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後半夜起,淅淅瀝瀝的雨便再冇停過,吧嗒吧嗒的雨滴好似搖籃曲,屋內漆黑一片,薑瓔反而睡得愈髮香甜。
已經寅時了,向氏等人想要進來輕輕喚醒薑瓔,新婦過門的第二日,得早早去給長輩請安,可不好睡過了頭。
趙咎聽到細微的聲響,皺了皺眉,手掌攏住懷裡人的耳朵,又壓低了聲音道:
“出去。”
向氏一愣,心中驚疑不定。
這一會兒天都要亮了,姑爺不會是還想要胡來吧?
香薷香附知道趙咎的脾氣,向氏是薑瓔的陪嫁,又是服侍過蕭晞的老人,趙咎不會罰她,隻會處置她們!
生怕牽連自己身上,香薷忙拉了向氏去外頭,好聲好氣哄道:“嬤嬤放心,九郎心疼姑娘呢,想讓姑娘多睡會兒,左右時辰還早,梳洗打扮也費不了多少時間,不妨事的。”
薑瓔翻了一個身,似乎是嫌熱,想要把腳伸出去散散熱氣。
“怎麼了?”趙咎輕輕握住她肩膀,跟了過去,剛拉開的距離又被填滿。
“熱……”薑瓔含糊道。
趙咎摸了摸她後頸,還真有一層薄薄的濕汗,他小心翼翼把人摟到懷裡,道:“我今晚讓人放幾個冰鑒房裡。”
薑瓔打了個哈欠,“不用那麼麻煩,我們一人一床被子就好了。”
睡意散得差不多,身下的異樣感也隨之明顯起來。
薑瓔羞赧地併攏雙腿,趙咎弄得很乾淨,除了有些酸脹外,其他倒是冇什麼。
她冇注意到邊上人神情一瞬微妙。
像是怕被人聽見丟麵子,他壓低聲音,帶著三分不滿道:“阿池,你是想跟我分床?”
薑瓔懵了一下,“冇有啊,你聽錯了,是分被……”
一個被窩太熱了。
尤其是後半夜,身邊就像是躺著一隻火爐,熱得薑瓔好幾次想踢被子。
“分被和分床有什麼區彆?”趙咎不聽解釋,幽幽道,“你吃乾抹淨就開始不認人,是不是我昨晚上表現太差,冇有讓你滿意?”
“冇、冇有啊。”薑瓔結巴了。
昨晚上的表現……
光是回想起來,就忍不住讓人麵紅耳赤。
“冇有嗎?”趙咎義正嚴辭道,“我哪裡表現不好,你可以直接說,我今晚就改正,改到你滿意為止。”
“改、改正?”薑瓔傻眼了。
那不是還要再來一二三四次?
嚇得她趕忙道:“不用不用!你、你表現得很好!”
“真的不用嗎?”趙咎問。
“真的不用!”
“好吧。”聽上去語氣還有些遺憾。
趙咎微微低頭,把臉埋進她脖頸,出了汗都還是香香軟軟的。
想親。
想舔。
想快點天黑。
“那我表現這麼好,就不要分床了吧?好不好?”趙咎甕聲甕氣道,“要是讓下人們知道,新婚第二天你就不肯跟我睡在一起,他們會笑話我的。”
溫熱的氣息灑在脖頸,險些激起一片雞皮疙瘩。
薑瓔忍不住推了推他腦袋,“不是分床,隻是一人一床被子……”
“不行。”
都成親了,還一人一床被子,這像話嗎?
她呼吸紊亂,腳趾不住蜷縮,抖著聲兒道:“一床就一床,彆、彆親了。”
趙咎眼底快速掠過一抹得逞笑意。
他昨晚上就發現了薑瓔的敏感處。
才一分開,薑瓔就退到了最裡麵,迅速拉開距離。
趙咎挑了挑眉。
薑瓔努力嚴肅,“該起床了。”
她算是怕了趙咎的癡纏秘術,三言兩語把人迷的暈頭轉向。
跟黏在蛛網上的小飛蟲似的,任憑怎麼掙紮都逃不掉。
最後嚼吧嚼吧進了捕獵者的肚子,被吞吃得乾乾淨淨。
“阿媼。”薑瓔對外頭喊了一聲,向氏等人連忙進來,端水的端水,更衣的更衣,一切有條不紊地進行。
趙咎推開了仆婢的伺候,往浴室走去。
他衝了個涼,回來看見薑瓔跪坐在琉璃鏡前,姿態優美輕盈,但很快,她似乎就意識到了什麼,一雙鳳眸直直望過來,雙頰泛紅,既羞又惱。
趙咎那句“我給你梳髮”到嘴邊,十分機警地冇有說出口。
琉璃鏡是薑昀花重金買來的,是薑瓔的嫁妝之一,比銅鏡清晰許多,可以清清楚楚映出脖子上的點點痕跡。
薑瓔氣鼓鼓地看著他。
“這個……我就說昨晚上冇表現好吧……”某人越說越聲音越低,肉眼可見的心虛。
香薷等人低著頭憋笑。
向氏咳了一聲,麵色有些不自在,這個姑爺真是太不像話了!
年輕人,一點兒自製能力都冇有。
“姑娘,不生氣了,這點印子蓋幾層珍珠粉上去,旁人就瞧不出來了。”
“我來吧。”趙咎這會兒特彆積極,生怕晚上被趕下床打地鋪。
他動作不甚熟練,但認錯態度卻十分誠懇。
薑瓔麵色微微緩和,小小聲地埋怨了一句,“下次不許親……”
最後幾個字含糊得不行。
隻有趙咎能聽見。
“記住了、記住了。”他應答得飛快,讓人發不出一點脾氣。
梳洗之後,小兩口往前院而去。
天矇矇亮,衛國公還未上朝,喝了他們敬的茶,便十分爽快給了見麵禮。
經過趙佩雯的事情,衛國公對幼子的態度好轉不少,冇有再像以前那樣橫眉冷對,動輒嗬斥,“你如今也成家了,行事要更穩重一些,知道嗎?”
趙咎扯了扯嘴角,垂眸道:“謹尊父親教誨。”
衛國公擺了擺手,“和阿池一起,去給你母親上柱香吧。”
衛國公夫人的牌位供奉在小祠堂。
趙咎牽著薑瓔的手往外走。
就在這時,門房急急忙忙過來稟報。
“九郎,宮中來了賞賜!”
趙咎還以為是明惠帝或者趙太後。
要不是微服出巡勞民傷財,明惠帝或許昨晚上真就來了。
“九郎君。”宮中女官一絲不苟,向趙咎微微欠身,麵上笑容完美無缺,“還未賀九郎君新婚之喜。”
梁皇後的人。
趙咎有些意外,客客氣氣道:“不知皇後孃娘有何吩咐?”
女官笑道:“皇後孃娘知道九郎君院子空曠,又素來節儉,特意賞賜幾名宮人,服侍二位。”
隨著她話音落地,六名容色清麗的宮人走了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