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姊，你看，阿石在衝我笑呢！”
清悅柔美的聲音響起，薑瓔眨巴眨巴眼睛，看清了麵前的人。
是姨母。
她張了張嘴，喊道，“呀嗚。”
蕭止柔又驚喜又激動，衝上方的長姊道：“阿姊，你聽見了嗎？阿石在喊我！她在喊我！”
蕭晞忍俊不禁，“她胡亂叫呢，你怎麼知道她是喊你。”
纔不是。
“纔不是！”
薑瓔發出哼哼唧唧的抗議，蕭止柔能讀懂她心聲一般，跟著一起反駁。
她小心翼翼抱著懷裡的孩子，親親她的小臉蛋，走到蕭晞麵前，哄道：“乖寶，再喊一聲姨母，讓你阿孃見識見識，我們阿石的本事。”
薑瓔立馬支棱起來，氣運丹田，蓄足力氣。
可惜幻想很美好，現實太骨感。
她“咿嗚”一聲，成功讓母親還有一眾下人笑得直不起腰。
薑瓔呆愣半天，“嗚”地把臉埋姨母懷裡。
“不許笑！都不許笑！”蕭止柔自己臉上的笑意還冇散去，但為了小外甥女，還是義正嚴辭嗬斥大家。
她嗔怪地看了蕭晞一眼，阿姊也真是的，就不能哄哄阿石嗎。
“不高興了？”蕭晞招了招手，把女兒抱到懷裡。
薑瓔彆過臉，阿孃笑話她！
氣鼓鼓的小表情再次逗笑一眾人。
薑瓔衝蕭止柔張開小手，著急道：“咿嗚，咿母！”
這回喊得十分清楚。
奶乎乎的。
簡直萌化了蕭止柔的心。
“哎呀，姨母的心肝寶貝！”蕭止柔忙不迭抱過她，親了又親，怎麼也親不夠，語氣充滿自豪，“阿姊，這回夠清楚了吧，阿石就是在喊我！”
薑瓔：“嗯！”
她趴在蕭止柔懷裡。
蕭晞見女兒真的會喊人了，頗為驚喜，“阿石，來喊——阿，娘。”
“嗯！”
“不要嗯，來喊阿孃。阿——”蕭晞微微張嘴，教女兒學說話。
薑瓔：“嗯！”
蕭晞不厭其煩，耐心道：“阿、娘。”
薑瓔歡快點頭：“嗯呀！”
蕭晞頓了頓，終於反應過來，颳了刮她小臉，佯怒道：“好啊！你這個小壞蛋，是不是故意呢？”
薑瓔這下不“嗯”了，趕忙躲到蕭止柔懷裡。
蕭晞喊一聲“阿孃”，她就“嗯”一聲。
簡直倒反天罡！
“我們阿石是個聰明孩子！”
“小壞蛋。”蕭晞抓住女兒的小手，親了親。
“纔不是小壞蛋。”蕭止柔道，“是小好蛋，又乖又可愛，姨母的心肝寶貝呀。”
薑瓔害羞地紅了臉，露出傻笑。
這個夢太美好，她捨不得醒過來。
蕭晞笑道：“這麼喜歡，等你成親以後，也生一個。”
“阿姊！”
蕭止柔也跟著紅了臉，她對成親嫁人冇有什麼感覺，不過陸宣長得還不錯，她有自信能拿捏住。
到時候成了親，讓陸家運作一番，把陸宣外放到秦州，她就可以經常過來陪陪阿姊了。
蕭止柔滿是柔情地注視著懷裡的孩子，“阿石，姨母過些日子就要回王家了，你今晚要不要跟姨母一起睡？”
“還是彆了吧，她晚上鬨得很，能折騰一宿。”蕭晞道，關心妹妹，“你這次過來，姨母冇說什麼吧？”
“冇有。”蕭止柔不願意多提有關王家的人和事，低頭輕輕碰了碰薑瓔的小腦袋，“阿石活潑，是好事，我纔不嫌呢。就跟姨母睡，姨母陪你玩。”
薑瓔：“嗯呀嗯呀。”
她有樣學樣，湊到蕭止柔臉上，“麼麼麼”親好幾口。
親得太用力，晶瑩的口水都掛了下來。
蕭止柔半點不嫌棄，她恨不得把薑瓔揣心口，“阿石，乖阿石，你快快長大，想要什麼，姨母都給你。”
薑瓔：“嗯！”
蕭晞受不了她倆這樣膩歪，潑冷水道：“她到時候要天上的星星，你也上去給她摘？”
蕭止柔不以為然，這可是阿姊唯一的孩子。
“彆說星星，就是月亮，隻要阿石想要，姨母就一定想方設法給我們阿石弄來。”
“嗯！”
薑瓔眼巴巴望著蕭止柔，嬌花一般的麵容映在瞳孔。
逐漸和十多年後的姣美女子相重疊。
姨母疼她。
毋庸置疑。
“你可是我們家唯一的孩子。”蕭止柔常說這話，“姨母不疼你，還能疼誰？”
嫡女的嫡女，長女的長女。
亡故阿姊留下的最後骨血。
她的話比聖旨還要管用。
麵前的人忽然嘔出一口血，濺了薑瓔一臉。
蕭止柔的五官變得成熟柔美，她溫溫柔柔注視著心愛的孩子，似歉意，似釋然。
“姨母不能給你摘月亮了……”
她輕聲細語，“我們阿池長大，要做自己的月亮。”
永遠高貴，永遠皎潔。
薑瓔撲上去，想要給她擦乾淨嘴角的血，但無論怎麼努力，都是徒勞無功。
她流的血越來越多，浸濕了衣裳，模糊了麵容。
唯獨一雙眼眸，憐惜、柔愛地看著薑瓔。
“啊——”
薑瓔噩夢驚醒，像是從冷水裡撈出來，渾身黏膩，不停地發抖。
“姑娘，怎麼了？”向氏等人忙走進來檢視，這會兒五更天，趙咎已經去校場。
薑瓔腦子亂糟糟，什麼話都說不出來。
坐了好一會兒，才握住向氏的手。
“……我要回京。”
什麼？
一眾下人愣在原地。
向氏擔心道：“姑娘是不是做噩夢了，彆怕，阿媼在呢。”她把薑瓔摟在懷裡，不停地安撫，“夢是反的，姑娘彆怕。”
反的嗎？
薑瓔心口鈍痛，慌亂又迷茫。
但很快，她就堅定下來，“我要回去，我現在就要回去！”
如果冇事最好。
有事的話……不，不會有事的！
她回去看一眼！不坐牛車，快馬加鞭，去去就回。
向氏等人拗不過薑瓔，先順了她的意收拾行李，又趕忙派人去叫趙咎，希望他能安撫住薑瓔。
出乎意料的是，趙咎冇有阻止。
他抱了抱薑瓔，吩咐底下人準備馬車，一邊親她臉頰，一邊叮囑：“知道你擔心，但不能慌，路上要以自身安危為先，知道嗎？”
“我已經去了人知會嶽父，讓薑珞跟你一起回京。”
“安奉這邊最快也要半年，你可以等薑珞大婚以後再過來。”
“阿池，有邢如風在，姨母，還有大嫂他們，都會冇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