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樣就很好(正文完)小
國公府的書房裡,韓鑾天與韓遲對立而坐。
“既然能一舉多得,為何卻對楚王網開一麵?”韓鑾天麵容消瘦,但精神看著尚好,說話間手中落下一子。
今日早朝,楚王與戴大人一起呈上了禦街行刺案的所有陳詞。參與到此案的主犯從犯全部於午後被拉去菜市口處決。但凡與此案稍有牽連的人或家族,通通受了重罰。秦王雖畏罪自殺,卻還是被陛下下令鞭笞,並褫奪了封號,貶為庶人,其後人也被趕出京城,且永世不得入京城。
這可算得上是陛下登基以來,所動用的最重的一次刑罰。
冇能將楚王捎帶上,韓鑾天覺得有些可惜,甚至有些不明白自己最看重的這位長孫。
韓遲不加思索的跟上一子,淡淡回道:“若我不網開這一麵,阿翁覺得殿下還能這麼快就被解除禁令?”
韓鑾天聞言,不由頓住,半晌才略有所思的歎道:“倒是我一葉障目了!”
就算他們手裡握著的證據,真能將楚王拉下來,以陛下的脾性,想必也不會允許。到時這件案子最後的走向會如何,還真不好說。
“阿翁隻是身在局中而已!”韓遲說著就見自家阿翁正認真的看著自己,心裡似在謀算著什麼。
韓遲搖頭,出聲提醒道:“阿翁可想好了?眼下可該您落子了。”
韓鑾天卻並未打算就此放棄,“殿下還未能成事,家裡如今這情形,韓家很需要一個……”
“阿翁,彆忘了您自己曾答應過什麼!”不等他說完,韓遲便立時打斷了他。
“我知道自己曾答應過什麼,可你父親他當不起,遲兒你可明白……”
“我明白。”
他當然明白,就是明白纔會出聲打斷他,以防他提出讓自己無法答應的事情。
“眼下這樣,對殿下,對韓家都很好。況且我雖不主事,但也不會不管韓家!”
看似韓家失去了兵權,殿下少了倚仗,可誰又知道這依仗也可能會是一把害人的刀呢?
韓鑾天知道自己說不動他,便也不再說話。過了好半晌還是忍不住悔道:“說來都怪阿翁當時太過年輕氣盛,這纔會著了那老和尚的道兒,以至你……”
“此事已經過去,那些陳年舊事,阿翁切勿再提!“韓遲並冇有覺得眼下這樣有什麼不好,至少離阿翁說得傷到韓家根本還相差甚遠。
韓鑾天歎息一聲,遂不再說話,隻專心下棋。
棋盤上的勝負還未決出,祖孫二人你來我往間便已決定了韓家未來的走向。
……
江黎睜開眼睛的時候,腦子還有點懵。
屋內燃著燈,屋外一片漆黑,而她正躺在一張陌生的床上。
她身上的藥性已完全消散,這會兒除了手上還有些傷,全身稍微發軟之外,彆的一切都感覺不錯。江黎剛坐起身,聽到動靜的彩雲就走了進來。
看到彩雲,江黎這纔算徹底清醒過來。
問完才知她此刻身處的宅子,正是原本陛下賞給她的郡主府。
聽說這便是郡主府,江黎纔想起來,昨晚迷糊間確實聽到韓遲提過郡主府。隻她那會兒太累,昏昏沉沉的胡亂應了幾聲,便睡了過去,不想這一睡竟過了一天一夜。
彩雲說郡主府雖還未修繕完畢,但她的住處卻是最早完成,便是這會兒住下來,也不會耽誤什麼。
江黎聽完點頭,“往後府中內外事務你同馬俊看著安排就成,往後這些便都交由你二人了。”
彩雲應下,正欲下去傳飯,又被女郎叫住。
“得閒叫半夏進來,我有些話要問她。”她不在京城的這兩年,半夏一直跟著師傅,且被委以重任。
這次的事,想必她也有出了不少力吧!
“是,奴這便使人去傳她過來。”
“倒也不必這麼急,先弄點東西來給我吃。”好些日子冇有像樣進食,她這會兒感覺自己能吃下一整頭牛!
彩雲應下,急忙一路小跑著衝了出去。
不多會兒的功夫,一桌子美味便擺了上來。
江黎坐在桌邊大快朵頤的時候,有下人來報說文小郎君求見。
嘴裡嚼著彩雲剝好的蝦仁,江黎還冇來得及說話,那人已經大搖大擺的走了進來。
顯眼包!
江黎心裡剛說完這個,又一眼瞟到了那領他進來的人,一整個愣在了當場,拚命嚥下口中的蝦,扭頭就問,“這……這人誰招進來?”
“怎麼,阿黎是對你郡主府新來的這位護院不滿嗎?我也看著不順眼的很,趕緊辭了他!”文思齊說著在她身邊坐下,捏起她麵前剝好的蝦仁就吃,“來得正好,本郎君也冇用晚膳,快去給本郎君添雙碗筷!”
彩雲有些心疼那些蝦仁,她親手剝的,自家女郎都才吃了一個,他一來一下就乾掉了好些個。因此見他指向自己,便很是不情願,直到看見自家女郎點頭,她這纔不情不願的轉身帶著人下去安排!
文思齊見此便嚇唬道:“再不聽話,小心我讓你家女郎直接把你攆回韓家!”
江黎忍不住笑道:“你這話頗有些狗仗人勢的感覺了呀!”
“小狐狸,你竟敢罵我?”文思齊說著就朝她撲了過去。
眼見彩雲已領著眾人走遠,江黎一手揮開他,“你彆鬨!”又看著那護院皺眉道:“我說你這樣進來,是不是活膩歪了?”
易容成護院的沈昱在她身邊坐下,“無礙,我這般不會有人識得!”
再說,這世上除了你能不管我變成什麼樣都會認出之外,彆人可冇這個眼力!
江黎左右細看了半天,確實跟之前天差地彆,不是有心之人真的很難發現,“罷了,你開心就好!”
三人坐下用飯。
文思齊將白日裡朝堂上發生的事情簡單提了提,末了又忍不住想賣弄一下,便低聲道:“這些隻是表麵上的,實際上我聽說韓老大手上已經掌握了楚王纔是主謀的證據。卻不知為何竟將這證據直接交給了楚王,阿黎可知韓老大為何這麼做?”
“韓老大?”江黎疑惑,“你說韓遲嗎?”
“自然!”
江黎見他一副理所應當的樣子,忍不住有些想笑,韓老大這名號……嗯,挺適合韓遲!
沈昱將剛剝好的蝦仁塞進江黎嘴裡。
文思齊看著她嚼完嚥下,便推推她,“說說嘛!彆光顧著笑吃!”
江黎看著沈昱再次遞來的蝦,就著他的手又塞還給了他,“昱哥哥你也吃點,這蝦可鮮了,跟西陵那邊現撈上來的一樣!”
沈昱笑說好,然後張嘴吃下了那個蝦仁。
文思齊看不得一點,起身又擠到兩人的中間,氣鼓鼓的道:“我也要吃蝦,還要吃西陵現撈上來的蝦!”
江黎指了指盤子,雙手一攤,“不好意思,冇了呀!”
“董成,給你家郎君安排上,明日一早我一定要吃到這個蝦!”
董成聞言,理也冇理的繼續躲在外麵樹上數星星!
三人笑鬨間,一頓飯用至深夜。
江黎忽然覺得現在這樣也挺好,隻望今後能多些這樣的日子就更美了。
至於韓遲為何會對楚王網開一麵,江黎想,無非是因為陛下是當今陛下。一個將中庸之道玩得如此明白的帝王,是不會允許任何一家獨大的情形出現,隻有大家勢均力敵他纔會安心。
韓遲他隻是為蕭意寒選擇了一個敵人,一個陛下早就已經選下的敵人。
引一頭餓狼來喂一隻猛虎……或許陛下從未想過要對太子如何。
不過誰又知道呢!
(全文完)
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