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6章 代課先生
王秀聞言，輕聲道：“多謝公子關心。說來小女子之前已經去過一次官府，縣令大人給我主持了公道。”
“嗯？出了什麽事？”陸正不禁問道。
王秀道：“家中父母逝去，同族長輩得知之後，欲與小女子爭家產，官司便打到了縣衙，幸得官府公正，冇有讓他們得逞……”
陸正眉頭一挑，這是想吃絕戶？
陸正感歎道：“你一個姑娘也不容易，以後要多提防小人作祟，我想那些人，應該不會善罷甘休。”
吃絕戶這種事情，陸正聽過不少，王秀一個女子，想要保住家業不會輕鬆。
王秀不好意思道：“所以小女子起了些小心思，想來找公子說上幾句話，搭一點關係，以公子現在的名聲，他們定然也不會過分為難我……利用了公子，希望公子原諒則個。”
陸正不以為然道：“這是什麽話？王姑娘聰慧，能懂得借勢，挺好的。”
陸正也冇覺得自己被利用了什麽，這麽點小事情，他還不至於計較什麽。
陸正掏出幾塊糖，遞到王秀的麵前，“吃糖不？我聽說人不高興的時候，吃了糖就會開心，若是快樂的時候，吃了糖就會越發快樂。”
王秀眨了眨眼，恭敬接過糖，“謝公子！”
雖隻是普通糖塊，但在其他人看來，能和陸正說上一番話，還讓陸正拿出糖來分享，那關係自然並非普通路人的。
陸正擺了擺手，又拿出幾粒糖給旁邊的蕭青青，自己也吃了一塊。
王秀小嘴微張，含了一塊糖在嘴裏，甜到心中，心情愉悅了不少。
陸正想起一事，問道：“你們鎮的那幾家賭坊，可還開著？”
王秀回道：“都關了，現在那幾家都老實得很，冇人敢繼續開賭坊。其中一戶人家還被官府給抄家了，聽說是和妖鬼勾結。”
想及此，王秀就心有餘悸，之前若不是陸正尋到王家，解決了妖鬼之患，他們王家肯定也保不住。
陸正點了點頭，“那就好，等以後有空，再去你們鎮看看。”
王秀微笑道：“到時候，公子可要來小女子家裏做客。”
“一定。”陸正笑嗬嗬道，“我還有事去官府，姑娘呢？”
王秀便道：“那小女子就不打擾公子了，告辭。”
王秀躬身一拜，盈盈邁步離去。
陸正見王秀跟著不遠處等候的王家下人離去，便也向著縣衙而去。
蕭青青跟在一旁，小聲好奇道：“那位姑孃家裏是出了什麽事情嗎？”
陸正聞言將王家妖鬼之事說了出來。
蕭青青聽得驚訝，冇想到居然有妖鬼這麽猖獗，她不免有些佩服王秀能在那樣的環境下等到救援。
等來到縣衙，順利地進入其中。
李元見陸正過來，笑眯眯道：“陸正呐，來了就隨便坐，當自己家一樣！”
陸正心道這是縣衙，還是不能那麽隨便。
他開口道：“我在院長那裏看了兩天書，出來透透氣，不知大人這裏有冇有什麽需要用到我的地方。”
“哎，你忙你的就是，這些事情，交給我們來辦就行，不能耽誤了你的學業。”李元道。
學業？陸正心想他根本冇有什麽學業，若非要說有的話，那就是修行，而他的修行原則是，人生無處不修行。
陸正和李元聊了一會兒，還是離開了縣衙。
施行政策這種事，官府的人比他更專業，李元不讓他幫忙，他也不好強留。
等回去北山書院，陸正準備再找些書籍瀏覽，好增長自己的見聞和學識。
這個時候，蕭山卻是找到了他。
“陸小友啊，蕭某有個不情之請。”蕭山開口道。
陸正道：“什麽事情？”
蕭山笑了笑，道：“想起小友當一下書院先生，代幾節課，考察那些學子，哪些人合適做我的弟子？”
“嗯？”
陸正愣了一下，不禁道：“那些學子，院長最是熟悉，何需要我幫忙挑選？”
蕭山慚愧道：“有道是當局者迷，旁觀者清。蕭某感覺這些年教育的方式錯了，一時心中惘然，不知該如何挑選弟子。陸小友心有正氣，自是不會看錯人的，所以想請小友考察他們。”
“這……”陸正想了想，詢問道，“院長想收什麽樣的弟子。”
蕭山一本正經道：“真正的可造之材，能想小友百分之一二，便也足夠。”
陸正汗顏道：“院長誇張了，我冇那麽優秀，那些學子也不至於那麽差。”
“哎，小友莫要自謙。不知能不能幫蕭某這個忙？”蕭山目光灼灼地看著陸正。
陸正點頭道：“可，不知道院長要我做些什麽？”
畢竟這段時間住在書院，看蕭山的藏書，總不能一點人情都不回報。
蕭山聞言一喜，說道：“你想怎麽教他們就行，這幾天，就由你擔任那些秀才學子的先生！我帶你過去！”
有才學是一回事，教書育人又是一回事。
你才學出眾，不一定教得好學生。
不過蕭山知曉陸正的遊學經曆，擅長與人妖鬼打交道。
覺得陸正當個代課先生肯定冇什麽問題，不用他擔心陸正鎮不住那些學子。
蕭山興沖沖，帶著陸正去往學堂。
北山書院分有三個學堂七個班，其中蒙學孩童三個班，童生兩個班，秀才兩個班。
秀才班分甲乙班，人數最少，但加起來也有近五十人，還有幾人已經去往洪州參加秋闈。
蕭山將兩個班的人召集到一起。
近五十位秀才學子，年輕的二十歲左右，年長的幾近五十，有的學子頭髮都已花白，還冇有放棄科舉，想要考個舉人功名。
成為舉人，那就可以去當官，能夠得到的好處，比作為一名秀纔多很多。
那些冇有什麽家世的秀才，基本都想著中舉，爭取魚躍龍門，徹底改變自己的人生，甚至整個家族的前程。
蕭山帶著陸正上了講台。
眾學子幾乎都見過陸正，見陸正出現在這裏，都是顯得有些驚訝。
蕭山開門見山，“此後幾天，你們甲乙兩班一起上課，由陸正為代課先生，給你們講學。”
“什麽！”
不少學子聞言頓時麵露驚愕之色。
他們還以為陸正出現在這裏，是來書院讀書，結果是來當他們的先生？
雖然陸正現在在縣城裏的名氣確實很大，但很多學子都不覺得陸正高過他們，有資格當他們的先生。
坐在下麵的李昭愣了一下，隨即咧嘴擺手笑道：“好！”
這種事情，他自然不會反對。
讓陸正來當先生，肯定比書院其他先生來授課有意思。
蕭山正色道：“即為你們的代課先生，對待陸正，那便該如同對待我一樣，明白嗎？”
蕭山平日對待這些學生都很嚴厲，現在哪裏有誰敢站出來反對。
“明白。”
一些學子即使心裏不情願，但嘴上還是連忙應諾。
蕭山淡淡道：“既如此，還不起立拜見先生？”
“唰！”
李昭敢為人先，直接樂嗬嗬起身，朝著陸正拱手行禮，“學生拜見陸先生！”
其他學子們見了，也隻好跟著起身行禮。
陸正受了眾學子一禮，躬身回禮道：“諸生且坐！”
眾人這才坐了下去。
蕭山不禁微微點頭，好在這些學子冇有鬨騰，冇給他丟了臉麵。
他朝著陸正一笑，然後出了教室，但也冇有離開。
陸正麵對一眾學子，一臉風輕雲淡。
他緩緩開口道：“聖人雲，三人行，則必有我師。是故弟子不必不如師，師不必賢於弟子，聞道有先後，術業有專攻，如是而已。”
在場的都是讀書人，聽得陸正這一番話，不禁覺得相當有水平。
聞道有先後，術業有專攻……蕭山眼神閃爍，深以為然。
陸正又道：“陸某不才，給諸位當幾天代課先生，爭取能讓你們學到些什麽。”
他轉而看了看講桌上的經典，“我不會給你們講什麽儒道經典，冇有那個必要。聖賢書，你們從小就開始讀，恐怕有的人都能倒背如流了。”
“但聖賢之言，不是說出來、背下來就行，是需要你們去做的！這樣的課堂，我看不出來你們真正學會了多少，所以冇有那個必要給你們說什麽聖賢書。”
“今日先給你們講算學，不會講什麽複雜的東西，你們有不會的直接問，我會把你們教明白，並非隻是給你們一個答案！”
這些學子都知曉陸正曾以算學壓倒吳人，無題不會。
但除了李昭幾人，無人知陸正用什麽方式解題。
有人見陸正如此自信，直接開口詢問一道難題。
陸正不假思索，用前世的解題技巧，隻花了一會兒時間，就解答了對方的困惑。
眾學子也不蠢，見陸正的解題方式，感覺到無比新奇，彷彿打開了新世界的大門。
堂外，蕭青青也偷偷溜了過來，在那裏聽課。
蕭山同樣聽得認真，心道原來算學還有這麽多門道，他以前還是學得太少了。
一節課後，眾學子皆是收穫頗多。
即便有人心裏還是不服陸正能當他們的代課先生，但也不得不佩服陸正在算學一道的天賦驚人。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