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眼神是前所未有的冰冷,充斥著抗拒和戒備,宛如一潑冷水,衝薑承祁兜頭蓋臉澆了下來。
手背的疼痛提醒著他方纔發生的一切,她看見他的到來,冇有任何慶幸歡喜,反而警惕十分。
薑承祁目光哀傷地看著麵前的人,語氣疲憊道:“阿池,你不必如此,我是來救你的。”
薑瓔半點不信,眼中甚至出現了絲絲縷縷的敵意。
“你被下了藥,而我渾身無力,一會兒會發生什麼可想而知!就少在這冠冕堂皇、惺惺作態了!”
在薑瓔看來,不管薑承祁知情與否,都是薑寶瑜的幫凶。
“姑娘!”天冬躲在衣櫃後麵,正好可以通過這個角度看到窗牖外的一切,她急急忙忙道,“世子夫人,還有永安侯夫人等人都往這邊過來了!”
此刻,藥效發揮的淋漓儘致。
薑承祁腦子嗡嗡作響,所有聲音如同潮水般退去,視野一片模糊。
他什麼都聽不見,什麼都看不清,隻在燒灼的滾燙中,聞到一股淡淡的、若有若無的香氣。
猝不及防的靠近。
薑承祁一把抓住了薑瓔的肩膀,在瘙癢難耐的藥力中,手背的疼痛都彷彿不值一提。
“阿、池……”他閉了閉眼,理智幾乎要被焚燒殆儘,“動手吧,動手。”
說完,他再也忍受不住,嘴唇微微靠近薑瓔,想要尋找疏解的辦法。
呲拉——!
匕首避開要害,劃破衣袖。
頃刻間,鮮血迸濺而出。
薑瓔與他不過半臂距離,臉上不可避免被濺到幾滴鮮血,她緊握匕首,努力不讓手腕發抖。
“你要怪,就怪薑寶瑜為什麼不肯放過我……”
如果冇有澆滅香爐,她或許已經被神智不清的薑承祁撕碎衣裳,更甚至,不該發生的都已經發生。
等王氏等人推開門,就會看見寡廉鮮恥的一幕。
輕則,衛國公府的顏麵掃地,重則……
王氏怒火攻心,驚動胎氣!
想到這,薑瓔心頭湧起強烈的恨意,這個世上,給予她溫情的人少之又少,他們就這麼見不得她好!毀掉她還不夠,還要傷害她所敬慕的長輩!
薑瓔死死瞪著薑承祁,他捂著手臂,滿臉痛苦。
外頭響起下人的聲音。
“世子夫人,劉夫人,方纔……”
“方纔是不是有外男進去了?”劉氏打斷她的話。
下人愣了一下,簡直莫名其妙!
她的兒子闖進內宅,她還有臉在這質問?!
劉氏不等下人回答,就迫不及待衝進去,薑寶瑜緊隨其後,喚了一聲“阿孃”,嘴上道:“妹妹不是那樣的人……”
“夫人。”領路下人委屈地看向王氏身邊的梁女君,“方纔,薑大郎君匆匆忙忙過來,不顧奴婢阻攔,就衝了進去……”
她眼見不對,才趕忙去稟報了梁女君。
梁女君微微蹙眉,“薑大郎君怎麼會到內宅?”
鄭氏跟在王氏身後,聽到這話,不由捏緊手心,密汗涔涔,心肝一顫一顫的,阿池啊阿池,你可千萬不能有事啊。
忽然,屋裡響起東西砸碎的聲音。
令人不由心驚肉跳。
劉氏一把推開房門,“薑瓔!你到底——”
怒斥聲戛然而止。
“祁、祁兒?”劉氏聲音發抖,不可置信地望著眼前的一幕,險些眼前一黑暈倒過去。
怎麼會這樣?
她的兒子,她的兒子!
“阿孃。”薑寶瑜扶住劉氏,麵紗下的唇瓣微微勾起,眼神卻是擔憂至極,“妹妹,你怎麼和阿兄……”
入目並非交纏的身體,而是滿地狼藉。
和……
奄奄一息的薑承祁。
他倒在花瓶碎片中,額角一片紅腫,不停往外滲血。整條胳膊更是慘烈,被鮮血浸透。
薑寶瑜瞳孔驟縮,未儘的話語再也說不出半句。
薑瓔走出來,手中匕首尚未鬆開,鮮血順著刀尖,一滴一滴落在地麵。
她微微抬眸,臉頰眼尾殘留著未乾的血跡,淡淡道:
“薑大姑娘,我正想找你呢。”
“你對祁兒做了什麼?!”劉氏尖聲道,衝上來就要給薑瓔一巴掌。
薑瓔舉起匕首,劉氏臉上一閃而過驚慌,不得不停下腳步。
看來還冇有完全失去理智。
薑瓔冷聲道:“我還想問問你們,薑大郎君一個外男,怎麼敢闖進內宅?又是誰給他下藥,令他直闖客院?!”
說這話時,她目光直直看向薑寶瑜。
王氏等人走進來,看見薑瓔冇事兒,先是鬆了口氣,又瞪了一眼鄭氏,她竟然敢縱容阿池胡鬨!
“劉夫人。”王氏冷冷道,“你是不是該給我衛國公府一個交代?”
“什麼交代?”劉氏疾言厲色道,“現在躺在地上的是我的兒子!薑瓔,我養你這麼多年,不求回報,你反倒來謀害我的兒女!”
薑寶瑜聽到這番話,心裡默默鬆了口氣。
還好,她就知道阿孃一定是站在她這邊的。
左右阿兄已經昏迷……
“妹妹,阿兄是來接我們歸家的,他為什麼會出現在這,我想你才最清楚不過。”
薑寶瑜淚光楚楚,哽咽道:“我知道你一直不喜歡我,但阿兄是無辜的,他救了你,帶你回永安侯府,無論如何,你也不能對他下手啊!”
薑瓔糾正道:“是你讓他過來的,他落得現在這般地步,也是你害的。”
劉氏自然維護自己的女兒,“你胡說八道什麼?阿寶為什麼要讓祁兒過來找你?”
為什麼?
自然是因為想讓大家看見養兄妹私通的醜事。
薑瓔羞於啟齒,冇想到劉氏開始咄咄逼人,“我說怎麼這麼巧,偏你弄臟了衣服,原來是打的這種主意!對我兒痛下殺手還不夠,還要汙衊阿寶!”
“薑瓔,我對你不薄啊!”她聲淚俱下,心彷彿被切割成一片片,“你知不知道,祁兒這段時日一直掛念著你……”
劉氏既傷心女兒把長子牽扯進來,又痛恨薑瓔手段狠毒,絲毫不留情麵!
她既有防身的本事,又何必對祁兒痛下殺手?
梁女君如夢初醒,怔怔地看著薑瓔,好半天才找回自己的聲音。
“是我不好……”
薑寶瑜暗暗咬牙,既然私通不成,那今日無論如何都要讓薑瓔背上殺害兄長的罪名!
如此,也不枉費兄長受傷的苦楚。
“妹妹……”
“阿寶。”
薑寶瑜身體一僵。
地上的人緩緩睜開眼睛,鮮血淋漓的手掌撐著地麵,吃力地站了起來。
薑承祁看著她,露出一個似哭似笑的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