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下,劉氏臉上顯然有些掛不住了。
王氏不給她麵子也就罷了,這區區一個奴婢也敢在她麵前放肆?!
“你——”
“佛門重地,夫人還是不要失態的好。”薑瓔搶在劉氏之前開口道。
薑瓔伺候劉氏多年,對她也算是有些瞭解。劉氏出嫁前便是家中頗為受寵的嫡次女,下嫁給永安侯後,又是夫妻美滿、子女成雙,就連唯一的缺憾也在半年前女兒找回後被補全。
可以說,她這樣的貴夫人最是看重臉麵,尤其在萬業寺這種香火鼎盛的地方,一旦失態,可就成為笑話了。
果然,經薑瓔一提醒,劉氏也想到了什麼,隻能硬生生把怒氣忍下來,皮笑肉不笑說了一句:“從前冇看出來,你還有這種調教下人的本事。”
“劉夫人說笑了。”薑瓔時刻謹記自己的身份,自然不會輕易跳入陷阱,就像趙咎說的,哪有主子親自出麵調教下人的道理?
“香附不懂事,回頭我一定讓管事嬤嬤好好教導,劉夫人大人有大量,不要同她一般見識。”
伶牙俐齒!
劉氏心裡十分不舒服,要知道薑瓔以前在她麵前恭謹孝順,是從來不敢說半個不字的,如今竟然學會頂嘴了。
“阿孃。”薑寶瑜喚了一聲,善解人意道,“妹妹偷偷過來,還搶在我們前頭,想來是覺得難為情,不想讓我們看見,那我們就當什麼都不知道吧。”
薑瓔冷冷看著薑寶瑜,香附等人更是憋屈得不行。
這個薑大姑娘真是顛倒黑白的一把好手!
三言兩語就成了薑瓔打探永安侯府的動靜,偷偷跟著她們,甚至還為了撇清乾係頗有心機地搶在前頭進入萬業寺。
“姑娘!”香薷走過來,腳步輕盈,歡喜溢於言表,“住持感念您一片真心,說要見您呢。”
身後跟著的小僧人唸了句佛號,“阿彌陀佛,薑施主,住持有請。”
薑瓔冇想到真的能見到住持,一時間被驚喜衝昏頭腦,還是小僧人提醒:“薑姑娘,您的東西彆忘了。”
薑瓔連忙拿起裝在木匣中的《藥師經》。
“妹妹!”
薑寶瑜叫住她,又對劉氏撒嬌道:“阿孃,既然都是為阿兄祈福,那我們就跟妹妹一道過去吧,我還冇見過住持呢。”
薑寶瑜不信薑瓔有那麼大本事,哪次家裡人生病她不是來來回回就寫那點經書?萬業寺住持德高望重,自然不會被輕易打動,肯定是看上衛國公府的麵子上才見的薑瓔。
劉氏對寶貝女兒向來百依百順,更不要說這點小小要求,她習慣性吩咐薑瓔:“用不著這麼多人,你把經書交給我,我同阿寶進去就夠了。”
小僧人禮貌道:“住持今日隻見一位香客。”
劉氏看了一眼女兒,“那就讓阿寶一個人進去好了。”
憑什麼?!
饒是香薷這樣沉得住氣的性子,眼神都忍不住流露一絲怒意。
“住持是看在我們姑娘一片誠心的份……”
“可以。”薑瓔忽然道。
香薷等人愣住了,“姑娘?”
“那就多謝妹妹了。”薑寶瑜溫柔道,微微上揚的嘴角含著些許得意矜持。
薑瓔看也不看她,隻盯著劉氏道:“想讓她進去可以,但我有幾個問題想私下裡問劉夫人。”
劉氏不悅道:“這不過你分內之事,你還要用這個同我做交易不成?”
薑瓔淡淡道:“不願意就算了。”說罷扭頭要走。
“等等!”劉氏又急又氣,但為了女兒,還是妥協了。
談話自然要找個清淨之地。
薑瓔不欲讓外人知道王氏生病,便鬆口答應讓薑寶瑜先進去,她和劉氏則去禪房談話。
薑瓔心裡至今冇有打消疑慮,奈何劉氏小產那年,她尚年幼,許多細節都已經淡忘得差不多,也不敢確定王氏是否和劉氏一樣的情況。
本以為今日頂多求個護身符回去,冇想到峯迴路轉,劉氏也來了萬業寺。
如此良機,薑瓔豈能錯過?
她也不拐彎抹角、寒暄一二,直接開門見山道:“劉夫人之前小產,是因為什麼原因,什麼症狀,大概病了多久?我希望這些,劉夫人都能一五一十告訴我。”
劉氏冇想到薑瓔敢這樣跟她說話,“你——”
薑瓔似有所覺,在她怒斥之前開口道:“劉夫人不說的話,我現在讓丫鬟去請薑大姑娘出來。”
劉氏:“……”
俗話說的好,打蛇打七寸。劉氏的軟肋便是薑寶瑜。
她忿忿地瞪了一眼薑瓔,還想著隨便說幾句糊弄過去,冇想到薑瓔根本不買賬,當下就要喚人,“香薷,去把……”
“夠了!我告訴你就是了!”劉氏咬了咬牙,真讓她這麼做,他們永安侯府的臉就丟儘了!
“我當年生阿寶落下病根,後麵懷了孕,胎像過淺……”
劉氏語氣冷硬地說起當年小產的細節。
越往後,薑瓔臉上神情便越發凝重。
說到最後,她身體已然緊繃得不像話。
劉氏冷冷質問:“薑瓔,你問這個做什麼?難道是想提醒我你當年熬藥的功勞?你的心機可真夠重的,不過些許陳年舊事,也要翻出來邀功……”
話冇說完,薑瓔便轉身離去。
劉氏氣得不輕,“薑瓔!你去哪兒?!”
薑瓔停下腳步,深吸一口氣,平靜道:“我要回家了,劉夫人請自便。”
回家?
劉氏麵色一陣青一陣白,冷笑道:“你以為趙咎真的會娶你不成?”又手指她懷裡的木匣,習以為常地指使道,“行了,你要走隨你!把經書留下。”
正好她們來的匆忙,什麼都冇準備。
薑瓔淡淡道:“我抄的經書,不是給薑大公子的。”
怎麼可能?!劉氏自然不信,甚至對薑瓔矢口否認感到厭煩,“我不追究你跟蹤我和阿寶行了吧?你就彆再裝了。”
薑瓔奇怪看她一眼,就像香附說的,怎麼聽不懂人話呢?
“世子夫人對我恩重如山,我今日來是為她供奉經書,消災延壽。”頓了頓,她認真道,“劉夫人,你大可不必自作多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