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5章 爭分奪秒
陸正看向正在被眾人傳閱的首級，暗道真是報應不爽。
白天才見過的宋縣令，如今真落得瞭如此下場，這個趙治中做事還真麻利。
不過以此，就想把責任全推給一個死人？陸正卻覺得多少有點荒繆，他不是那麽好糊弄的。
見趙治中想和自己談談，陸正微微點頭，便去往附近的僻靜之地。
趙治中跟在一旁，小聲道：“明天一早，本官會當著全城百姓的麵處置那些官吏，再重新提拔一些小吏填補空缺……我已給茂州送去書信，到時候會委派新的縣官過來，之後千山縣絕對不會出現之前的事情。”
“大人英明。”陸正淡淡道。
趙治中以前早就聽膩了這樣的吹捧，不過從陸正的嘴裏說出來，讓他感到一點也不享受，反而甚是刺耳。
趙治中放低姿態，幽幽道：“千山縣偏遠之地，咱們茂州衙門也實難管理到位，還請陸公子體諒一下。若有什麽不妥之處，也請陸公子提提建議，我們也好改正。”
陸正說道：“若能讓城裏城外的百姓以後過得好，便無什麽不妥。趙治中為官多年，應該比陸某更善於治民纔是，這種事情何需問陸某……”
趙治中不怕陸正提什麽要求條件，就怕陸正什麽都不提。
趙治中頗有一種麵對頂頭上司的感覺。
州牧讓他過來便宜行事，陸正也讓他按照自己的想法去做。
然而要是自己處理的不好，那真是兩頭堵，他還一點脾氣都冇有。
趙治中隻好道：“定然不會讓陸公子失望。那城外這些百姓？”
陸正開口道：“那些為非作歹的惡人和妖鬼可以交由趙治中處置，至於百姓們，自然得看他們的想法，我又如何能替他們做主？”
“好……”
趙治中隻得點頭以應。
但他哪裏又看不明白，城外的諸多民眾都是擁護著陸正。
見陸正不鬆口，趙治中也冇有辦法，不得不繼續行事，好讓陸正的態度轉變。
見周圍無人，趙治中又忍不住問道：“我聽聞宋縣令之前與陸公子商談，曾給過陸公子什麽東西？”
“嗯？”
陸正眼眸微眯，不禁看向趙治中。
兩人目光對視，神情各異，誰也看不透誰。
陸正轉而收回目光，搖頭道：“不知道趙治中哪裏聽來的傳言？我確實與宋縣令聊過幾句，但他冇有給我什麽東西。”
“是嘛？”趙治中微微點頭，但冇有完全相信。
陸正笑了笑，問道：“趙治中對那件東西很感興趣，不知道是何物？要不陸某幫大人找一找？”
趙治中說道：“呃，我也是聽人提及，但不知所謂何物。”
有些話，實在不好挑明瞭說。
趙治中頓了頓，轉移話題試探道：“若此間事了，陸公子準備去何處？前些日子聽聞洪州之事，我還以為陸公子還在洪州呢，卻是到了這樣的地方……”
陸正解釋道：“我準備去楚國見識一下，隻是恰好路過這裏而已。”
趙治中聞言一愣，去楚國的話確實得經過他們茂州，所以這千山縣之事，隻是巧合而已？
但即便是巧合，那也被陸正給撞上了，便不會輕易揭過。
趙治中見陸正不似假話，隻能暗道倒黴。
“楚國啊，確實和我們安國很不一樣……”趙治中悠悠道，“趙某年輕之時，也曾去楚國待過一段時間……”
說著說著，兩人竟是跑偏了話題，聊起來楚國之事。
說了些見聞之後，趙治中又道：“陸公子是我們安國的棟梁，這去了楚國，可得小心謹慎些，他們楚人不怎麽待見安國人，特別是陸公子這樣的大才……”
都說文人相輕，更何況是他國的文人。
如今天下尚不安定，各國之間即便冇大的戰爭，也有小的摩擦。
冇有一定的實力，去往他國遊曆跟作死冇什麽區別。
陸正淡淡一笑，“無礙，在這安國不也有很多人不待見我嗎？就算有人想對我圖謀不軌，這人多得恐怕還得排隊呢……”
趙治中不禁笑道：“陸公子倒是會打趣。”
不得不說，趙治中也是佩服陸正一個人獨來獨往，似乎根本不在意有誰會針對。
其他貴胄文人們，不帶一些仆從侍衛，恐怕都不好意思出門。
趙治中看了看月色，“時間太晚，實在不好再叨擾陸公子，明日等處置完犯人，安頓好百姓，再與陸公子一敘。告辭了！”
趙治中拱了拱手，轉而帶著一眾下屬回去縣城。
路上，趙治中臉色變化，陰沉下去。
他敢肯定宋明留了後手，看樣子東西還不在陸正那裏，而且他的話也暴露了一些情況。
“人都殺了，這個陸正還是油鹽不進啊，當真要鬨到茂州城去麽？”趙治中頭疼不已。
他一路匆匆回去縣令府邸，詢問一名下屬，“可審訊出了什麽？”
下屬回道：“宋縣令家中有幾人不見了蹤影，應該是其心腹，現在正在搜查，還未找到人。”
“給我找，東西肯定在他們那裏！”趙治中沉著臉，“把城外也盯緊了，莫讓城裏的人接觸外麵的人，特別是陸正。”
一眾下屬又急匆匆去辦事。
……
城外山腳處，陸正摸著下巴思索。
看情況，宋明還真留下來證據，隻不過還冇有來得及送到他這裏來。
剛纔趙治中與他扯了不少閒話，不乏有故意拖延時間的嫌疑。
想及此陸正不再猶豫，直接悄然無息地進入了縣城。
不過想要在這麽大座山城之中找到藏匿的證據，實在不太容易。
陸正隱於一處樓閣，聽到外麵的搜查動靜，猜測是趙治中的下屬藉此找人，以求找到宋明留下的罪證。
如果是找人的話，對於陸正而言反而簡單了不少。
他如今的境界，比之趙治中一行都要強，特別是他的魂魄足夠強大。
陸正盤坐於樓閣之中，念頭一動，整個人神魂出竅。
脫離了軀殼的束縛，陸正的魂魄頓時間能夠清晰感知到周遭的一切。
連地下深處的老鼠洞，都有所覺察。
陸正魂影飄忽，在夜晚的城中行動。
所過之處，皆是仔細探查一番，觀察城中之人是否有什麽異常表現。
在城中搜尋了一片區域，陸正冇有什麽收穫，反而感覺到心神疲憊。
他不由得停了一番，用太史簡中的詩文加持一番，再將月之異象喚出來溫養魂魄。
冇有停歇多久，陸正繼續探查縣城，與趙治中等人爭分奪秒。
搜尋了半個城之後，陸正飄到一片偏僻的街巷，一如之前探查各戶人家。
忽而，陸正鎖定了一個人。
他從一個人身上感知一絲熟悉的氣息。
此前去宋明的府邸，陸正就很仔細地留意他見過的每一個人。
而此人身上便有熟悉的氣息，但觀其相貌，卻冇有見過。
陸正又探查一番，這才確定了緣故。
“居然男扮女裝，這易容功夫，還真不差啊……”
陸正小聲嘀咕了一句，隨即直接飄入房間。
房間之中的那人本就警惕著冇有睡覺，剛纔總覺得被什麽偷窺，但又不知情況。
而今見到一道影子飄了進來，頓時臉色大變，還以為自己遇到了鬼。
陸正手執一輪圓月，悠悠道：“不必驚慌，是我，陸正。”
那人看清楚陸正的模樣，仍舊免不了心臟狂跳，“你，你怎麽成了鬼，難道是他們把你也給……”
他聽聞宋明的死訊之後，便一直偽裝藏匿於此，想要去找陸正都冇有機會，冇想到陸正先找了過來。
陸正臉上閃過一絲無語，隨即道：“靈魂出竅爾，宋縣令可給你留了什麽東西？”
漢子聞言，卻是道：“你真是陸正？”
見此，陸正神色一正，一股氣息席捲向漢子。
漢子頓時感覺到一股別有的威壓，與他第一次見陸正的感覺差不多。
“此浩然正氣，我想整個千山縣，還找不出第二個人可以假裝我。”陸正淡淡道。
漢子心中大定，他連忙道：“陸公子稍等，老爺的確給你留了東西。”
說罷，漢子在房間裏翹起一塊地磚，好一陣摸索，摸出一個木盒子，又一番解鎖從裏麵拿出一個儲物袋。
他將儲物袋遞與陸正，說道：“老爺說過，若他遭遇什麽不測，讓我務必將此物交給公子……”
漢子知曉宋明的死其實與陸正脫不了乾係，但他這個當下人隻需聽命辦事即可。
況且，整件事情的對與錯，他心裏也清楚。
陸正接過儲物袋，用念頭稍微探查一下，發現裏麵確實有不少東西，還有各種物證和賬本。
陸正揮手間，將袋子收入文宮。
陸正看向漢子，問道：“城內正在大肆搜查，你可願隨我出城？”
漢子搖頭道：“既已經將東西交由公子，他們把我抓了又如何。老爺早前聽聞陸公子之名，都稱讚有加，小人我不是什麽好人，羞與公子同行……陸公子且離開吧，莫讓他們發覺了。”
陸正心想此人倒是忠義、明事理，可惜以前跟錯了主子。
“也罷，你好自為之。”
陸正覺察到靈魂的虛弱，也不多耽誤，飄然飛走。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