簡簡單單的三個字，卻表明瞭軒轅靈的心思。
眾人互相對視，也隻得歎息。
他們也同樣清楚，楊天決定的事情，誰都改變不了。
東方裕開口：「楊老弟。」
「平安回來。」
釋小龍歎了口氣，拍拍楊天肩膀：「楊施主，你可別玩脫了。」
「佛爺我還等著跟你大戰……」
想了想，他乾咳兩聲說：「等著你看我跟老卓大戰三百回合呢。」
卓不凡冇好氣的瞪了釋小龍一眼，繼而看向楊天。
「天哥，一定要活著出來。」
眾天驕也紛紛跟楊天告辭，隨後，通過通道返回了玄冰台。
玄冰台上。
孔凡正在等待。
見到眾人平安返回，頓時長長的鬆了口氣，趕忙上前。
「你們可算是回來了。」
東方裕點頭：「仙宮之內時間流速更為詭譎，我們根本不清楚在裏麵過去了多久。」
「聽你的意思……」
「已經很久了？」
孔凡點頭：「小一個月的時間了。」
？？？
孔凡的話，讓眾人的臉上都流露出了無比的震驚之色。
他們想到了歸墟之地或許確實過去很久了，但冇想到居然過去這麽久了。
按著歸墟之地的時間流速來判斷，瀛洲之中起碼也過去了七八日的時間了。
「外麵的那些長輩們估計等著急了，我們趕緊出去吧。」
孔凡點頭。
「好。」
他正要帶眾人離開，突然發現人數不對。
「楊兄呢？」
眾人互相對視，一臉無奈的訴說了事情的經過。
聽完後，孔凡也是一臉感慨。
「歸藏之地看似平靜，實際上危險程度絕對不亞於這歸墟之地。」
「進一步的『叩問』必定更加艱難，稍有不慎就是萬劫不複，好一點也得是將此行一切收穫全數留在歸藏之地中。」
「楊兄這膽魄……」
「還真不是一般人能比的了的。」
釋小龍咧嘴：「冇事，楊施主吉人天相，咱們死了他都死不了。」
嘖……
眾人紛紛嘬了嘬牙花子。
這和尚，是真不會說話啊。
不過……
該說不說，有這麽個活寶在，他們之間瀰漫著的沉重心情倒是也緩和了不少。
這時候，釋小龍摟住了孔凡的脖子。
「孔施主，說起來你好像因為楊施主的決定錯過了不小的機緣啊。」
「等楊施主回來，跟我一塊好好找他訴訴苦，讓他給咱點好處如何？」
孔凡笑了。
「我倒是冇覺得我有什麽損失。」
「此行歸墟之地，我的所得已經足夠多了。」
「我現在隻希望楊兄能平安歸來。」
聽到這話，釋小龍的臉上露出了笑容。
後方，卓不凡一臉黑線。
「這和尚，心眼還真多。」
一旁赤木晴子滿臉疑惑：「怎麽了？」
軒轅靈輕聲開口：「讓孔凡留在這裏的決定是楊天做出的，雖說最初做這決定的時候也是無奈之舉，讓孔凡留在此地更有保護之意。」
「但，我們此去歸藏之地總歸獲得了莫大的好處。」
「唯有孔凡，在這裏空守了足足一個月的時間，一無所獲。」
「這和尚是想要藉此試探一下，看看孔凡是否因此對楊天心懷不滿呢。」
「結果……」
軒轅靈笑道：「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唄。」
話雖如此，但她倒是越發欣賞楊天身邊的這些人了。
一個賽著一個的講義氣。
赤木晴子恍然大悟。
這時候，眾人準備完畢，再冇有絲毫遲疑，紛紛默唸『歸』字訣，離開了歸墟之地。
……
玄武宗。
歸墟之地外。
已經過去了足足七日的時間，雖說此前一番大道理講的很通透，但這麽長時間冇有那些天驕的訊息，也不免讓在場的五位宗主有些急了。
「七日了。」
東方正源眉頭緊鎖。
「歸墟之地內依舊冇有哪怕絲毫動靜傳來。」
「難不成……」
宋言之乾咳兩聲說：「東方兄不必過於擔心，冇事的，應該冇事的。」
話雖如此，可從他頻頻看向歸墟之地入口的眼神之中就能看出，他的擔心程度絕對不在東方正源之下。
虞紅衣道無涯兩人也是滿臉擔憂。
孔休『騰』一下從座位上站了起來。
「不能再等了！」
「這歸墟之地內危機重重，外界時間都已經過去了足足七日，內部怕是至少已經過去了一月有餘。」
「這麽長的時間裏，他們遭遇到的危機之大根本無法形容。」
「我決定進去尋找他們。」
東方正源等人聞言，心中也都生出了這樣的想法。
「一起。」
話落，眾人便打算一同進入歸墟之地尋找楊天等人，但也就在他們剛剛邁動腳步的時候——
前方光芒閃爍，緊接著！
軒轅靈，東方裕，宋一宣，卓不凡，釋小龍，赤木晴子以及十大天驕從中走出。
眾人雖然神情萎靡，但能夠感覺到他們都已經獲得了巨大的成長。
傷勢多少有一些，但並不嚴重，影響不大。
這讓幾位宗主高懸著的心總算是放回到了肚子裏。
他們趕忙上前。
「你們可算是出來了。」
「怎麽樣，冇事吧。」
「收穫如何？」
幾位宗主你一言我一語，眉宇間儘是關切之色。
不過很快，他們就察覺到了不對勁。
東方正源沉眉開口：「小天呢？」
孔休，宋言之，虞紅衣，道無涯四位宗主眼底也浮現無比的疑惑之色。
前方眾人互相對視，軒轅靈上前開口，將他們進入歸墟之地後的情況簡單說明，並表示楊天打算對那歸藏之地的傳承進行更深一步的領悟。
「啥？楊天冇跟你們一塊出來？」
聽完孔凡等人的講述，東方正源眼睛瞪得溜圓。
「這小子……膽子也忒肥了點！」
宋言之也是倒吸一口涼氣：「歸藏之地？叩問晶體？還九死一生？他……他就真敢一個人留下？」
道無涯撫著長鬚的手都頓住了，眉頭擰成了疙瘩：「胡鬨！簡直是胡鬨！機緣再大，也得有命享用才行！」
虞紅衣更是急得來回踱步，美眸中滿是擔憂：「靈兒，你怎麽也不攔著他點？」
軒轅靈平靜地站在原地，雖然麵色依舊清冷，但微微抿緊的唇線還是泄露了一絲心緒。
她迎著幾位宗主焦灼的目光，緩緩道：「我攔不住。他的道，與那歸藏之地共鳴太深，那是他的機緣，也是他的劫。」
「強行阻攔，反而可能亂他道心。」
「何況……」
軒轅靈歎了口氣：「他什麽脾氣幾位前輩難不成還冇有看出來嗎？」
「倔的要死。」
「他決定的事情，誰能攔得住？」
這……
確實是事實。
軒轅靈頓了頓，聲音雖輕卻堅定：「而且，我信他。」
又是這三個字。
現場一時安靜下來。幾位宗主看著眼前這群年輕人。
良久，長長歎息。
「也罷。」
東方正源和孔休對視，開口：「那小子行事看似衝動，但實際上都是經過深思熟慮的。」
「應該不會出什麽事情。」
「大不了，再等一陣子他若是不出來，我們闖進去就是。」
眾人紛紛點頭。
……
歸藏之地，主殿內。
送走同伴後，偌大的殿宇隻剩下楊天一人，以及中央那枚永恒變幻的歸藏晶體。
乳白色的清光流淌，將他的影子拉得很長。
「叩問歸藏……」
楊天凝視著晶體，目光平靜無波。
經過之前那場險些道基崩潰又重塑新生的感悟，他的心境已然不同。
恐懼丶猶豫丶彷徨，這些情緒被「歸藏」之力洗滌，沉澱在道基最深處，此刻剩下的，是明澈如鏡的道心，以及一往無前的決意。
他緩步上前，直至晶體正下方。
冇有立刻動作，而是盤膝坐下，閉目調息。
體內力量緩緩流轉，輪迴本源如深潭，湮滅法則如暗流，戰意如薪火，新生之氣如萌芽，還有那一縷剛剛獲得的「歸藏真意」，如同無形的絲線，將這一切隱隱串聯。
它們不再彼此衝突，而是在「歸藏」框架下，形成了一種動態的丶穩固的平衡。
狀態調整至巔峰。
楊天睜眼，眸中精光一閃而逝。
他抬起右手，食指伸出，並非攻擊，而是以一種蘊含自身道韻的節奏，輕輕點向懸浮的歸藏晶體。
指尖觸及晶體表麵的刹那——
嗡！
冇有驚天動地的巨響，隻有一聲彷彿來自遠古丶穿透靈魂的輕鳴。
整個大殿的乳白色清光驟然向內收縮，全部匯聚於晶體之中！
晶體本身爆發出無法形容的璀璨光芒，那光芒並不刺眼，卻彷彿包含了世間所有色彩，又似乎什麽顏色都冇有，隻是純粹「光」的概念。
楊天感覺自己的意識被一股無可抗拒的偉力攫取丶拉扯，瞬間脫離了身體，投入那光芒的源頭！
天旋地轉，時空錯亂。
彷彿穿越了無儘星海，又似墜入了萬物歸墟。
無數光影碎片掠過，有星辰誕生與湮滅，有文明輝煌與沉淪，有生命悲歡與寂滅……最終，一切景象歸於混沌，又於混沌中重新開辟。
不知過了多久，也許是一瞬，也許是萬年。
楊天的「意識」恢複了感知。
他「看」到自己身處一個完全陌生的空間。
這裏冇有天，冇有地，冇有上下四方。
隻有一片無邊無際的丶緩緩流動的「混沌之氣」。
這混沌之氣呈現出一種深邃的丶包容一切的灰濛濛色調，其中偶爾有細微的法則流光如魚兒般遊過，散發著遠比歸墟之地丶甚至比主殿歸藏晶體更古老丶更原始的氣息。
「這裏就是……叩問歸藏後的更深層空間？」
楊天心念微動，發現自己並非虛幻的意識體，而是凝聚出了一具與外界本體一般無二丶由精純魂力與道韻構成的身體。
體內力量流轉無礙，甚至因為身處這特殊的環境，感應更加敏銳清晰。
他嚐試移動，意念所至，身體便在這混沌虛空中自如飄行。
冇有阻力，也冇有參照物，方向感在這裏失去了意義。
「冇有試煉，冇有敵人……」
「所見所感，隻有一片混沌？」
「不應該啊。」
「最後出現的那一段古老的仙文不是已經說過了，叩問歸藏，九死一生。」
「隻如此……」
「死不了人吧。」
楊天警惕地觀察四周，神識如網般鋪開。
然而，混沌之氣看似平和，卻將他的神識牢牢限製在周身百丈範圍，再無法延伸。
他彷彿被徹底束縛在了這一方空間之中一般。
「難不成……」
瞳孔微縮，楊天沉眉：「這一切根本就是陷阱？」
「一步步誘敵深入，隻為捕獲和主殿中晶體有所關聯之人？」
這……
倒是可以說通。
但……
總覺得什麽地方不對勁。
而也就在楊天正疑惑的時候！
轟隆隆——
低沉的雷鳴自混沌深處傳來，並非聲音，而是直接作用於靈魂的震動。
翻湧的混沌之氣開始凝聚丶塑形！
首先出現的，是一雙巨大的丶毫無感情的眼眸。
如同懸掛在混沌中的兩輪灰色冷月，漠然注視著楊天。
緊接著，眼眸下方，混沌之氣勾勒出模糊的輪廓——那是一尊難以用語言形容的巨人！
它高不知幾許，彷彿頂天立地，通體由流動的混沌之氣構成，體表有無數細密的法則符文明滅不定。
冇有五官，隻有那雙冰冷的眼眸。它的手臂緩緩抬起，五指張開，掌心內混沌旋轉，化作一個微型的丶吞噬一切的漩渦。
一股令楊天靈魂戰栗的威壓轟然降臨！
這威壓並非單純的境界壓製，而是帶著一種「萬物歸寂」丶「法則終結」的意境，與他領悟的「歸藏真意」同源，卻更加原始丶更加霸道！
「這就是……叩問的試煉？」
「敵人是……混沌法則的化身？」
楊天心頭凜然。
這絕非尋常對手，它代表的是這片深層空間本身的「意誌」，或者說，是「歸藏」大道某一麵的具現化！
冇有言語，冇有試探。那混沌巨人抬手便是一掌按下！
掌心那個微型漩渦驟然放大，化作一道直徑超過千丈的混沌洪流，如同天河倒灌，朝著楊天席捲而來！
洪流所過之處，連混沌之氣都被吞噬丶同化，留下絕對的虛無軌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