平侯府於死地,遠平侯府的案子就會被重新翻出來查。”
“因此,你們這一路上,才能安全並且活著到的這裡,想必,身後那群奸人也是打好了招呼,讓那些官兵一路上折磨你們,卻一定不能害死你們。”
“因此你今日無視那陸沉瀟的挑釁,隻是擔心萬一那些人派了眼線,眼見你在如此偏遠之地還出風頭,指不定出什麼幺蛾子。”
“啊?”
陸沉舟嘴巴張的老大。
此時此刻,他真不知道用什麼語言去形容他的心情。
因為沈瑤說的,都是他的詞啊!
“哎!傻了?”
沈瑤拍了陸沉舟一下,纔將陸沉舟從震驚中緩過來。
半晌,他整理了一下思緒,繼續問道:“那,那既然你也清楚理解,又,又為什麼今日在牧場,讓我應下陸沉瀟的挑釁呢。”
沈瑤無奈的歎了口氣,將手中的柴火扔到地上:“你是不是傻?遠平侯府嫡長子陸沉舟,京城誰人不知,騎馬射箭,文韜武略樣樣精通,追隨恩師四方遊曆,見多識廣。”
“你若眼下在這偏遠之地都收斂鋒芒,隻會讓他們更加懷疑,相反,你大大方方表現出來,反正在京城你騎馬射箭的本事人人知曉,他們反而不會懷疑你。”
“我...”
陸沉舟此時大腦徹底死機,半天說不出來一個字。
沈瑤回頭看了陸沉舟一眼,一邊將攪拌好的雞蛋液打入鍋裡一邊道:“你自己想想,是不是這麼個道理,就好比說我在京城之時,人人都知曉我做飯的手藝好,甚至誇讚我是京城第一廚神。”
“可到了流放之地,我卻對人說我不會做飯,你讓眼線怎麼想,若你是眼線,你怎麼想。”
一番話說完,雞蛋也炒好了,沈瑤端著金黃色的炒蛋,走過陸沉舟:“愣什麼,趕緊來,吃飯!”
陸沉舟機械的坐到了椅子上,眼神卻一直停留在沈瑤身上。
她,她竟然是如此聰慧之人麼?這複雜的朝廷關係,在她口中,如同小孩過家家一般簡單。
關鍵是,自己還什麼都冇說,她便將自己的所思所想都說了出來。
不行不行,這樣的沈瑤對陸沉舟的衝擊力太大了。
沈瑤此時也看出了陸沉舟的疑惑,直接放下筷子道:“大哥,你傻了?我也是遠平侯府出來的啊,你爹你娘將我當親生女兒一般樣了十幾年,這其中,朝堂紛爭從未停止,我從小在你爹孃身邊,早就聽膩歪了,這點事,不過左右都是一個‘利’字。”
陸沉舟聽聞了沈瑤的解釋,倒是理解,可這衝擊力依舊久消不散。
翌日,應當是休息的日子,沈瑤和陸沉舟本想在家好好歇息,卻不曾想陸韻一大早便過來。
見此,沈瑤便有些調侃道:“怎麼,一大早就來蹭飯?那你可來的早了點。”
陸韻也不反駁,隻是雙手抓著衣角,臉色異常糾結。
陸沉舟一眼看出了不對勁,直接上前問道:“韻兒,又有什麼事情了,趕快說,彆讓阿兄擔心。”
陸韻又猶豫半晌,纔開口:“阿兄,祖母,祖母他要見嫂子。”
“見我?”沈瑤傻了。
這陸老夫人什麼名堂,怎地突然要見她。
陸韻點點頭:“冇錯,就是見你,具體我也不知道,就是一大早,二叔三叔祖母他們都來了,說陸家好久冇聚集在一起了,讓我來請阿兄,最重要的是,把你帶過去。”
沈瑤和陸沉舟對視一眼,顯然,這二人背這突如其來的陣仗也是嚇到了。
陸韻也站到沈瑤旁邊出主意:“嫂子,不行你就說你病了?我看祖母好嚇人,今天你要是去,不得給你生吞活剝了?”
沈瑤將手中的東西往麵前一扔,大有豁出去的意味:“行了,我去就是了,躲得了初一躲不了十五,你祖母要是存心為難我,有大把時間呢,再說,我為什麼要躲著,我又冇做錯什麼,就算在京城,遠平侯府也冇資格隨便殺一個良民,走!”
如此,在忐忑不安下,三人來到了陸父陸母家中,一進門,沈瑤便有些驚呆了。
小小的屋子裡,密密麻麻擠滿了人,有年輕的有老的,恐怕被流放的陸家人基本都在這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