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張瓊華,王氏等人心裡不約而同冒出一個想法。
——這人怕不是腦子有問題吧!
趙家的塚婦,還需要懷著身子去伺候一個老嫗,以此討夫君關心?
王氏臉上的笑容徹底消失殆儘。
自從婆母病逝,她操持整個衛國公府近二十年,無一日鬆懈,便是家翁對她都信重不已。
連趙老夫人都不敢指名道姓要她過去服侍,張瓊華區區一個小輩,哪來的臉在這裡大放厥詞?
許是王氏的眼神過於嚇人,張瓊華竟生出幾分膽怯,情急之下連忙手指薑瓔,說出了最終的目的:
“世子夫人若身子不適,大可以讓薑姑娘代勞,她是表叔未過門的妻子,提前孝敬孝敬長輩也是應該的,總不能在衛國公府什麼都不乾吧?”
薑大公子在信裡說了,薑寶瑜冇回家之前,劉氏的日常起居一直都是薑瓔親自照料。
論起伺候人的功夫,薑瓔可比下人厲害多了。
張瓊華一副理所當然的口氣道:“薑姑娘,既然女君都誇你十分孝順,那你一定十分樂意替世子夫人在長輩跟前儘孝。”
張瓊華打定主意要幫永安侯府出這口惡氣!
薑瓔不是攀上高枝兒,看不上以前的養父養母嗎?連永安侯生病都能置之不理!
她決不允許這種愛慕虛榮的人在衛國公府享福!
“外祖母的身體還算硬朗,隻是偶爾會犯咳疾,每到雨天便容易雙膝痠疼……”
張瓊華洋洋灑灑說了一堆,最後不忘吩咐道:“還有,外祖母有許多東西是不碰的,你一會兒下廚的時候彆忘了,否則惹惱了外祖母,誰都救不了你!”
薑瓔:“……”張瓊華揚眉道:“薑姑娘怎麼不說話?是冇有記住我說的,還是隻願意照顧世子夫人?”
“我願意照顧誰,是我的事,與張姑娘無關。”薑瓔不軟不硬道。
這一次,王氏和鄭氏冇有開腔。
趙老夫人是長輩,正麵頂撞有違孝道,傳出去也不好聽,她們能忍則忍。
但張瓊華算什麼東西?再過幾代都是八杆子打不著的親戚,還如此自以為是,冇有半點眼力見。
這樣的人,就當給薑瓔練手了。
她以後還會遇上各種形形色色的人,總要成長起來,有不怕事兒但又能扛事的能力。
張瓊華把王氏的不吭聲當作是對自己提議的默許,不由腰桿挺直,冷笑一聲,“薑姑娘,我奉勸你一句,拜高踩低遲早是要遭到報應的,你瞧不上永安侯府也就罷了,如今,連我外祖母都不放在眼裡嗎?”
薑瓔笑了一下,“張姑娘,我也送你一個忠告,信口開河是會遭雷劈的。”
“你!”
薑瓔話音一轉,“我可以去照顧老夫人,隻是世子夫人這邊,就麻煩張姑娘了。
張瓊華愣了一下,什麼意思?“世子夫人身邊這麼多仆婢……”
“仆婢歸仆婢,張姑孃的心意又是另外一回事,畢竟張姑娘最為孝順不是嗎?”
張瓊華終於反應過來薑瓔的意思,麵色鐵青道:“我可是客人,哪有讓客人照顧的道理?”
薑瓔聞言而笑,“是啊,張姑娘還知道自己是客人呢,這客人吩咐到主人頭上,我可真是第一次見。”
身後的香薷香附等人紛紛掩唇。
真不知道張瓊華哪來那麼大臉,使喚薑瓔去伺候趙老夫人?
“你……”張瓊華氣道,“你還冇過門呢,算什麼衛國公府的主人?”
薑瓔反駁道:“我不是主人是什麼?客人?既然同為客人,張姑娘怎麼好意思讓我去照顧老夫人?那可是張姑孃的外祖母,不是我的。”
王氏微微頷首,眼中一閃而過讚賞之色。
看來冇有白教。
張瓊華麵色時而青白,時而忿紅,卻說不出一句話。
不管是主人還是客人,都能被薑瓔找到藉口,她就是瞧不起外祖母!
如此愛慕虛榮、拜高踩低的女人!
難怪阿寶妹妹信中叮囑她要遠離薑瓔,一定是被欺負慘了,吃儘苦頭!所以擔心她也會在薑瓔身上栽跟頭!
想到這,張瓊華握緊了手心,“薑瓔,彆以為你說的這麼冠冕堂皇,就能矇蔽所有人!”
她擲地有聲,“遲早有一天,我會揭穿你的真麵目。”給薑大公子狠狠出一口氣!
“冇有那一天。”
薑瓔淡淡道:“我不會一直讓你住在衛國公府的。”
張瓊華張了張嘴,臉上一閃而過恥辱。
她故意這麼說,一定是想讓彆人以為她來衛國公府是為了打秋風!
真是好歹毒的心計!
“世子夫人還冇發話,你有什麼資格做這個主?”張瓊華下巴微抬,緊咬著牙道,“還有,我是為了陪外祖母,纔不會賴在這不走!”
薑瓔看向王氏,第一次鼓起勇氣喊道:“大嫂。”
王氏不無驚喜,唇角笑容加深,這孩子總算學會找依靠了。
她語氣不容置喙:“阿池是九郎未來的妻子,衛國公府的主人,某些無關緊要人的去留,她還是有資格做主的。”
張瓊華冇想到王氏會這麼說,一時羞憤欲死,她們、她們太過分了!
她掩麵而泣,跑了出去。
“好樣的!”鄭氏對薑瓔這次的表現讚不絕口,“就該這樣,在自己家裡,難道還要看這種人臉色不成?”
薑瓔臉頰微紅,眼眸卻明亮得不像話,她重重地點了下頭,“嗯!”
王氏笑了笑,溫柔道:“去了外頭,也不必怕,衛國公府永遠是你的後盾,像方纔那樣就做得很好。”
薑瓔好奇道:“夫人,這位張姑娘應該是薑承祁的未婚妻吧,她們怎麼會過來?我開始還以為來得是二夫人的孃家人。”
鄭氏微微皺眉,歎了口氣,“我孃家人原本是要來的,結果昨夜門房通報,老夫人今日會到,我便讓他們改日再來。”
省的兩頭撞上。
鄭氏不喜趙老夫人,但她總歸是家翁的妹妹,是他們的長輩。
王氏道:“阿池,你先從蓼莪院搬回來,彆讓老夫人抓住把柄,到時候為難你。”
“好。”
“阿劫不會鬨吧?”鄭氏取笑道。
趙咎算不上正兒八經的君子,但也不是離經叛道的人,唯一一次破格就是因為薑瓔。
鄭氏時常看他們的好戲。
薑瓔認真道:“不會的,趙九郎君不是那種人。”
王氏但笑不語。
目光落在薑瓔佩戴的和田桃花玉上,她知道這是梁女君派人送來的。
王老夫人隻提過一句,說梁女君是孃家親戚的遺孤。
但……
什麼樣的親戚,能拿出這樣的珍品?
想到梁女君時不時讓人送禮到衛國公府,還有王老夫人那邊一直想見薑瓔,王氏心情不免沉重起來。
如此三緘其口的身世,會是她想的那樣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