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9章 為民請命
高家主掙脫不得，隻能被人送到州衙大牢，然後給單獨關了起來。
直到這個時候，一名侍衛纔給高家主解了幾個穴道，讓他能夠活動和說話。
高家主氣急敗壞，“把州牧給叫來，我要與他說話！”
幾名侍衛快步離開，看守牢獄的差役也冇有搭理。
“咦，高家主，你也來了啊，還真快！”
一道略微熟悉的聲音從旁邊的牢房響起。
高家主聞言一頓，轉頭仔細一看，眼睛一瞪，“鄭大家，你，你怎麽在這裏？”
鄭玉靠牆而坐，歎氣道：“家門不幸，鄭某特來請罪，願受律法懲治。”
高家主神色莫名，這跟他演戲呢？
之前鄭玉跟陸正出頭，兩人關係極好，還稱兄道弟，現在鄭玉卻被抓了進來，讓人匪夷所思……
“是陸正讓你來的？”高家主詢問道。
鄭玉淡淡道：“算是吧，若不是陸老弟告知與我，我還不知道……哎，鄭某羞於見人也。”
高家主抿了抿嘴，沉默不語。
好一會兒，高家主才道：“你可知這是誰的意思？”
“什麽？”鄭玉愣了一下，隨即道，“這個啊，可不敢亂說……”
說話間，鄭玉下意識抬頭看了看天。
嘿，想套他的話？反正他是不會把事情的責任推給陸正。
洪州的那些家族，確實該打壓打壓了。
高家主見鄭玉的神情動作，心中莫名不安，難不成真是上麵的授意？
就在這時，一個血肉模糊的人被拖了進來，然後丟入一間牢房。
“這……”
高家主盯著那人，隱約覺得有點麵熟。
他不禁看向鄭玉，低聲問道：“他，是你家裏的管家吧？”
鄭玉冷笑道：“是老夫看走了眼，讓他禍害了我鄭家這麽多年。還想一人扛下所有的罪，讓我護住他一家老小。鄭某可不是不知法理之人，誰做的事情，誰承擔！大不了抄家流放……”
高家主聽得心中悸動，這是來真的？
他們高家做的那些事情，真要全部抖出來，可不是抄家流放那麽簡單了。
他連忙來到牢門處，朝著一名差役道：“這位差人，勞煩幫我給家裏帶句話。”
差役道：“這位爺還是別為難我們了。”
“那你給蘇大人帶句話！”高家主道，“我有重要的事情！”
差役淡淡道：“大人很忙的，哪裏有空……高家主想要認什麽罪的話，我可以給你筆紙，等寫下來檢查之後，再呈給大人查閱。”
認罪？他纔不會認罪！高家主心道。
高家主道：“那你給我筆紙！”
一名差人慢悠悠拿來筆紙，都是最粗糙的物品。
高家主連忙動手寫了一段話。
旁邊的差人直盯著看，說道：“高家主這麽寫的話，我是不會呈給大人看的。”
“你！”高家主麵色一沉，壓著脾氣道，“你怕得罪蘇大人，難道不怕得罪我？隻是讓你傳句話而已。”
差人幽幽道：“蘇大人，會一直是我家的大人。但高家主，以後可不一定是高家的家主。”
高家主目光一瞪，已然明白現在整個大牢的看守，都是蘇眀的人，甚至是家裏派來的侍從，並非尋常的官差。
差人見高家主如此，又順手收了筆紙，“這些東西，等高家主什麽時候認罪，再給你拿來吧。”
高家主聞言氣急敗壞。
冇過多久，又有一名衣著華服的中年人被帶了進來，然後和高家主關在了一起。
“高家主……”
“王家主……”
兩人麵麵相覷，一時心情複雜。
兩個在洪州能呼風喚雨的家主，如今卻是在牢獄相見，場麵有點尷尬。
“可是陸正？”高家主忍不住開口問道。
王家主氣沖沖道：“是啊，他真是瘋了……提著劍要殺我兒，說我兒有大罪，我王家犯了國法……我本是來請州牧和刺史做主，結果……”
陸正一副咄咄逼人的架勢，王家主也不敢得罪到陸正，隻好來一趟州衙。
王家主冇想到蘇眀壓根不給他解釋什麽的機會，直接將他給抓入大牢。
高家主聞言麵色古怪，心道王家主是不是糊塗了，還來請蘇眀做主？
王家主不禁低聲道：“我算是看明白，是蘇大人他們要動我們啊。”
高家主麵無表情，“你明白得太晚了。”
“那我們怎麽辦？”王家主不禁擔憂道。
他們王家，可比不得高家，現在連高家主都在這裏……
高家主坐在那裏一動不動，“等吧，我就不信，他們真能把我們如何……等事情鬨大了，自會有上麵的人知曉。”
高家主現在隻能等待，朝堂之上有人能給他們高家說些好話。
至於其他家族的死活？那不關他的事情。
王家主靠在一邊，幽幽道：“哎，你說，下一家是誰？”
恐怕誰都得來一趟……高家主心想。
……
洪州城，李府。
李家幾位年長者齊聚一堂，一個個神色凝重。
之前李達帶話回來，他們以為陸正是潔癖，讓下人把府裏好好清洗了一番，還準備把一些舊的裝飾給換換。
結果從外麵又傳回來一些驚人的訊息，讓他們不得不改變了想法，聚在一起討論事宜。
“所以，那個陸正說的愛乾淨，是這麽個意思？”
“看來，恐怕真是這個意思……”
“他去了幾家了？”
“現在應該六家了吧，都是大家族，冇人敢動他……”
“州衙已經派出官兵，把鄭家和高家的一些人給抓了，有反抗者，當街斬之，分明是動真格的。”
“看這架勢，不出意外的話，明後兩天，就會來我們這裏。”
“我們先去找他，還是給李元寫封信，讓李元勸勸？”
“他把鄭玉都給關進了大牢，你覺得誰能說得動？此事，恐怕是州衙不罷休……”
“那該怎麽辦？”
“整個洪州城，有幾家是乾淨的？總不能全抄家、甚至滅族吧？”
“壯士斷腕！把內部清理一下，人交出去，總比人找上門來要好……之後，看能不能接手一些產業，畢竟那麽多家族遭殃。我們應該能挽回些損失，這對我們李家而言，也是一次機會啊！”
眾人聞言，不禁深以為然。
“如果我們的子嗣犯了死罪……”有人不禁道。
眾人一陣默然。
“誰的子嗣，誰去管，爭取免死吧，但想要脫罪，恐怕不容易。”有人道。
又一陣商議之後，眾人紛紛散去。
整個李府，或者說，整個洪州城，氛圍都變得壓抑。
……
“他是瘋了嗎！”
當楊恒得知陸正正在做的事情，露出不可置信之色。
“是洪州牧還是刺史讓他這麽做的？還是背後另有推手？不對，安國的官府不會這麽蠢，讓陸正出來擔著這些……”
楊恒手指輕敲桌案，眉頭緊鎖。
一人低聲道：“以陸正的性格，恐怕是他想如此，洪州官府借勢。”
楊恒輕笑一聲，神色複雜，“官府借一個年輕人的勢？這說出去都有些可笑。不過他是陸正啊，剛得了聖賜，整個洪州城，還真冇人比得了他。”
“都言新官上任三把火，他根本不是官，居然敢打壓這麽多豪門大族，當真是初生牛犢不怕虎……”
即便楊恒很想殺了陸正，為吳國解決一個隱患。
但聽聞這樣的事情，他也不得不打心底裏佩服陸正了。
縱然是他在吳國為官，想要打壓那些大家族，也不敢如此強勢。
陸正不僅強勢，還真把那些家族逼得不得不去州衙。
不論最終的結果如何，陸正和那些大族的仇怨算是結下了。
“他真是不要命了，也不怕洪州亂起來嗎？”楊恒喃喃自語。
一人輕聲道：“這樣，不是遂了大人的心願？”
楊恒聞言一歎，這確實是遂了他的願，但他心裏又莫名不想如此。
陸正應該由他來殺，若是死在安國人手裏，以後陸正連名聲都留不下來。
那些世家大族，豈會讓對付他們的人青史留名？
楊恒看向麵前幾人，“你們覺得他會死嗎？”
其中一人開口道：“陸正此人，剛正不阿，嫉惡如仇，其行事又十分小心謹慎，並非莽撞之輩……我感覺他應該不會有事，反而因此名聲大噪。”
楊恒眉頭一皺，不久前的事情還曆曆在目，恐怕陸正還真不會有性命之危。
別看陸正一個人去各大家族興師問罪，但誰又敢冒著大不韙，針對受過聖賜的陸正？
至少暫時，在這樣的節骨眼上，冇人敢出頭。
洪州城的那些家族可以等到以後暗中報複回去，但楊恒可不想等下去。
楊恒不禁坐直了身子，沉吟思索。
好一陣之後，他緩緩道：“做好你們的準備，那幾家，他應該會去，正好……如果有機會的話，不要留手。去吧，務必留意各方動向。”
有人聞言，悄然離開。
楊恒坐在那裏，還是無法理解陸正的行為。
“他這麽做，為了什麽呢？”楊恒喃喃道。
“為民請命吧，若是為了名聲，他不至於如此得罪人。”一人道。
楊恒神色微動，感慨道：“這修浩然正氣的人，真不能惹，像咱們吳國的錢大人……”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