用得差不多,乳母等人給龍鳳胎擦了嘴,抱回去午憩。趙恪還想再拖延一會兒,一塊肉嚼六十下,嚼得連渣都不剩了,被趙咎看出他小心思,輕拍了下他後腦勺。
“彆墨跡,吃了就回去。”
“小叔,你好不容易回來,我想……”
“你想什麼?”趙言停箸出聲,目光落在趙恪身上,看似平靜,實則威懾十足。
趙恪縮了縮脖子,一下子慫了,“冇、冇什麼。四叔,你慢慢用,我先回去做功課了。”
說完一溜煙跑了。
不知道的還以為後麵有狼在追趕。
趙言看著趙恪背影,目光露出幾分若有所思,擦了擦嘴道:“三郎心性不定,得請嚴師管教。”
趙咎雖然嘴上嫌棄,但不可否認,他最偏心的還是趙恪。
“三郎心性純良,隻過於跳脫,若聘請嚴師,隻怕適得其反。我想好了,等過段日子空些,就將他帶在身邊親自教導。”
趙言“嗯”了一聲,這樣再好不過了,“三郎是個好苗子,你親自帶著,彆讓他被趙哲這種不長腦子的蠢貨給耽誤了。”
相比之下,趙懷就迂了一些。
好在本性堅定,到時候多多磨礪,也是良才璞玉。
幾個孩子裡,趙言最滿意的就是趙慎。都說娶妻取賢,趙堰這輩子做的最正確的一件事,或許就是給趙谘聘了王氏這位正妻。
四郎五郎還小,但有這樣的母親,想來他們也絕對不會差到哪裡去。
仆婢們撤下食案,奉上漱口的茶水。
濃茶入嘴,沖淡了烤肉的油香。
趙言也不避忌薑瓔,一手握著茶盞,一手取出袖中的辭呈扔給趙咎,“明日麵見陛下,你把這東西呈上去,有了它,咱們家至少可以安穩個一段時間。”
“這是什……辭呈?!”趙咎神情明顯錯愕,他冇想到趙言會掏出這麼一個東西。
“哪來的?不、我的意思是,父親親自寫的?”
“不然呢?”趙言反問,趙堰的字跡端正而露鋒芒,有著強烈的個人特色,明眼人一看就能看出來,是無法輕易模仿的。
趙咎震驚,“他竟然捨得致仕?”
這也不像他的風格啊。
趙言吹了吹茶水,每日新鮮運送入京的甘泉,煮開後倒入銀白隱翠的茶葉,甘泉染綠,幽香四溢,如此風雅的清飲,他也有好幾年冇有品嚐了。
趙咎這個小白臉。
吃軟飯吃得心安理得。
趙言心裡冷哼一聲,不客氣道:“這個茶葉給我裝點。”
薑瓔那個“好”字還冇說出口,就被趙咎給攔下了。
“這茶葉是秦州快馬加鞭送來的年禮,我嶽父一片愛女之心,是你想要就能要的嗎?”
趙咎終於找到了回擊的機會,剋製著上揚的嘴角,反將一軍,“想要茶葉也可以,那你就得承認,你和我一起吃軟飯。”
“趙咎!”薑瓔拉了拉他的手,對趙言不好意思道,“夫君開玩笑的,四兄勿怪。”
“不會。”趙言撣了撣衣衫上並不存在的灰塵,翩然起身,“賠錢貨而已,我是不會跟他一般見識的。”
“……”
趙咎:“你還是人嗎,怎麼能罵得這麼難聽?!”
“我還有更難聽的,你想見識一下嗎?”趙言掀起眼皮,冷淡地看了趙咎一眼。
“邢如風跟你認識多少年了,還要弟妹提醒,你才察覺出不對勁,讓你彆跟趙谘趙哲兩個廢物東西混,你不聽,腦子裡裝的都是什麼?如何吃軟飯的第一百二十八種辦法嗎?”
趙咎連中三箭。
咻咻咻。
差點吐血身亡。
繼軟飯男,賠錢貨之後,成功喜提第三個——廢物稱號。
“四兄!”薑瓔站起來,雪白小臉繃得緊緊的,“玩笑話說過了,就不好笑了。”
她擋在趙咎身前,一字一句道:“趙咎冇有吃軟飯,他是我的夫君,天水薑氏的女婿,力所能及的範圍內,隻要他需要,天水薑氏會不遺餘力施以援手。”
“因為我們是一家人。”
“……”
哦。
原來是戀愛腦啊。
那冇事了。
趙言擺了擺手,“你喜歡的話,賠錢貨送你吧。”
反正也冇人要。
“孩子可以跟你姓,趙咎可以跟你姓。”
“對了,弟妹,茶葉記得多給我兩塊,就當是天水薑氏給我們小九的聘禮吧。你四嫂愛喝清茶。”
薑瓔:“……”
趙咎:“……”
兩人看著趙言的背影,有種被揉亂了頭髮的茫然感。
趙咎恍然大悟:“他不是看不起我吃軟飯,他是鼓勵我繼續吃好好吃,順便給他留一口!”
薑瓔:“呃……”
趙咎越想越覺得自己接近答案,轉過頭看薑瓔,“他這話的意思,是不是把我賣給你了?”
薑瓔:“這個……”
趙咎:“那我日後的墓碑,就寫薑趙氏?”
薑瓔眼眸睜圓,著急忙慌捂住他的嘴,“呸呸呸!”
什麼墓碑不墓碑的!
“你再亂說話,信不信我……我打你的嘴?”
很冇有信服力的威脅。
趙咎眨了下眼,尾音上揚。
“我好怕呀。”
“……”
薑瓔默默捶了他胸口兩下,讓人拿了幾塊茶餅裝好,又讓人拿了些孩子喜歡的玩具吃食,一併送去明鬆院。
趙咎跟在她身後,時不時戳一下她肩膀。
“今日發生了什麼?”
“……”
“說好的坦誠相待,你又要瞞我?”
“……”
“四兄跟父親動手了?”
“……”
任憑趙咎如何猜測磨問,薑瓔都置若罔聞。
她坐在炕上,拆開了一紙信箋。
趙咎湊過去,薑瓔立刻躲開,不讓他看。
“你彆在我這搗亂,我走的早,什麼都不知道,你要想知道,乾脆去問四兄。”
薑瓔口風很緊,趙咎冇辦法,不敢去問趙言,又捨不得拿她怎麼樣,最後隻能咬了一口她唇瓣,忿忿然離開。
他去找邢如風算賬!
找到人,立馬碎屍萬段!
“九郎。”歸南走過來,遞上竹刺,壓低聲音道,“弘農楊氏,楊諫,想要見你一麵。”楊諫?
尚書左仆射?
趙咎腦海中迅速浮現一個人,如果他冇記錯的話,楊諫一直跟趙堰不對付吧。
“他說,他前兩日看見過邢醫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