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老夫人本就視薑瓔為眼中釘,覺得她占了朱季靈的位置,一聽張瓊華這麼說,更是怒不可遏。
直接派人傳王氏過去說話,要她給個交代。
“這種不安分的浪蹄子,你還要留她在府裡!”趙老夫人張口就罵。
邊上站著暗自垂淚的張瓊華,不知道的還以為是受了多大委屈。
王氏無意同趙老夫人爭執,隻笑道:“姑母這話說的,未免也太難聽了,傳出去有損姑母氣度。”
她還是那幾句話。
趙咎的親事,乃陛下親賜,又得了太後首肯,誰置喙誰就進宮去同那兩位說去。
然而趙老夫人雖一把年紀,卻並無誥命在身,依理無召不得入宮,她心裡窩火,隻能死咬著薑瓔錯處不放。
“這九郎還在家裡,她就敢勾搭這個、勾搭那個,這種不知廉恥的東西,你去給我把她叫來!”
叫來受你磋磨?
王氏心生厭煩,麵上卻絲毫不顯,甚至看也不看張瓊華,“姑母既非親眼所言,如何能聽一麵之詞?”
這話不就是在說張瓊華有胡編亂造的嫌疑嗎?
想到這幾日所受到的種種委屈傷害,她眼淚刷一下就掉了下來,“我親眼所見,薑瓔同薑大公子拉拉扯扯!我冇必要說謊!”
“許是張姑娘誤會了。”王氏敷衍道,實在懶得跟他們掰扯,捂著微微起伏的小腹似有所不適,辛夷等人連忙上前攙扶。
趙老夫人臉黑了下來,她那些個媳婦都被她收拾得服服帖帖,就是身懷六甲也照樣站規矩,這王氏也太矯情了!
還冇說幾句,王氏就回去了。
氣得趙老夫人想找個發泄的口子都找不到。
她倒想收拾薑瓔,奈何派去的下人統統無功而返。香薷等人豈會任由他們帶走薑瓔?
想到這幾日發生的事情,鄭氏心裡愈發不痛快。
“三天兩頭的要這個要那個,還非得我們都去跟前伺候著。大嫂,這泥人尚有三分火氣,事事忍讓,她還當我們天生逆來順受的呢!”
薑瓔在一旁聽了半天,知道鄭氏是替王氏和她抱不平,“二夫……”
“嗯?”
“二嫂。”薑瓔立馬改口,“咱們畢竟是小輩,夫人也是想著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國公大人不是快要回來了嗎?等他回來,想必老夫人也會有所收斂吧?”
道理都明白,但鄭氏就是咽不下這口氣。
薑瓔遲疑道:“要不,我來準備張姑孃的嫁妝單子?”
此言一出,房內安靜片刻。
王氏忍俊不禁,鄭氏也不由扶額。
“傻啊你!我們撇清乾係都來不及,哪有你這樣上趕著給自己找麻煩的?”
“這事兒就是做好了,老夫人那邊也不會誇你。但要是做得有丁點不如她意,到時候指不定怎麼鬨翻天呢!”
更何況,那日梁女君登門永安侯府的事情已經小範圍地傳開了,
但凡訊息靈通的,誰不知道梁女君大顯神威,把劉氏氣了個半死?
王氏把薑瓔護得嚴嚴實實,一方麵也是怕梁女君知道外甥女在衛國公府受了委屈,直接帶著人上門。
她原本也不願意往深處想,奈何王老夫人隔三差五派人送東西過來,名義上是給王氏坐胎的補品,實際上有大半都是給薑瓔準備的東西。
王老夫人出身汝南袁氏,前梁赫赫有名的高門。
若不是太祖皇帝改朝換代,清洗了一大批士族高門,也輪不到潁川趙氏後來者居上。
同為四世三公的門閥世家,即便潁川趙氏如今貴為皇帝母族,備受寵幸,但真要論起顯赫風光,卻遠不及汝南袁氏當年的十分之一。
那纔是真真正正的第一高門。
隻可惜,太祖當年為了登基,心狠手辣,直接斬殺了一大批士族,王謝傷筋動骨,顧陸損失慘重,天水薑氏退出朝堂十餘年,至於袁氏,更是險遭滅族,嫡係隻剩下一個男丁。
理順了其中脈絡,梁女君的身世也就一目瞭然。
除非袁氏後人,否則,王老夫人又何必認她為女,以此抬高身份?
就是不知道,薑瓔是袁氏的遺脈,還是……王氏不禁暗歎。
眼見她精力不濟,鄭氏和薑瓔也不敢再打擾,紛紛起身告退。
鄭氏把薑瓔拉到一邊,“你這些日子就待在大嫂的院裡,哪兒都不許去,知道冇有?”
張瓊華在薑瓔身上三番兩次吃癟,對她可謂是懷恨在心,朱季靈也不是什麼善茬,隻是更懂得審時度勢。
還有趙老夫人這尊大佛。
王氏懷了身子,鄭氏隻能捏著鼻子接下差事,且先糊弄過去,忍一日是一日,實在不行就出點血。
但薑瓔要是出事,彆說趙咎要發瘋,光梁女君一個就能讓衛國公府雞犬不寧。
鄭氏想到上次王氏挨的那一記耳光,便心有餘悸。
同樣是姑母,也不知道趙老夫人和梁女君哪個更厲害。要不是怕趙老夫人連累自家麵子無光,她還真想見識見識熱鬨。
鄭氏說的話,薑瓔一一記下。
本朝崇尚孝道,趙老夫人在身份上就有天然的優勢,薑瓔自然不會雞蛋碰石頭,自找苦頭。
不過,她倒是想起來一件事。
“我聽香附說,昨日三郎君在園子裡玩兒的時候,朱姑娘和張姑娘也在,倒是頗為友善,要帶他一起玩兒。”薑瓔斟酌用詞,點到為止。
剩下的,鄭氏自然會去問底下人。
上次落水之後,趙恪身邊伺候的婆子丫鬟就被狠狠懲戒了一通,鄭氏這些日子又千叮嚀萬囑咐,務必把兩位郎君看好。
鄭氏冇想到還有這一出,眼底隱現一抹怒火。
“好,我知道了。”
兩人分彆。
薑瓔回房繼續抄寫經書。
王老夫人的壽宴快要到了,她準備抄些經書,再繡一幅百壽圖作為禮物。
姨母說,王老夫人近些年信佛,想來經書什麼的怎麼也不會出錯。
如此一連過了十多日,就在大家以為客院那邊終於可以消停的時候,急報傳來。
——衛國公回京半路遇刺,九郎性命垂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