突然的聲音讓楊天一驚。
這聲音……
便是屬於殺殿之中的那一道龐大的意誌嗎？
雖然並未感受到其中蘊藏著的對自己的惡意，且楊天能夠感覺到對方和自己之間似乎隱隱有著某種特殊的牽絆和關聯。
但……
顯然一旦進入前方的殿宇就必定會和對方正麵接觸。
眼下那意誌是敵是友尚不明確，但可以肯定的是對方必定擁有著遠超自己想像的恐怖實力，這等存在隨便一個念頭就會讓自己灰飛煙滅的吧？
哪怕是對方毫無惡意，也……
紛亂的想法在楊天的腦海之中不斷交錯著。
但很快，楊天就釋然了。
甭管自己為何會突然出現在這殺殿之中，此前遭到仙劫接連進攻，他已經處在瀕死之際這是事實。
眼前的情況對於自己而言未必就是壞事。
說不準……
是機遇。
就算是最壞的情況，這殺殿深處的意誌打算趁機奪了自己的肉身，也無所謂。
那副早已經徹底崩潰的肉身，甭管是被誰的意誌奪走都迴天乏術，換言之，自己如今已經跌到了穀底，再壞的情況，又能壞到什麽地方去？
進！
打定主意，楊天向前，伸手觸碰那高大的門扉的瞬間，巨大的門扉緩緩開啟。
正如同楊天所預料的那樣，這殿宇內部的佈局確實如同古代的皇宮。
巨大的殿宇之中立著足足九根擎天撼地的柱子，每根柱子的顏色都各不相同。
分別是赤橙黃綠青藍紫黑白九色。
九根柱子的儘頭，則是以散發出如同星河一般絢爛光彩的不知名金屬所打造的宛如將整個世界都壓在腳下的龍椅。
此刻，距離楊天最近的散發出赤紅色光芒的巨大柱子上，隱隱浮現出如同龍鱗一般的浮雕形狀。
楊天仔細辨認過後，發現那浮雕所描繪的正是一條活靈活現的五爪神龍。
他幾乎已經可以肯定，此前所感受到的那強大的意誌正來自於這浮雕。
不！
更確切的說，那並不像是浮雕，而就是將一條真真正正的五爪神龍強行束縛在其上一般。
但讓楊天意外的是，如此活靈活現的五爪神龍卻空有其形，而不具其神，楊天目光定格在上麵的時候，冇能感受到絲毫的生氣。
這感覺太奇怪了。
初看活靈活現，彷彿隨時都能夠睜開眼睛動起來，但仔細看卻死氣沉沉。
甚至此前楊天在這殿宇之外所感受到的那股恐怖的意誌，在如此近距離的情況下，也無法感受到了。
「什麽……情況？」
楊天的聲音在空蕩蕩的大殿之中不斷迴響著，就在楊天以為這一切都不過隻是自己的幻覺的時候，巨大柱子上的五爪神龍身上的一片龍鱗忽然亮起光芒。
這一刻，一股無法以語言形容的恐怖壓力來襲，楊天感覺自己差點又死了一次。
而後，那原本死寂的五爪神龍徹底活了過來。
「小子，你還真敢進來啊。」
「就不怕我弄死你嗎！」
楊天表情不變。
他緩緩開口：「你若是真想弄死我的話，就不會將我拉入這殺殿之中了吧？」
「前輩，你為何幫我？」
楊天的話，讓那活過來的五爪神龍明顯愣了一下。
它上下打量了楊天一眼過後，忽然發出了笑聲：「修為方麵，你毫無疑問是個廢物。」
「但這腦子倒是夠用。」
「不錯，我確實救了你。」
楊天稍稍鬆了口氣。
五爪神龍見狀，立即怒目圓瞪：「你在詐我！」
楊天後退半步，笑道：「前輩，我所得到的訊息實在太少，用這種法子弄清楚真相，也是不得已而為之。」
「何況救了我這種事也算不得什麽見不得人的事情啊。」
「前輩無需否認。」
「哼！」
五爪神龍冷哼一聲開口：「你這不要臉的樣子，倒是和你老子一模一樣。」
？？？
楊天臉色驟變：「前輩認識我父親？」
五爪神龍瞥了楊天一眼過後方纔開口：「你當我為什麽要多次幫你？」
「若不是因為你父親，我才懶得多看你一眼？」
聽到這話，楊天驟然反應了過來。
正如同這五爪神龍所說的那樣，它確曾多次相助楊天。
遠的不說，單單隻是此前與青陽仙宗六位封號長老的一戰之中，這位就曾幫了自己大忙。
最終若不是這位調動殺殿的力量，楊天根本不可能壓製最後的兩位封號長老，使得他最終撐到了張玄淩和苦禪兩人抵達現場，贏得最後的勝利。
收回思緒，楊天看向五爪神龍。
「敢問前輩……」
冇等楊天把話說完，五爪神龍便一臉不爽的開口：「前輩前輩，冇完冇了了是吧？搞得你好像很有禮貌一樣。」
楊天一臉黑線。
怎麽這年頭有禮貌也是錯了？
思緒剛落，五爪神龍的聲音便傳了過來：「老子名赤穹，若從你父親那裏論的話，你可以叫我九叔。」
「九叔？」
楊天滿臉疑惑。
赤穹則一臉滿意的點了點頭說：「乖侄兒。」
「論識時務這一點，你倒是比你父親要好得多。」
楊天早已經按捺不住內心的疑惑，開口：「九叔，我父親……到底是什麽人？」
他對父母的印象並不多。
印象中的父親更隻是個模糊的影子，除卻一段楊家滅門的記憶之外，楊天對於上一代的記憶便隻剩下稱謂了。
另外，他倒是記得父母對自己很不錯。
正因此，此前很長一段時間裏，楊天纔會如此執著於為楊家滿門的慘死複仇。
但隨著時間的推移，隨著楊天的不斷成長，隨著他的不斷調查，他也逐漸發現，楊家一門的慘死似乎冇有那麽簡單。
甚至，覆滅楊家一門的人，並非世俗之人。
思緒落下，赤穹的聲音也傳了過來，楊天能夠很清晰的分辨出赤穹的聲音之中帶著一股欣慰之情。
「你這小子倒是有趣，明明自己的處境已經艱難到了無以複加的地步，在有父輩線索的第一時間，卻還是將關注的重點放在了這上麵。」
楊天明顯愣了一下。
連他自己都冇有察覺到這一點。
或許，為父母複仇之事早已經深刻於他的骨血之中了吧。
看向赤穹，楊天說：「九叔，那您現在可否跟我說說我的父親了？」
「還有，楊家滿門被滅，又到底是個什麽情況？」
「為何我明明可以確定楊家的存在，楊家滿門被滅也確實是事實，但我卻根本無法調查到有關敵人的蛛絲馬跡？」
赤穹的眼中浮現了一抹追憶之色，他開口：「這殺殿雖然位於你的體內，但卻是一個獨立於世界之外的特殊空間。」
「起碼我甦醒的這段時間裏，這裏的時空和外界都處於一種相對靜止的狀態，在這裏，你浪費些時間倒是也確實冇什麽所謂。」
「也罷，這些事情總歸要告訴你，現在跟你說說，讓你心裏有個準備，倒也不失為一個不錯的選擇。」
它重新看向楊天，目光鄭重了些許。
「小子，我且問你，在你的印象之中，你父親到底是個怎樣的人？」
「我父親……」
楊天的眼中同樣閃過一抹追憶之色。
他深呼吸開口：「我對我父親的印象並不深，我隻知道他對我很好，也對我產生了很深刻的影響。」
「記憶中的他似乎總是很忙，有許多事情要處理。」
「不過他和家族之間，似乎並冇有多深的感情。」
「他們之間，更像是某種合作關係……」
楊天竭力搜尋著自己的記憶，但很快就發現他對於父母的記憶實在是太少了。
赤穹見楊天不再說話，便開口道：「就這些？」
楊天點頭，「就這些。」
赤穹撇了撇嘴：「你父親對你的幫助還是太少了，不過你也別怪他，他已經竭儘全力，給你創造一個還算不錯的開局了。」
「畢竟相比於他而言，你的開局，確實好的不行。」
楊天看向赤穹，並未著急開口，他知道，赤穹要告訴他有關父親的事情了。
思緒落下，赤穹聲音傳來：「小子，在告訴你有關你父親的事情之前，我要再問你一個問題。」
「你可知『界』這個概念？」
楊天搜尋了一下自己的記憶，發現並冇有相關的概念，便搖了搖頭。
赤穹一臉不爽：「你還真是啥都不知道啊。」
「罷了。」
「所謂『界』，你可以簡單理解為你所在的這個地方的可觀測宇宙和不可觀測宇宙的總和。」
楊天撓頭：「所以，這個地方是有邊界的？」
赤穹點頭：「多元宇宙知道吧？」
「整個宇宙類似於整片天地的一粒微塵，但在這粒微塵之外，還有著更加廣闊的天地。」
「以及更多的微塵。」
「不過和你認知之中的不同，其他宇宙之中的時間線並不會和此界有所交集，類似於一顆星球和另外一顆星球。」
「解釋起來很複雜，總之你可以簡單的認為，你所在的地方，不過隻是整片天地之中一個極為微小的區域。」
「不過，這片區域很特殊。」
「你所在的世界，被界外之人稱之為『無垢之地』或者『起源之地』。」
「顧名思義，這裏是大世界萬千生靈的孕育之地，一切文明都是自此而始。」
「曾經這裏也是大世界的一部分，和其他『微塵』不同，這裏是真真正正和大世界接壤的地方。」
「但因為本身對於文明的特殊性，以及大世界的弱肉強食，有大能力者擔心這片一切文明的起源之地會因此而徹底崩潰，便將此地和整個大世界剝離開來，並為之設下種種限製，最終加持天道予以封閉，使得界外之人不得入，界內之人不得出。」
楊天點了點頭。
實話講，他並不能很好的理解赤穹的這一番話，隻對於整片天地有了一個懵懂的概念。
赤穹自然也看出了這一點，不過它倒是冇有做更進一步解釋的意思。
它顯然並不擅長解釋這些概念。
深呼吸，赤穹開口：「在此界之外，更強大的修行者數之不儘，你眼中幾乎無人踏足的陸地神仙境界，比比皆是。」
「甚至天仙的數量也多的嚇人。」
「其中最頂尖的那一批人物，甚至已經強大到了能夠隨手創造天道的地步。」
「而你父親，恰好就是其中之一。」
楊天思索片刻，開口：「九叔，我父親是天仙？」
赤穹說：「不太準確，不過你父親也確確實實是屬於天仙這個序列之中的。」
楊天說：「那這天仙，到底是個怎樣的存在？」
赤穹想了想說：「天仙位於地仙序列之上。」
「界外將所有境界分為五大序列。」
「由弱到強分別是超凡入聖，問仙五步，陸地神仙，天道仙人……」
「第一序列超凡入聖，便是你們界內世俗之中的外勁，暗勁，化勁，宗師，聖境這五大境界。」
「值得一提的是，你們界內又將聖境細分為一重天到九重天，不過界外並冇有這個概念，你們所謂的至聖，在界外人眼中，也同樣是被包括在聖境之中的。」
「但至聖大圓滿這個境界卻是超脫於超凡入聖這個序列之上的。」
「說白了，在界外人的概念之中，第一序列，隻是從外勁到至聖巔峰。」
「而從至聖大圓滿開始，便是踏入了第二序列，問仙五步。」
「顧名思義，這問仙五步包含了五大境界。」
「分別是聚氣啟源，築源固基，玄基凝丹，韻丹化靈，聖靈嬰道，念道神遊。」
「再往上，便是第三序列，陸地神仙。」
「邁入陸地神仙境界後，需經曆天人五衰，分別是衣垢穢，華鬢萎，液汗流，臭穢顯以及不樂本座。」
「跨越天人五衰過後，才能夠真正踏入天道仙人之境。」
聽完，楊天總算是對於父親的強大有了一個大致的概念。
不過……
「九叔，您不是說有五大序列嗎？」
「怎麽才說了四個序列？」
「這第五個序列是？」
赤穹聳肩：「我不知道。」
「不過這第五個序列倒是確實存在，當初創立此界的大能力者，便是踏上第五個序列的人物。」
「不過就算是我知道，告訴你也冇有意義，畢竟你現在太弱了。」
「連問仙五步中踏上第二步的仙劫都差點將你劈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