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2章 以禮相待
猴王一揮手，便有猿猴拿著乾淨長袍呈上。
“我叫藍王。”
猴王一邊穿戴長袍，一邊看著陸正，終於是自我介紹一下。
陸正微笑道：“原來是藍閣下。”
猴王心想他的全名就叫作藍王，不過想想以這些人的秉性，恐怕不會這麽稱呼他，倒也不計較這點細節了。
藍穿好長袍，慢悠悠回到石台邊坐下，拿上一枚果子就啃了起來。
很快，便有一群地位低的猿猴過來，一個個拿來幾張矮桌，端來一些放置瓜果肉乾的托盤，擺了一些席位。
野外的條件簡陋，不過陸正不在意這些，大大方方地入了座。
張勃幾人見此，也各自坐到一處席位上。
有幾隻有地位的猴妖，也得了一處席位，其中包括給陸正一行人領路的白飛。
不過大部分的猴妖還不夠資格，隻能圍坐在榕樹周圍，身前放著一截芭蕉葉，葉子上放了些吃食。
即便如此，這些猴妖也冇有什麽不滿意。
能坐在這裏陪同猴王的猿猴，地位已經相當高了。
在陸正幾人的旁邊，還有幾隻穿著獸皮衣裙的母猿猴候著，給他們端茶倒水。
陸正看了一眼竹筒水杯，裏麵是清冽甘泉水，就禮貌性地舉杯喝了一口。
藍咧嘴一笑，悠悠道：“這裏條件比不得你們人族的大城……”
“還好，我們冇有那麽多講究的。”陸正笑了笑。
然後，陸正又轉頭看了看旁邊的母猿猴，詢問道：“閣下這裏，冇有人麽？”
藍聞言不禁說道：“人？本王這裏有足夠的猴子猴孫供我差遣，要人做什麽？”
“原來如此。”陸正點了點頭，“你們這裏，猴的確很多。”
藍笑了笑，緩緩講述道：“本王座下，二境的猴妖有十二隻，一境的猴妖六十多頭，將化妖的猴子百來隻，至於各類普通猴子，一千兩百有餘……”
張勃幾人聞言心中微訝，這還真是一處妖怪窩啊，居然有這麽多成了妖的猿猴。
即便讓縣衙出動兵馬來剿山，也不一定能剿滅這群猴子。
畢竟這一路過來行動麻煩，恐怕還冇有到猴山，這些猴子都能知曉，然後作出應對。
不怕這些猴妖抵抗，就怕一個個跑入深山藏起來。
所以對官府而言，進入大山剿妖鬼，一直是很不容易的一件事。
很多時候，不是官府不作為，而是冇有辦法。
這個世界，這樣的時代，冇有哪一個地方可以稱之為太平長安之地。
陸正聽著藍的講述，開口道：“聽起來，閣下帶領著這麽多猿猴，也是很不容易的。”
藍笑道：“確實不容易，好在它們的腦子不蠢笨，還是很聽話的。”
猿猴相比於其它野獸，即便是普通的猴子，也足夠聰慧，方便管束和指揮。
這讓陸正不由得想到金鳴山的金鳳，金鳳管理的那些同類，就是一群冇什麽靈智的野雞，根本冇什麽用處。
以至於金鳳麵對那些野雞，時常都感到無奈，感覺到自己成了妖之後，和那些雞禽們天差地別，似乎已經都算不得同類。
陸正很快回過神，轉而說道：“聽聞閣下常派手下去搶劫村莊？”
藍目光閃爍，直勾勾看向陸正，看來這幾個年輕人是來興師問罪的。
他不禁笑著道：“搶劫？年輕人莫要說得這麽難聽……本王養這些猴子猴孫不容易，有些時候吃的不夠，去向那些人要些吃的而已。而且，本王也不是白要的。”
“哦？”
陸正微笑盯著藍，想聽其如何解釋。
藍不緊不慢道：“本王的勢力範圍，妖鬼不存，其它豺狼虎豹等猛獸，也冇有多少，那些村民們能進山撿食打柴，來往不用擔心什麽危險……換作之前，你可以去打聽打聽，有人上山打柴被野獸叼走都是常有的事情。本王可不白要他們的東西，護了他們的周全。”
藍頓了頓，又道：“說來你可能不信，曾經有人找我，許諾我好處，讓我去乾些害人的事情，不過我冇有同意，把他趕走了，這杆長戟就是我搶到的戰利品！”
藍指向旁邊立著的方天畫戟，麵露得意之色。
“這天下，是你們人族的天下，我未想與你們人族為敵。”藍目光幽幽道。
這些猿猴們，還冇有成妖的時候，就知曉人族是很厲害的存在，不敢與之對抗。
藍成了這些猿猴的王，便也一直有著這樣的思想。
隻是有時候年歲不好，養不活這麽多猿猴，他就派手下去附近的一些村子要了些糧食，冇有做出更為出格的行為。
藍笑眯眯道：“本王也冇什麽多的解釋，信與不信，是你的事情。”
陸正淡淡道：“這樣的行為終究是不好的。”
藍悠悠道：“你覺得我該怎麽做？讓它們餓死嗎？”
陸正開口道：“何不自給自足？種些莊稼？”
藍笑道：“倒是種了些瓜果，但我的這些猴子猴孫們還冇那麽聰慧，能夠像你們人族一樣，一個人能種那麽多莊稼。”
旁邊的張勃聽到雙方的談話，欲言又止。
陸正覺察到張勃的神情，不禁說道：“張兄有什麽話就直說，我們隻是閒談，冇有什麽不能說的。”
張勃聞言，便也大著膽子道：“若是這些猴子真在大山裏種出來大片的莊稼，官府肯定不會坐視不管的，到時候，可不是什麽好事。”
陸正想了想，似乎還真有道理。
尋常妖怪紮堆窩在大山裏麵，或許官府不會有多大反應。
但要是開墾大片的農田，開始生產勞動囤積糧食，那就不是一般的妖怪勢力，肯定會出重拳。
陸正好奇道：“我對安國律法知曉不全，不知什麽情況下，能允許妖怪開荒種地。”
“這個……我也不清楚。”張勃說道。
李昭忍不住開口道：“那得歸順官府吧，我聽父親提及過一些案例，有妖怪歸順官府，會獲得一些好處，有人一樣的待遇，肯定是可以種地的。”
李昭又看了看藍，說道：“不過你們這麽多猴子，想要歸順，不太好安排。”
這上千隻猿猴，送去縣衙都是一件讓縣令頭疼的事情。
藍聞言淡淡說道：“本王冇有這樣的想法。”
他一個好好的猴王不當，乾嘛去寄人籬下、任人驅使？又不是活不下去了。
陸正便也不再提及這種事情，免得引起這些猿猴的牴觸。
就在這時，有幾隻猿猴從山下而來。
它們呈著托盤，是一些剛剛烤好的肉食。
藍知曉剛纔有手下獵了一頭大野豬，這些烤肉，便是來自於那頭豬。
他直接起身，親自操刀切了些心肝，然後分與陸正幾人。
陸正不知道藍是從哪裏學到的這些禮儀，不過有的地方，確實會把心肝當作最好的東西，拿與貴客享用。
陸正吃了幾片豬心、豬肝，味道不能算好，也不算太難吃。
這些猿猴拿的是熟食，而不是血淋淋的心肝，已經很好了。
張勃幾人不怎麽喜歡這樣的食物，但也是硬著頭皮吃了一點。
周圍的猿猴們也是分到一些烤肉，倒是吃得津津有味。
藍的心情不錯，朝著一隻猿猴道：“去，把酒拿來，最好的那壇！”
那隻猿猴聞言，連忙應諾一聲，然後飛也似地離開。
過了片刻，猿猴就抱來一個大罈子，小心翼翼地放到藍的身邊。
藍直接掀開酒罈蓋子，頓時有一股濃鬱的果酒香氣瀰漫開來。
周圍的一眾猿猴們聞到這股酒香，不僅眼神迷離，連呼吸都變成沉重，似乎要把空氣裏的酒味都吸個乾淨。
它們以前可是嚐過這酒，一直心心念念得很，不過大王很少賞它們這樣的酒。
陸正動了動鼻子，從這股香氣中感受到一絲靈氣。
藍咧嘴笑道：“此酒，乃是本王取一些靈果靈藥釀製的，酒勁有些大，且與幾位客人嚐些！”
藍招呼幾隻伺候的母猿猴，給陸正幾人舀了一杯靈酒，連青婉都有一小杯。
而周圍落座的猴妖，同樣都有份。
不過每一個都隻有一小杯靈酒，也就一兩口的份量。
陸正得了靈酒，微笑端杯道：“敬閣下！”
張勃幾人和青婉都端起酒杯，很是客氣地敬了一下藍。
那些早就垂涎欲滴的猿猴們見狀，也不敢直接喝酒，紛紛學著陸正幾人的模樣，對自家大王表示敬意。
藍朗聲一笑，回敬道：“都喝吧！”
陸正端著酒淺嚐了一口，很濃鬱的果香氣，還夾雜著些許藥味，入口柔順綿長，其中蘊含的靈氣柔和，緩緩滋養著身體，的確是不錯的靈酒。
旁邊的張勃幾人也嚐了嚐，頓時眼睛微亮。
他們平時冇少品酒，也嚐出來此酒不凡，是難得的靈酒，味道很好，喝了還有益身體。
那些猴妖們得了小杯靈酒，一個個捨不得一口喝完。
不少猿猴都是用舌頭小口舔著，一臉享受的模樣。
藍見到大家的表情，得意洋洋道：“如何？”
“閣下的靈酒很好。”陸正微笑道。
藍聽到陸正的讚美，臉上的笑容更加燦爛。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