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3章 大公無私
安國，太安城郊外，一處雅緻的山水園林。
寬敞的客堂之中，一群衣著華服的人物聚在一起，相互打著招呼，轉而各自席地而坐。
一位富態的中年人悠悠開口道：“今天邀大家共聚一堂，想來都知道是所謂何事……”
“最近朝廷頒佈不少新法，無論是士族，還是商人，日子都難過了。長此下去可不行，我們得想法共度難關纔是。”
眾人聞言，悄聲議論起來。
“最近生意真是難做啊，我的一些賭坊青樓都被查封了，說有買賣人口的嫌疑，差點把我弄進大牢，現在交了罰款還封著……”
“哎，在我名下的好多田產都被官府查收，隱戶也……我與四皇子可是……那長公主府的官吏一點情麵不講……”
這段時間頒佈的新法，可讓他們都損失了不少。
巨量的財富收歸國庫，他們想拿回來都不可能，隻能想法應對新政，以降低損失。
有人開口道：“李大人在朝為官，可有什麽高見？”
眾人頓時側目，看向一位在座的男子。
李姓男子見狀，乾咳一聲，說道：“最近的這些新政法令，是陛下的意思，王公大臣們都曾勸諫，奈何陛下一意孤行……某冇有什麽高見，隻知曉這些新政法令短時間內不會撤回，諸位隻能忍一忍了。”
眾人聞言臉色變得不好看。
有人道：“我聽聞還有地方在搞什麽試點，連一些稅都加到了文人修士頭上，這要是推廣開來……”
有人不禁小聲道：“陛下此舉，不利於國家社稷啊！”
“據說這些新法，都是一個叫陸正的讀書人提議。”
“那個得了聖賜的陸正？”
“聽說他去了它國遊曆，此人居心叵測，莫不是他國的諜子，不然為何提出這些新法……”
“若非是他，我等何至於有那麽多損失。”
“他好像去了楚國，我與一些楚商有往來……”
“咳咳，我覺得還是先談要緊之事吧？”
……
長公主府，安靖坐在書房處理堆積的公文。
一個侍女匆匆進屋，低聲道：“主子，陸正公子來信。”
說話間，侍女將一個木盒遞到安靖的麵前。
安靖猛然抬頭，已經很久冇有聽說陸正的訊息，冇想到陸正還給她寄了信。
她連忙拿過木盒，看到上麵的一些印記，知曉這信寄過來不易，曆經了好幾處地方。
她從木盒之中拿出一封信，緩緩瀏覽上麵的內容。
信中的內容很簡單，都是說著一些見聞瑣事。
筆跡是出自陸正之手，但內容太普通了些。
安靖突然想到了什麽，翻找出一個小本子，是陸正以前給她的一個密碼本。
安靖迅速對照一番，拿筆寫出來另一篇內容完全不同的書信。
給安靖的信中，無論是原本還是密文，陸正都冇有提及與月神之事。
一來寫信之時擔心涉及月神，會讓月神本尊覺察推演到什麽，二來也覺得冇有必要讓其他人為他擔心。
遠水解不了近渴，而且要是他陸正真死在了楚國，即便不用告知什麽，安國的一些強者也有可能猜出來是動的手。
看到書信隱藏的內容，安靖眸子露出驚奇之色。
她心思電轉，拿起書信就前往皇宮。
皇宮禦花園，安太玄悠然自得的在那裏納涼，把諸多公事交由安靖處理之後，他感覺自己輕鬆了很多。
特別是最近變法新政鬨出太多的事端，連他都感到頭疼，安靖反而能處理好。
安太玄琢磨著安靖是在陸正學到了不少東西。
忽地，安太玄目光一側，見到安靖快步而來。
“父皇。”安靖恭敬行禮。
安太玄笑眯眯招了招手，“過來坐，與我喝喝茶，看你這樣子，是有什麽高興的事？”
安靖將兩封信呈給安太玄，“是陸正的來信。”
“哦？”
安太玄頓時來了興致。
他拿過書信好奇一看，當看到安靖破譯出來的內容，一雙眸子泛起異色。
“他居然得了兩張孟子的篇章？此子當真有大氣運，受孟聖的歡喜啊……”
《孟子》的原本早已殘缺，千百年不知道有多少人在尋找遺失的篇章，結果陸正去一趟楚國，就找到了其中兩篇。
饒是作為安國天子，安太玄都覺得這也太玄乎了些。
然而，當他繼續看下去，不免更加吃驚。
因為陸正願意把那兩篇文章交給安國的國子監，但條件有些苛刻。
不是與他安太玄做交易，而是讓他當箇中間人，與那些儒修做交易，讓那些儒道文人支援變法新政。
安太玄心中泛起波瀾，“他還真捨得啊……”
那可是兩篇聖人文章，陸正居然無所求，反而拿出來支援安國的變法。
安太玄清楚以陸正的性格，能說出這些話，那就是來真的。
安靖低聲道：“父皇怎麽看？”
安太玄喝了一口靈茶，坐在那裏沉吟片刻。
良久，安太玄揉了揉臉頰，幽幽道：“把聖人文章分享給那些人，可不見得他們真會支援變法，有的人啊，表麵一套，背地裏一套……”
“有句俗話怎麽說來著？肉包子打狗。”
“我們安家，還不至於落魄到拿別人的東西，來做討好他人之事，這豈不是嫌我們冇本事做好新政？”
“他能得孟子篇章，是他的本事，是天命。他大公無私，我也冇那麽自私，冇那麽厚臉皮啊。”
安太玄心中感歎，這朝堂百官加起來都冇陸正這麽大方，讓他心情很複雜啊。
安靖聞言，低聲道：“父皇聖明。”
不管怎麽樣，安靖也是不太願意把聖人篇章交給國子監，給那些儒道文人用。
這段時間，那些文人支援變法的冇幾個，反對的倒是不少。
國子監那些文人什麽德行，安靖還是心裏有數的。
把聖人篇章給他們就是一種浪費，不如陸正自己用。
安太玄又看了看書信內容，又道：“看樣子，他還冇有回來的意思，身懷這等聖物還到處跑，真是心大……”
“此事我得跟老祖宗說一說，萬一出了什麽事，是我們安國的一大損失啊。”
之前安太玄就想讓徐壽把陸正給接回來的，但事情冇成。
安太玄起身要去找安家老祖，他走了兩步，又看向安靖道：“這是件喜事，再去敲打兩個不聽話的王公大臣，那就更好了。”
安太玄覺得有必要再處理些人，以加快新政變法，來個喜上加喜。
“兒臣知曉了。”
安靖微微點頭，念頭一轉便找到了目標。
安太玄笑嗬嗬道：“很好。”
話語一落，安太玄消失在原地。
隻是眨眼工夫，安太玄已經到了文聖山。
在文廟外麵站立了片刻，他這才得入文廟，見到了自家老祖。
幾個月時間不見，安太玄發現老祖宗身上散發的越發玄妙，蘊含大道靈韻。
老祖幽幽道：“太玄找我何事？”
安太玄輕聲道：“事關聖人文章，陸正……”
老祖聽到安太玄的講述，一雙眼眸光芒閃爍。
老者輕輕道：“兩篇孟子文章，看來孟聖真是看重他啊。”
安太玄聞言，麵露一絲異色，“孟聖不都早已經……他留下來的聖意，還能做到這種程度？”
老祖緩緩道：“孟聖非一般聖人，留下來的聖意，豈是尋常，不是我能看透徹的。”
“不過這等聖物，陸正能拿取得到，難道還不能說明什麽嗎？”
安太玄心想也確實，其他文人來來往往楚國，也不見有人尋到這兩篇聖人文章。
安太玄又道：“他在外不會有危險吧？”
老祖想了想，說道：“如果他不暴露編訂的新詩，即便有人知曉他有聖人篇章，頂多奪寶，不會殺人。殺了人，沾染上的東西就多了。但聖人的東西，又哪裏是那麽好拿的。”
老祖並不擔心陸正的安危，對方有大氣運，還有不少底蘊，除非有道行高深的人物願意付出大代價，不然很難對陸正造成什麽傷害。
如今到處都傳揚陸正與他有點關係，某些人物即便要做些什麽，也該掂量掂量一下後果。
陸正很有天賦，也很年輕。
而這樣的年輕反而成了一種保護。
很少有強者會為了一個還冇成長起來的年輕人，而冒太大的風險。
“那，要不要派人去……”安太玄道。
老祖悠悠道：“他既然冇有這個意思，就不必多此一舉，反而讓人起疑。我對這兩篇文章也無什麽想法，有的事，你自行處理吧。”
雖然陸正有意分享孟子的文章，但到了他這樣的境界，兩篇聖人文章的用處不大，需要他自己尋到突破之法。
至於新政變法之事，他也不想管，這不是他需要考慮的，現在的重中之重是自己的修行。
安太玄聞言連忙告辭一聲，不便多打擾。
他緩緩邁步回去皇宮，一路琢磨著到底要不要派人去暗中保護一下陸正。
自己身邊的那些人，似乎也不太合適去他國，容易被楚國的正神覺察。
“國外的話……”
安太玄摸著下巴，喃喃道，“看來得去找徐師打聽一下，他比較熟悉外麵的某些勢力，偶有往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