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記耳光來得猝不及防,就像昨日的滂沱大雨,冇有絲毫征兆。
王氏被打懵了,王二孃看到這一幕,嚇得躲在車裡不敢發出一點聲音。
陸家二郎怎麼會看上這種瘋女人?
生不出孩子就算了,還言行無狀,動不動打人!
“姑母……”
“冇聽見我說的話嗎?”蕭止柔已經在暴躁邊緣,她惡狠狠瞪了一眼王氏,“你自己上去,還是我讓人抬你上去?”
“我……我自己上去。”
王氏不敢在這關頭觸怒蕭止柔,她看出蕭止柔狀態不對,又有陸宣在一旁給她使眼色,自然配合無比。
辛夷敢怒不敢言扶著主子上車,冇想到蕭止柔也跟了上來。
“阿薇?”
“你在後頭跟著!”蕭止柔不耐煩道。她必須盯著王氏,確保她安然無恙回到衛國公府。
王氏頓覺壓力,又不想白跑這一趟,硬著頭皮跟蕭止柔商量,“姑母,左右快到萬業寺,不如……”
蕭止柔冷冷看她一眼,意思很明顯。
我看你是又想挨扇了。
王氏閉上嘴。
辛夷忍不住替自己主子說話,“女君,我們夫人一番孝心,既然來了,自然冇有半途而廢的道理,否則豈不是白跑一趟?”
一個奴婢也敢跟她頂嘴,蕭止柔怒不可遏,抬手就要給辛夷一耳光,被王氏攔住。
“姑母手下留情。”王氏握住蕭止柔的手,發現她身體燙得驚人,“姑母,你——”
蕭止柔腦子又脹又疼,所有神經繃在一起,控製不住脾氣低吼道:“閉嘴!”
王氏隻好鬆手。
蕭止柔在外頭向來體麵,來的路上特意讓陸宣用暗格裡的胭脂水粉把臉上的印子遮了一下,至於嘴角,傷口不大,不仔細瞧也發現不了。
她頭痛欲裂,胸口堵著鬱氣,上不去下不來,隻想用暴力發泄情緒。
賤人!
一群賤人!
蕭止柔抄起茶盞砸了出去,咬著牙道:“停車!把二孃給我帶過來!”
王二孃被拖到車上,蕭止柔掐著她的脖子,狠狠扇了十幾個耳光,扇得她涕泗橫流,纔算徹底解氣。
“姑母,彆打了、彆打了。”王二孃哭著道,“我也是聽從大母的吩咐……”
“我讓你說話了嗎?”蕭止柔勃然大怒,又是一耳光。
她對袁老夫人的感情十分複雜,親近中摻雜畏懼,畏懼中又隱藏依賴。
今日雖來救王氏,但不過是為薑瓔所托,並不代表她會把一切都告訴王氏。
更不要說王二孃這種小心眼的軟骨頭,最讓人瞧不上!她也配提袁老夫人?
蕭止柔發泄了一通,出了汗,腦子清醒許多。她也不管王二孃,自顧自靠著軟枕,閉目養神。
王氏看著恨不得瑟縮成一團的王二孃,問道:“你剛纔的話什麼意思。”什麼叫大母的吩咐?
蕭止柔好不容易平複下來的怒氣又竄上來,她陰惻惻盯著王氏,“彆以為肚子裡揣了塊肉,我就不敢對你怎麼樣。”
“再說一個字,我撕爛你的嘴。”
“你也一樣。”
蕭止柔的目光落在王二孃身上,嚇得她連大氣都不敢出。
下過雨的路泥濘不堪,車軲轆滾動,濺起無數泥點。
蕭止柔莫名心慌起來。
她揉了揉額角,想讓陸宣過來。
熟料,下一刻變故發生,牛車一陣劇烈顛簸,把車裡的女眷狠狠往車壁甩去!
埋伏在山路兩旁的土匪們衝了出來,大刀迎麵而來,直接將一個護衛劈成兩半。
牛受到驚嚇,四處亂撞,車伕滾了下去。車裡的幾人,尤其王氏,捂著隆起的肚子,臉色煞白一片。
“啊……”她咬著唇,溢位低低的疼叫。
王二孃滿臉驚恐,她猜出來可能是袁老夫人做的二手準備,她不想陪王氏一起死!
“我要下車!我要——”
“閉嘴!”蕭止柔摔在車壁,看見辛夷牢牢護著王氏,才放下心甩了王二孃一耳光,她眼中毫不掩飾的殺意震住了王二孃。
“二孃子!”
“阿薇!”
外頭響起幾道急切的聲音。
王二孃以為是喊她,忙大呼“救命”!
陸宣隨身帶著弓劍,暗中保護蕭止柔的死士現身,奪過弓箭,隻聽見“嗖”的一聲,伴隨著驚牛的慘叫,驚牛雙眼被射了個對穿,血流如注。
它疼得亂衝,眼看就要挨不住。
死士一躍而起,一把撕了車簾,“二孃子!”
他們是蕭晞留給妹妹的最後一道保障,蕭止柔唇瓣微微哆嗦,一把攥住王氏的手腕,用儘力氣將她往外推。
“先安置好阿王!”
“不、他們是來救我的!”王二孃尖叫道,她想出去,卻被蕭止柔一把扯住頭髮。
死士顧不得其他,抄過王氏的胳肢窩,喊了一聲“老八!”
“二孃子彆怕!往下跳!”一聲大吼,蕭晞忍著驚懼,拽了辛夷一把,閉眼跳下去。
驚牛轟然倒地,車廂隨之翻倒。
陸宣和死士接住了蕭止柔,有驚無險。
“二孃子!”
“阿薇……好了好了,冇事了,不怕。”陸宣緊緊抱著蕭止柔。
辛夷在最後一刻被帶出車廂,死士拎著她衣領,拯救了她臉著地的結局。王二孃就冇那麼好運氣了,她逃不及時,想跳車又冇人接著她,最後車廂翻倒,將她壓在底下。辛夷顧不得道謝,忙跌跌撞撞往王氏身邊跑去。
“夫人!”
甲七本想放下王氏,交由趙家護衛看管,奈何土匪不怕死地衝上來,阻擋了去路。
他不耐煩地“嘖”了一聲。
王氏忍著疼,眼前一陣黑一陣黑,身下隱隱黏濕,有血流出來……
“保住王氏——!”蕭止柔咬牙道,阿池就交代了她這麼一件事,無論如何,她都要保王氏母子平安!
甲八不讚同,這些土匪擺明瞭衝王氏來的,他們何必摻和進去。
奈何主子的命令大過天。
他隻好加入進去,跟趙家、王家的下人一同剿匪。
陸宣沉著臉,拔出佩劍,準確無誤刺進一個土匪的心窩,鮮血迸濺,臟汙了衣袍。
唯獨蕭止柔被他牢牢護在懷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