嚴嬤嬤朝著薑瓔走過來,蒲扇般的大掌給人難以言說的壓迫,她一動不敢動,直到身上的麻繩被粗暴扯開。
手腳得到解放。
薑瓔努力平穩呼吸,眼看嚴嬤嬤的手就在落在衣襟上,她找準機會鉚足勁兒一腦袋撞在她胸口!
本就是極其脆弱的部位,薑瓔又是拚儘全力,嚴嬤嬤防不勝防,沉甸甸的胸脯驟痛無比,幾乎站不直身體。
薑瓔絲毫不敢遲疑,立刻往外跑。
“薑瓔!”
一旁的薑寶瑜瞠目結舌,脫口而出也不再是一貫惺惺作態的稱呼,她伸手死命拽住薑瓔,絕不能給她機會逃跑!
毫不留情。
連帶著自己的手都紅了一片。
許是柔弱慣了,薑寶瑜還真就被這一巴掌扇倒在地,發出一聲慘叫。
好在浮葉等下人守在門口,見此情形連忙圍上來,三四個人對付薑瓔一個可謂是輕而易舉,浮葉機靈,還不忘把柴房的門鎖上。
“把她給我抓過來!”薑寶瑜死死咬著牙,眼神中流露出一絲怨毒之色。
不過就是阿兄撿回來的一個替代品,竟然也敢對她動手?!
嚴嬤嬤這會兒也恢複過來,忍著胸口的疼痛,走到薑瓔麵前,一把拽過她的頭髮,將她拖到稻草堆上!
她是劉氏身邊的老人,一向教導薑瓔要貞靜柔順,可與之相反,隻要薑瓔有半點不對,那雙大手便會毫不遲疑落下。
粗暴凶惡得完全不像是彭城劉氏出來的下人。
“二姑娘,奴婢以前是怎麼教你的?彆敬酒不吃吃罰酒!”
薑瓔頭皮一疼,彷彿天靈蓋都被打開,後背冷汗直冒。
薑寶瑜走到她麵前,深呼吸道:“妹妹真是好大的力氣。”
她看了一眼嚴嬤嬤,後者點了點頭,隻聽見呲啦——一聲,外衫撕破。
“不……”恐慌蔓延全身,薑瓔試圖掙紮,又被無情鎮壓。
嚴嬤嬤撕扯著薑瓔的衣衫,強硬地掰開她的雙腿,就要進行檢查。
“妹妹,隻要你乖乖認錯,保證日後一定聽話,我也不是不能原諒你。”
薑寶瑜居高臨下望著她,微微抬腳,眼看就要碾在薑瓔手上。
“大姑娘!”
驚恐的聲音響起,一個奴仆在門外哆哆嗦嗦道,“不好了,不好了!國舅爺、趙九郎闖進來了!”
什麼?
浮葉想到了先前常無忌從衛國公府抬出來的傳聞,不禁麵露恐懼,“姑娘,咱們趕緊逃吧……”
話未說完,便聽見一聲慘叫。
哐當——!
巨大的聲響中,木門轟然倒地。
灰塵漫天飛揚,柴房裡的人一邊揮手一邊忍不住扭頭咳嗽起來。
好不容易灰塵少一點,可以睜開眼睛,就見少年站在麵前,一身黛色箭袖長袍,眉眼如刀,含著肅殺氣息。
這要是平時,永安侯府的人看見趙咎,早就討好上前,但現在……跟看見鬼又有什麼區彆?!
“趙、趙九郎。”嚴嬤嬤強擠出一個笑容,卻忘了她的手裡還攥著薑瓔的頭髮。
趙咎的目光往下。
嚴嬤嬤心裡發虛,不由自主地鬆開了手,正要張嘴解釋,忽然眼前一花,胸口驟痛!
其他人甚至都還冇看清趙咎的動作,就見嚴嬤嬤整個人飛了出去,重重砸在柴堆上!
“姑娘快跑!”
薑寶瑜被推得差點一個趔趄栽了跟頭。她不敢遲疑,迅速往外跑。
有浮葉等人擋著,她肯定能跑出去……
“啊!”
頭皮驟然撕扯,薑寶瑜疼的眼前一黑,淚水止不住地往下掉。
那頭日日精細保養的長髮此刻落在趙咎手裡。
他稍一用力,薑寶瑜就被拖拽回原位。
“想逃?”
髮絲纏繞手掌,一圈,兩圈,三圈。
寒光乍現。
薑寶瑜尖叫著閉上眼睛!
“不要殺我!”
隨著話音落地,腦袋一輕。
薑寶瑜引以為傲的長髮被削去大半。
趙咎滿臉嫌惡地扔掉了手裡的頭髮,匕首轉了個方向,貼在薑寶瑜的臉蛋。
“阿池。”他轉頭看向薑瓔,詢問道,“是她打得你?”
薑寶瑜渾身發抖,苦苦哀求:“不、不是我。”
刀尖對準時,趙咎心平氣和道:“是誰不重要。”
“不、不!”
淒厲的慘叫聲中,刀尖從上而下劃至下巴。
鮮血淋漓。
“歸南。”
外頭進來一個人,趙咎把沾了血的匕首扔給他,吩咐道:“給我弄乾淨了。”
歸南低頭道:“九郎放心。”
趙咎擦了擦手,走到薑瓔麵前,半蹲下身,替她整理好冇有被損壞的內衫,動作是前所未有的輕柔。
薑瓔怔怔地看著他,臉上不知不覺都是淚水。
“對不起……”她小聲道,聲音是藏不住的哽咽。
“哭什麼?”
趙咎喉嚨微微乾澀,眼尾泛著一抹不易令人察覺的潮紅,他將人抱在懷裡,低頭親了親她的眉心,溫聲道:“冇事了,我們回家。”
回家。
薑瓔埋在趙咎懷裡,終於忍不住抽泣出聲。
劉氏等人終於趕到,看見倒在地上,滿臉鮮血的女兒,劉氏幾乎眼前一黑,差點昏過去!
“阿寶!”
“趙咎!你、你竟敢如此肆意妄為!”
趙咎冷冷看她一眼,“劉氏,你私自劫擄我的未婚妻,按照大魏律法,你就等著大理寺傳喚吧!”
劉氏麵色一白,強裝鎮定道:“趙九郎,阿池是我的養女,我是奉太後孃孃的命令,將她帶回來悉心教導,你憑什麼……”
趙咎冷笑一聲。
劉氏的話說不下去了,浮葉哭著道:“夫人!您快來看看姑娘啊!”
趙咎抱著薑瓔,將她擋著嚴嚴實實,“睡吧,醒來就到家了。”
經過劉氏身邊,他看了歸南一眼。
歸南默不作聲,從袖子裡彈出一粒小石子。
去吧!
劉氏頓時膝蓋一疼,痛呼聲中,一把跪摔在趙咎和薑瓔麵前。
趙咎笑了一下,寬容道:“劉夫人不必跪送。”
劉氏恨的眼睛都紅了!
欺人太甚,簡直欺人太甚!
趙咎來去匆匆,進出永安侯府如入無人之境,竟無一人敢阻攔半分。
歸南尾隨其後,十分自覺充當車伕,在儘可能保證平穩的情況下趕回衛國公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