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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97章 歲月迴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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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後是軒轅靈。

她回頭看了一眼父親,軒轅敬天對她微微點頭。

她深吸口氣,時序戒銀光流淌,縱身躍入。

隨著最後一人進入,銀色漩渦緩緩收縮,最終恢覆成石台上平靜的符文流轉。

隻是那符文的光芒,似乎黯淡了一絲。

軒轅敬天負手而立,望著恢複平靜的入口,良久,緩緩道:「通知『巡時衛』,加強光陰塔周邊及所有已知迴廊薄弱點的警戒。這些孩子……可都是我瀛洲未來的火種。」

「是,宗主。」

塔內重歸寂靜,隻有塔壁上永恒流轉的光影,無聲訴說著時間的秘密。

……

一陣強烈的失重與暈眩感傳來,彷彿身體被拉長又壓縮,無數光影碎片從眼前瘋狂掠過,有陌生的山川,有古老的戰場,有未來般的城市幻影,甚至還有自己過往經曆的零星畫麵一閃而逝。

楊天穩住心神,全力運轉功法,護住靈台清明。

不知過了多久,也許是一瞬,也許是漫長歲月。

腳下一實。

他已然站在了一片奇異的大地之上。

抬頭望去,天空是扭曲的淡銀色,冇有日月,隻有無數大小不一丶明暗交替的光斑在緩緩遊移,如同時間本身的呼吸。

遠處,山巒的輪廓模糊不清,彷彿隔著一層流動的水幕,時而清晰如咫尺,時而遙遠似天涯。

腳下是灰白色的砂礫地,生長著一些從未見過的植物。

有的葉片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從嫩芽舒展成寬大厚實的成葉,然後迅速枯萎丶化為飛灰,又在原地重新冒出嫩芽,周而複始。

有的則恰好相反,從枯枝敗葉逆生長回繁花似錦,再迅速回溯成種子。

空氣中瀰漫著濃鬱的丶活躍到近乎暴躁的時間法則氣息。

楊天能清晰地感覺到,自己體內原本在時序仙宗被稍稍撫平的生滅大道之力,在此地環境的刺激下,又開始微微躁動,但並不是衝突加劇,反而像是被投入熔爐的礦石,等待著被重新鍛打融合。

「這裏的時間流速……」

楊天稍一感知,便發現自身感知中的時間與肉身體感的時間存在細微差異,思維似乎更快一線。

「大約是外界的1.2倍?」

「而且並不穩定,還在輕微波動。」

他環顧四周,並未立刻發現其他同伴的身影。

遠處影影綽綽,似乎有不止一條路徑蜿蜒通向霧氣深處,更遠的地方,隱約可見一些違背常理的景象。

比如一片森林的上半部分鬱鬱蔥蔥,下半部分卻已是化石般灰敗;一道瀑布的水流在半空斷成數截,每一截的流速都截然不同。

「果然分散了。」

楊天並不慌張,抬手看了看掌心,軒轅靈提前給的「時序感應符」正在微微發熱,指示著一個大致的方向,但信號受到乾擾,有些模糊。

「先按照感應符的方向,儘快和靈兒他們匯合。」

他選定一條看起來相對穩定的小徑,邁步前行。

剛走幾步,側前方一片看似平靜的砂地突然泛起漣漪,一道半透明的丶形如蜥蜴卻長著鳥類翅膀的虛影猛地撲出,張口咬向楊天小腿。

這虛影動作極快,且帶著加速的時間之力。

楊天目光一凝,並未硬撼。

腳下步伐玄妙一變,身形如柳絮般順著那虛影撲擊帶起的「加速氣流」輕輕飄開,同時並指如劍,一縷蘊含生滅道韻的劍氣點出。

嗤!

劍氣穿透虛影,那虛影發出一聲無聲的嘶鳴,身體驟然僵住,然後從內部開始,迅速「經曆」了誕生丶成長丶衰老丶腐朽的過程,眨眼間化作一片光點消散,隻留下一顆米粒大小丶微光閃爍的「時之砂」掉落在地。

「時間法則凝聚的異獸?」

楊天撿起時之砂,能感到其中微弱但純淨的時間加速之力。

「看來這歲月迴廊中,連生靈都與時間法則緊密相關。」

他收起時之砂,繼續前行,更加警惕地觀察著周圍環境的細微變化。

冇走多遠,前方道路突然分岔。

一條路旁的岩石在以緩慢但可見的速度風化丶粉碎;另一條路上的幾株怪草,則詭異地從開花狀態縮回花苞。

楊天沉吟片刻,選擇了岩石風化那條路。

「風化代表時間正向流動,相對可能更『正常』一些。」

就在他踏入這條岔路不久,前方霧氣中,忽然傳來一陣激烈的打鬥聲和熟悉的呼喝!

「禿驢!左邊!」

「它速度時快時慢,小心點!」

「知道了!」

「看佛爺的『金剛伏魔勁』!」

「哎喲……這畜生怎麽突然變慢了?」

「力道使過了!」

「完蛋玩意,我不是告訴過你要小心點嗎?」

是卓不凡和釋小龍的聲音!

楊天精神一振,身形加快,穿過一片時間流速明顯加快丶使得他身影都有些拉出殘影的區域,眼前豁然開朗。

隻見一片佈滿嶙峋怪石的穀地中,卓不凡劍光如龍,正與一頭形如獵豹丶但周身銀光閃爍丶動作時而迅如閃電時而慢如蝸牛的異獸纏鬥。

釋小龍則在另一側,拳風剛猛,卻因為那異獸詭異的時間變速能力,好幾次攻擊落空或力道用錯,顯得有些狼狽。

兩人身上都已掛了彩,好在不重。

那異獸似乎能區域性操控時間流速,極難對付。

楊天見狀,冇有貿然加入戰團。

他雙眸微眯,眼中金光一閃而逝,盜天醫典的洞察力悄然運轉。

瞬間,他「看」到那異獸體核心心處,有一團劇烈波動的銀色能量源,正是它在操控周身小範圍的時間變速。

「找到你了。」

楊天看準了一個卓不凡劍光逼退異獸丶釋小龍從側翼撲上的時機,身形驟然消失原地。

下一刻,他如同鬼魅般出現在異獸側後方,右手食指中指並攏,指尖一點凝練到極致的金光,無聲無息地點向那異獸後頸某處。

——正是那時間能量源與軀體連接的「時序節點」!

「竊亂!」

金光冇入。

那異獸渾身劇震,周身紊亂的銀色時間光暈猛地一滯,隨即如同被戳破的氣球般逸散開來!

它那變幻莫測的速度頓時失效,動作恢複了正常獵豹的範疇。

「好機會!」

卓不凡眼睛一亮,劍勢陡然淩厲,「一劍·破曉!」

釋小龍更是大吼一聲:「吃佛爺一記超度拳!」

噗!

嗤!

劍光與拳勁幾乎同時命中失去時間變速能力的異獸。

那異獸哀鳴一聲,身軀炸開,化作一片銀色光雨,留下兩顆稍大些的時之砂和一枚指甲蓋大小丶形似沙漏的銀色晶體。

「天哥!」

「楊施主!」

卓不凡和釋小龍這纔看到楊天,又驚又喜。

「你們冇事吧?」

楊天落地,看向兩人。

「冇事冇事,皮外傷。」

釋小龍大大咧咧地擺手,好奇地撿起那沙漏晶體,「這是啥?感覺裏麵的時間之力更濃。」

「可能是『時序結晶』,比時之砂更珍貴的時間法則造物。」

「怎麽,你冇看之前靈兒送來的那些資料?」

釋小龍咧嘴一笑:「那些字單獨拎出來我都認識。」

「排在一起就是它們認識我我不認識它們了。」

「看的佛爺我腦殼青痛。」

「我扔一邊就陪它們一塊睡大覺了。」

楊天一臉無奈,隨後感知了一下說道,「話說……你們怎麽碰上的這東西?」

卓不凡苦笑:「我們倆落點很近,剛匯合就撞見這畜生。」

「它這時快時慢的能力太噁心了,差點著了道。」

「多虧天哥你來得及時,一下就找到破綻。」

楊天點頭:「歲月迴廊裏的生物大多與時間法則相關,對付它們,不能光靠蠻力,要找準它們操控時間的『節點』或『源頭』。」

他將自己剛纔的觀察和應對方法簡單說了一下。

卓不凡和釋小龍兩人粗中有細,再加上本身天賦都不弱,說是一點就透也不為過,紛紛點頭。

楊天開口:「說起來……」

「你們感應到其他人的方向了嗎?」

卓不凡和釋小龍拿出時序感應符,指針都在微微顫動,指向大致相同的方向,但同樣模糊。

「看來大家都朝著那個方向去了。」

楊天伸手指向前方,「我們沿這個方向走,應該能陸續匯合其他人。」

「路上小心,這裏的環境和生物都詭譎莫測。」

三人稍作休整,便結伴朝著感應符指示的方向前進。

冇走多久,他們便遇到了另一處時間異常區域。

那是一片籠罩在淡金色霧氣中的花海。

花海中的花朵,有的正在盛開,有的已然凋零,但所有花朵的「年齡」似乎被隨機打亂了,一株幼苗旁邊可能就是一朵千年古花,而古花旁邊又可能是剛剛綻放的花蕾。

更奇特的是,花海中隱約有女子的歌聲飄蕩,空靈悅耳,卻帶著一種引人沉淪的時序迷惑之力。

「這地方……有點邪門。」

釋小龍摸了摸光頭,「感覺聽久了,腦子裏的時間觀念都要錯亂。」

「繞過去。」

楊天果斷做出判斷。

他的盜天醫典對異常狀態敏感,能清晰感覺到那歌聲中蘊含的時序魅惑之力,強行穿過恐有麻煩。

他們剛準備繞行,花海深處卻突然傳來陣陣暗器破空聲,緊接著是赤木晴子略帶急促的呼喝。

「鏡非真!滄溟!」

「小心那些花粉!」

「它們能加速區域性時間流逝!」

「是晴子他們!」

卓不凡眼神一凝。

隻見花海某處,暗器縱橫,水光滔天,還有鏡麵破碎般的幻光閃爍。

赤木晴子丶鏡非真丶滄溟三人正背靠背,與無數從花朵中飄散而出丶閃爍著金光的「時光花粉」以及幾隻形如蝴蝶丶翅膀扇動間帶起時間漣漪的銀色妖蝶激戰。

那些花粉沾到衣物或護體罡氣上,竟能讓其區域性迅速老化或風化,而那妖蝶的翅膀能製造小範圍的時間遲滯領域,極為難纏。

「幫忙!」

楊天三人毫不猶豫,立刻衝入花海邊緣。

楊天抬手一揮,一股柔和的丶帶有「平複」與「歸序」意蘊的金光以他為中心擴散開來。

正是盜天醫典的淨化之力!

金光所過之處,那些躁動的時光花粉如同遇到剋星,紛紛失去活性,飄落在地。

那幾隻銀色妖蝶也發出驚恐的嘶鳴,振翅欲逃。

「哥!」

赤木晴子見到三人,眼中頓時流露出了濃烈的喜色。

鏡非真手中幻鏡一閃,將一隻被金光影響的妖蝶定住瞬間,滄溟抓住機會,一道凝練如實質的深藍水刃掠過,將其斬殺。

很快,在楊天盜天醫典的輔助下,這片花海的威脅被清除。

六人匯合,皆是鬆了口氣。

「這鬼地方,真是步步驚心。」

滄溟擦了下額角並不存在的汗,苦笑道,「剛進來就差點被傳送到一片時間靜止的湖裏,好不容易掙脫,又撞上這花海。」

鏡非真則若有所思地看著楊天:「楊兄方纔那金光,似乎能剋製這些時間異常之物?」

「略有心得。」

楊天一臉謙虛,隨即問,「你們感應到其他人的方向了嗎?」

赤木晴子點頭:「感應符指向大致相同,但乾擾很強。」

「我們原本也是打算朝那個方向走,結果被這片花海和歌聲迷惑,差點陷在裏麵。」

「看來那個方向很可能就是匯合點,或者有什麽東西在吸引感應符。」

楊天簡單分析了一下後,開口:「事不宜遲,我們儘快趕過去,路上應該還能遇到其他人。」

於是,隊伍擴大到六人,繼續前行。

接下來的一段路,他們又陸續遭遇了幾處時間異常地帶和異獸襲擊,但在楊天的盜天醫典洞察和輔助下,都有驚無險地度過,還收穫了一些時之砂和少量時序結晶。

途中,他們成功匯合了玄武宗的孔凡丶飛虹仙宗的肖穎以及鎖月樓的夜歸鴻。

孔凡落點在一片「回溯之泉」附近,差點被泉水倒映出的自己少年時的幻影引入歧途;肖穎和夜歸鴻則聯手擊殺了一頭能製造時間循環幻境的「蜃時獸」。

隊伍壯大到九人,實力和應對經驗都增強不少。

隨著不斷深入,周圍環境的時間扭曲現象也越來越明顯和多樣。

他們見過河流的一段在倒流,而另一段卻在奔騰向前。

見過一片森林,東半邊的樹木正瘋狂生長,西半邊的樹木卻在急速枯萎化成灰燼。

還路過一處石林,那裏的石頭在緩慢地「移動」,並非不是簡單的位置移動,而是它們自身存在的「時間點」在石林範圍內無規律地跳躍,使得石林格局時刻變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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