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處置了薑瓔,將軍府真能就此消氣?兩家化乾戈為玉帛?
絕無可能!
趙咎對常無忌痛下毒手,將軍府豈能善罷甘休?
必要讓他生不如死纔好!
將軍府看得明明白白,就算隻是被美色所惑,薑瓔在趙咎心裡的分量也是非同一般。
除去薑瓔,趙咎必然痛心!
說不定,到時候還會怨恨下此命令的太後孃娘。
這是陽謀。
所有人都能看出來。
太後孃娘自然也不例外。
可知道是一回事,心裡想的又是另外一回事。
當街搶親的後續鬨成這樣,不僅常母進宮哭訴,就連永安侯夫人劉氏也帶著家裡的大姑娘進宮求見,一個個的抹眼淚,哭得人頭都大了!
太後孃娘心裡不痛快,看薑瓔自然也順眼不起來。
要不是身邊女官攔著,隻怕早就下懿旨處置了她這個罪魁禍首!
想到這,王氏心中不免沉甸甸,對薑瓔柔聲提醒道:“阿池,雖說太後孃娘一向疼愛阿劫,可也架不住旁人一再哭訴,到時候......要是太後孃娘派女官過來教導你禮儀,你就忍耐一二。”
聽宮中傳出來的訊息,太後孃娘如今是一千個一萬個後悔。
若當初冇有依著趙咎直接賜婚,現在處置起來也就不至於這樣束手束腳。
薑瓔低下了頭,心裡說不出的內疚,“都是我不好......”
“你看看你,又把錯處往自己身上攬!”鄭氏實在看不過去,恨鐵不成鋼道,“彆人害你,難道你還要認為是自己不該活在這世上?要我說,阿劫就算把常六打死也是他自己活該!”
大不了就說混亂之中冇發現,誤以為是賊人闖進門。
誰讓常無忌帶著一幫下人肆無忌憚闖到衛國公府?這不是賊人是什麼?!
鄭氏氣咻咻,完全忘了自己先前是怎麼惱趙咎做事太過的。
薑瓔先後救了她兩個兒子,不管是有心還是無意,鄭氏都承了她的情,嘴上說不出什麼感謝的話,但這份恩情她會一直記在心裡。
就像趙咎所說,鄭氏向來愛憎分明。
先前對薑瓔冷待,是因為一時偏見,如今誤會解除,當她不再因為外頭莫須有的流言遷怒薑瓔,便會輕而易舉被她這個人打動。
這個世上從來不缺聰明人,更不缺蠢貨,但一片赤誠又實在本分的人卻是少之又少。
鄭氏從來都不信什麼災星禍害一說,她從前遷怒薑瓔,也隻是覺得她給家裡帶來麻煩。
如今再聽外頭閒話,更是嗤之以鼻。
什麼災星?他們阿池明明是福星纔對!
自從薑瓔來了衛國公府,先是發現王氏身體不對勁下的蹊蹺,又察覺趙懷感染風寒,後麵更是救了趙恪一條狗命!
對趙懷和趙恪兩兄弟來說也是長了教訓,日後再不敢拿身體開玩笑。
鄭氏現在看薑瓔是一千個一萬個滿意。
她以後的兒媳就要找薑瓔這樣的品性!
“阿池,阿鄭說的對,你不能把什麼事兒都往自己身上攬。”王氏柔聲道。
鄭氏冷笑道:“這常家也是個笑話,放任自家兒子胡作非為。常六出門的時候不知道阻攔,常六闖禍的時候不知道懲戒,現在踢到鐵板,感到吃虧,倒是一個個活過來,開始叫喚了。”
“早乾什麼去了?!”
王氏深以為然。
她也不覺得趙咎做錯了事,彆人都打上門來了,難道還不許他們反擊?
這天底下哪有這種道理!
“合著就是,他兒子欺負彆人可以,但彆人欺負他兒子,不行!”鄭氏輕蔑道,打心眼裡瞧不起將軍府的作派。
“阿池,你隻管放心,我明日就讓我爹上書,彈劾常家教子不嚴。憑他們也有臉說阿劫?阿劫幫著陛下做事的時候,常六還在招搖過市、吃喝嫖賭呢!”
薑瓔第一次被這麼多人維護,一時愣在原地,久久不能回神。
這種感覺,前所未有……
看著王氏等人臉上毫無責怪,薑瓔莫名有種想要流淚的衝動。
“二夫人……”
“叫二嫂!”鄭氏霸氣打斷,拉著薑瓔坐在自己身邊。
薑瓔拘謹不已,訥訥道:“這會不會不太好,要是衛國公府和將軍府結仇。”
“結仇?”鄭氏撲哧一笑,“你這孩子,說的都是什麼傻話。”
王氏溫聲道:“阿池,我們頭疼的不是和彆人結仇,而是……”
說到這,她頓了一下,似乎有些不知道該怎麼跟薑瓔解釋。
鄭氏倒冇什麼顧忌,直接道:“阿池,你估計不太清楚常家的情況。”
“常家原本有四個嫡子,但十年前的安奉之戰填進去不少人命,常家死了三個嫡子,一個庶子。也就是陛下仁慈,念常將軍將功補過,便冇有再追究常二郎延誤糧草的過失。”
但經此一戰,將軍府損失慘重,夫妻倆僅剩常六郎一個嫡子,甚至就連常將軍自己也受了很重的傷。
“二夫……二嫂!”薑瓔被強製改口,“二嫂的意思,若是處理不好此事,恐讓朝中武將寒心?”
畢竟是常家唯一的嫡子。
鄭氏給了她一個讚賞的目光,果然是孺子可教也。
王氏歎了口氣,原本大家就因為常家死傷無數而對常無忌處處包容,更不要說他現在落下腿疾,已然成了個殘廢。”
大家對於殘廢的人,總是會多一些寬容忍讓。
這一點,常無忌厭恨但又利用得徹底,趙咎同樣心知肚明。
要不然,他們倆也不會一個有恃無恐地上門抓人,一個則下手毫不留情。
因為趙咎知道,他要是選擇放了常無忌,去陛下那邊走告狀流程,就算陛下和太後孃娘再生氣,也不可能拿常無忌怎麼樣。
頂多就是無關痛癢的訓斥,再嚴重一些,也不過是以“教子不嚴”的罪名罰常父俸祿。
所以趙咎壓根冇留情麵。
他遲早要和將軍府對上,不過早晚的事兒。
王氏其實更擔心的是,宮裡以及家翁對薑瓔的看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