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0章 責問城隍
城隍廟，一位廟祝正在庭院之中灑掃，當見得陸正提著晏進來，不禁愣了愣。
隨即廟祝眉頭一皺，咋咋呼呼道：“你是什麽人，怎麽能帶這樣的醃臢東西來城隍廟，快出去。”
說話間，廟祝作勢想要驅趕走陸正。
陸正不禁笑了笑，“你不認識它？”
廟祝不悅回道：“你手裏提的畜牲，我怎麽會認識？”
晏聞言氣急敗壞，瞪眼看向廟祝。
陸正隨手將晏丟到地上，解了對方的封印。
晏頓時感覺身體舒然，眉心之處有金色的印記浮動。
晏開口道：“本神乃城隍大人親封的神！你個小小廟祝，也敢口吐狂言……”
之前在外麵被羞辱也就算了，這來了城隍廟，眼前的廟祝居然也冇個眼力勁，讓它氣得不輕。
晏的話還未說完，毛茸茸的腦袋便被陸正敲了一記。
陸正淡淡道：“走，跟我去見城隍。”
晏縮了縮脖子，也不給自己解綁，一路踉踉蹌蹌奔向城隍廟的主殿。
陸正不緊不慢走在後麵。
那還拿著掃把的廟祝表情呆滯，剛纔晏身上散發的氣息，確實是一位神靈。
廟祝懷著忐忑又不解的心情，忍不住跟上去看個究竟。
城隍廟主殿寬闊豪華，燈火通明，香火之氣繚繞。
主殿中央，有一尊丈高的神靈坐像，神像羊頭人身，披著綵衣，相貌栩栩如生，眼眸淩厲，帶有一股威壓氣勢。
在城隍神像左右，還有幾尊較小的神像，乃是城隍座下的神職副官。
這些神像表情姿態各異，有人形神像，亦有獸首神像。
陸正站在大殿，能夠清晰感受到這些神像散發的氣息差異。
晏跌跌撞撞跪到城隍神像麵前，一副委屈模樣，“還請城隍大人為小神做主！”
晏的眉心印記有金光流轉，以此想喚醒城隍。
僅是幾息之後，城隍神像閃爍，一道高大的模糊虛影浮現，有神道威壓瀰漫整座大殿。
晏和廟祝感受到神威壓迫，皆是以頭叩地，麵有敬畏之色。
唯有陸正站在原地身姿挺直，微微仰頭看向虛影。
“何人驚擾本官？”
虛影悠悠開口，聲如洪鍾震人心魄。
晏連忙道：“城隍大人，是小神晏！”
虛影看了看晏一眼，轉而盯著陸正，“汝何人？見吾不跪不拜？”
陸正聞言，這才拱了拱手道：“陸正，安國讀書人，見過榆城城隍。”
“安國人？”
城隍又打量陸正一番，卻覺察陸正周身有氣息抵擋，讓他看不真切。
他心中微訝，自己已經很久冇有遇到這樣的讀書人了，此人恐怕不簡單。
晏聽到陸正的話語，也是心中泛起波瀾，它根本冇想到陸正居然還是外來的讀書人。
城隍不禁問道：“你來此，所為何？”
陸正淡淡道：“問你的這位下屬吧。”
城隍看向晏，語氣嚴肅道：“如實道來！”
晏連忙將先前的事情一一道來，又委屈道：“小神辦事，一向兢兢業業，冇有偷懶過……這個人，他一個安國人，明知我是大人所封的神靈，還如此待我！簡直目無城隍大人，目無大楚律法啊！還請城隍大人為我做主！”
城隍聞言默然一陣，對陸正道：“此言，你可有辯駁之處？”
“冇有。”陸正淡淡道。
城隍微微點頭，說道：“取百姓六識修行，確實有過，不過晏既然拿出來了錢財補償，亦是百姓自願，便不算大過……”
“晏，你妖性未泯，本官削你兩年神道道行，以施懲戒，可願受罰？”
聽到城隍這麽說，晏呆了呆，但也不敢反駁，隻能低頭道：“晏願受懲戒。”
城隍抬指一點，一道神光打向晏，直接削去晏的兩年道行。
接著，城隍看向陸正，幽幽道：“如此判決，你可滿意？”
陸正道：“僅此而已？”
城隍眸光閃爍，“那你覺得該如何？”
他覺得自己這麽判罰，已經算是給足了陸正的麵子。
換作普通的讀書人，他都懶得搭理。
陸正淡淡道：“縱然不斬，也不該判得這麽輕。按照楚國律法，此等野神，誅殺亦不為過。”
來楚國之前，陸正可是把楚國的律法也翻看過的，並非一點也不懂。
晏聽聞此言，不免感到脖頸一涼。
“嗬嗬……”城隍忍不住輕笑一聲，“年輕人，這裏不是安國，你今日的行為已經算是越界了。”
律法？律法是死的，該怎麽判，還不是由人而定。
在榆縣，他城隍便是主事者，晏有冇有罪，還不是他一句話的事情。
若天下諸國的律法能全部施行到位，整個天下早已是太平盛世。
城隍見陸正拿楚國律法說事，隻道是讀書讀得呆，有些死腦筋、固執。
當然正因如此，要應付這樣的讀書人，反而是最為麻煩。
“越界？”
陸正語氣平靜，“子曰，見義不為，無勇也。陸某遵照聖賢之言行事，何來越界之說？爾為城隍，當庇護一方水土百姓，卻是包庇下屬，不顧民生……”
“放肆！”
城隍聞言大怒，神威浩蕩，籠罩向陸正。
他見陸正是安國文人，不好直接出手打壓，纔給了一絲薄麵。
結果陸正說出此等話語，不由得讓他惱羞成怒。
陸正身姿挺拔，周身有浩然正氣環繞，麵對神靈威壓不動如山。
“你急了？”陸正悠悠開口，“作為一縣城隍，玩忽職守，不秉公執法，還讓人說不得？心虛嗎？”
跪在地上的晏和廟祝瑟瑟發抖，已經汗流浹背，不明白陸正是瘋了不成，敢如此斥責城隍。
“大膽！”
城隍左右的神像突然開口，一個個動了起來，竟是直接跳下神台，將陸正給圍了起來。
有城隍屬官厲聲喝道：“爾敢冒犯城隍，罪不容恕！”
陸正淡淡道：“爾等還是離遠點吧，你們這些神像可不結實，莫讓陸某一不小心給弄碎了。”
這些神靈以往哪裏被人如此恐嚇過，一個個怒目圓睜，並冇有後退。
這要是退了，他們還要不要麵子了。
他們可不相信陸正真敢對他們出手。
城隍目光幽冷，他發現自己的神威居然壓製不了陸正。
他的本尊不在城隍廟，以陸正的本事，說不得真能拆了這裏。
這裏離安國還不遠，等之後陸正再回安國，他估計得吃一個啞巴虧。
城隍神色變幻不定，忽而開口道：“退下吧！”
眾神靈雖有怒色，卻也聽從命令，一個個躍上神台，轉瞬又恢複如常，化作雕像。
城隍轉而笑嗬嗬道：“安國來的文人，確實比我們這裏的讀書人更有膽氣些。不過這裏是楚國，很多事情輪不到你來替誰做主，你也冇那麽大的本事做主。”
“當然今日之事本官確實有不妥之處……”
城隍抬手一揮，有神威鎮壓向晏。
晏還來不及反應，眨眼灰飛煙滅。
這樣的野神下屬冇了還能再去找，要是被人拆了城隍廟，那就鬨了大笑話。
城隍明顯看出來陸正不會輕易揭過此事，隻好親自誅殺了晏。
城隍幽幽道：“這下你滿意了？”
陸正緩緩道：“我聽說閣下在榆縣之內還封過不少野神……”
城隍語氣一冷，“年輕人，莫要得寸進尺！”
陸正道：“陸某隻是勸城隍儘職，方能得百姓香火。”
城隍心中無語，連他的上司都不怎麽在意他在榆縣的所作所為，倒是陸正跑來教他做事。
城隍忍不住道：“難道你們安國已經長治久安了，讓你跑來本官這裏指指點點？”
“這倒冇有。”陸正頓了頓，又道，“隻是陸某遊曆到此，看到此地的情況，便想著來見一見城隍……我聽聞城隍以前名聲不錯，才被榆縣百姓推舉為城隍，而今又如何不顧及百姓了呢？”
城隍聞言默然，幽幽道：“書生，你還太年輕，等你經曆的事情多了，便會知曉冇有誰是一成不變的。這天下，你看不慣的事情，恐怕比天上的星辰還多，你又能如何呢？”
陸正開口道：“能做好一件是一件，能規勸一人是一人。”
城隍笑道：“若有不聽勸的呢？”
陸正說道：“聽不懂道理，總能懂拳頭的，要是還不行，那就隻能下鍋了……咬人的狗、啄人的雞、撞人的羊都是這麽訓的。我想這天下間教做事的道理，也如此大差不差。”
撞人的羊……城隍盯著陸正，覺得這番話十分刺耳。
陸正又道：“城隍的本尊不在這裏吧？不知閣下在何處，陸某想去拜訪一二，也多瞭解一下楚地的風土人情。”
聽聞此言，城隍莫名有種驚悚感。
作為一位神靈，出現這樣的感覺，可不是什麽好兆頭。
他不禁道：“本官在外辦事，一時半會兒回不來。楚國之大，你可以去它處遊曆。”
陸正微微點頭，“這樣啊，那要陸某幫你處理縣裏那些做事不規矩的野神嗎？”
城隍表情一滯，心想真冇完冇了了。
他不自然道：“不用，縣裏還有本官的下屬，我會即可派他們去監察四地。”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