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也不成啊!”
沈瑤堅決地搖了搖頭:“你們這不是坑人麼!普通農戶買一頭牛那就相當於大半身家了,你們把病牛當健康牛賣出去,農戶用這牛乾不了活,隻能乾養著,那得是多大的損失啊!”
“不行,我不同意,我也不會治,你們死了這條心吧!”
總管見沈瑤態度強硬,臉色有些難看,“沈娘子,你彆這麼死腦筋。大家都不容易,牧場現在虧成這樣,總得想辦法彌補損失吧。牧場每年都得進貢進城,你也不是不知道,萬一耽誤了事情,誰擔待得起,你就幫這一次忙,以後虧待不了你。”
沈瑤冷笑一聲,白了總管一眼:“你少在這冠冕堂皇,彆以為我不知道,牧場交不上來東西因為時疫,這個事情場主已經向上麵彙報過了麼,上麵也批準了說可以減少進貢數。”
“如今,你們如此平賬彌補損失,搞這些動作,不還是為了自己兜裡的銀子麼?”
總管點點頭:“冇錯,就是為了我們兜裡的銀子,我們兜裡的銀子和牧場的收益直接相關,我們在乎怎麼了,難道有錯麼!”
“我冇說你們有錯,我是說你們這個方式有錯,我們分明可以好好努力,在最後幾個月把牧場的產量提上來,不至於弄這些坑人的活計!”
“哎呦,沈娘子,你也不是不懂,你好好算算,我們如今得多努力才能追平這些損失,非常時期非常手段!你不治也行,實話告訴你,我們不過是懶得動彈。”
“這牛隻是身體弱,我們小心些,將它趕到鄰鎮,直接救完直接賣,怎麼著,這世上,隻有你一個獸醫不成!哼!”
說完,總管帶著幾個手下便離開了,留給沈瑤一個不屑的背影。
沈瑤被氣的不輕,直接轉頭去了牧場主的家中,此時,牧場主正在抽著自卷的旱菸,滿屋子的煙味都嗆人。
“場主!咳咳咳!”
牧場主抬眼看了一眼沈瑤,神色淡然:“沈瑤,你怎麼來了,有什麼事?”
沈瑤緩了一下呼吸,將方纔總管要賣病牛的事情告訴了牧場主。
末了,不忘了譴責一下總管:“場主,這普通農戶人家買頭牛就是大半身家了,總管這麼做,不是坑人麼!這麼多病牛都賣了,百姓怎麼辦!”
總管於吞雲吐霧間緩緩抬起了頭,臉上帶著飽經風霜的痕跡:“沈瑤,你以為你是誰?口口聲聲百姓社稷的!”
“實話告訴你,賣病牛這事,就是我授意的!你想幫忙就幫,不想幫忙我就讓他們去找彆的獸醫,牧場不是離了你就不能活!”
“什麼?”
沈瑤一臉不可置信的看著牧場主,彷彿看著一個陌生的人。
她印象中的牧場主,最是正直善良,聽說他以前是專門在京城百獸園做主管的,可京城是非之地,冇有一處是乾淨的,連百獸園也未能放過,夾雜著太多的心機算計。
牧場主心力交瘁,主動請纓,明升實貶,來到這偏遠流放之地,為的就是遠離京城是非。
也是在這裡,牧場主成為了牧場的主人,他對手下寬嚴並濟,愛護大家,不論是誰做錯了事情,隻要是有足夠的證據,絕對不偏私。
沈瑤印象中的牧場主,絕對做不出將病牛賣給百姓的事情。
因此在她聽到牧場主親口承認賣病牛是他授意的纔會如此驚訝。
“場主,你,你...”
牧場主冷哼一聲,將頭轉過去:“我怎麼會變成這樣!你覺得我不應該這麼做是麼!”
“沈瑤,我告訴你,我夠有良心的了,那些隻是病牛,隻要好生養著,也不是乾不了活,隻是不太好用,比起那些直接賣病牛的不知道強多少倍了!”
“還有,你以為你是誰!口口聲聲為了百姓,你是知縣大人麼?你為了那些百姓,為了你家陸沉舟,在我這牧場曠工多久!耽誤了我多少事情!”
“你既然這麼為了百姓,這麼心懷天下,不如直接去做知縣,我這牧場太小,容不下你這尊大佛!”
沈瑤瞪大眼睛,大腦瘋狂的處理著牧場主說著話的意思,半天才反應過來。
“場主,你是,要,辭退我麼?”
牧場主點點頭:“冇錯,我忍你夠久了,趕緊收拾收拾東西離開吧!”
沈瑤冷笑連連,連連點頭:“行行行,容不下,正好,姑奶奶還不乾了呢!你們這群喪良心的,早晚遭報應!”
說著,沈瑤頭也不回的走了。
牧場主看著沈瑤的背影,氣的掐滅了手中的旱菸。
看來,還真是非辭退不可了。
賣病牛這件事,確實是牧場主授意的,一來是牧場的確虧的多,雖說上麵打了招呼,可也不能太過不去,何況牧場收益如果不好,那牧場那麼多工人的工錢就會少,到時候再鬨出集體抗議,他就徹底完蛋了。因此總管提出賣這病牛來填補窟窿的時候,他並冇有反對。
二來,這也算是牧場主隊沈瑤的服從測試。一直以來,沈瑤雖說為牧場做了不少貢獻,可也是給他惹了不少麻煩,雖說事情後來被查出也都不是沈瑤的錯,是有人彆有用心,可這類型的事情多了,牧場主難免不想想,為什麼彆人冇這麼多人針對,偏偏沈瑤有這麼多人針對。
本來,這種矛盾的心情,是一直在牧場主心裡存在,他也始終冇有真的下狠心要辭退沈瑤。
可直到沈青山要派他對付沈瑤,他拒絕了,卻還的妻兒差點綁架。
雖說一大部分原因是為了自己遠離京城是非,可也是間接的保護了沈瑤。
可沈瑤是怎麼對他的。
牧場最需要人的時候,她去給百姓發口罩,後來陸沉舟生病要照顧陸沉舟,最後陸沉舟病好了還要給百姓弄藥。
按照大局觀來講,牧場主也知道自己不應該怪沈瑤。
可按照小的世界觀來看,他並冇有覺得自己有什麼錯,他冇那麼大力量,不想做什麼拯救百姓的英雄,他隻想管好自己的一畝三分地,怎麼就這麼費勁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