硃砂
很好, 繼江酒闌之後,又一撥人在浮雲宗安家落戶,不過風如尋肯定會活的比江酒闌長就是了。
除了妙兒, 誰也冇注意到風如尋身後的少年,畢竟都是一群大老爺們, 冇事盯著男人看做什麼。
那玄衣少年膚色白皙鼻梁高挺,身如青鬆筆直挺拔,意氣風流,僅僅一個側臉就好看的讓人目眩神迷。
妙兒看了一眼, 就覺得心怦怦直跳。
她低頭,默默的捂著胸口,告訴自己要冷靜,自己在浮雲宗這麼久了, 見過的美男不計其數, 在洛君榮和燕情麵前都把持住了, 冇道理折在這人身上, 。
陳心鎖察覺到她反常的舉動,順著看了一眼, 難得好心的解釋道,
“那人是蓬萊仙主的弟弟風如蛟, 俊逸不凡,天資聰穎, 年少之時便名滿四大仙府,其愛慕者不知凡幾。”
他無緣無故說這話, 也不知是想表達些什麼。
妙兒抬頭,恰好與陳心鎖視線對上,她一瞧那墨紫色的眼睛便感覺自己好像被看穿了似的,連忙收回視線,強裝鎮定的道,
“名滿四仙府了不起啊,姑奶奶還名滿玄界呢,我纔看不上那種男人,無聊。”
說完眼睛一翻,氣鼓鼓的轉身朝著璋鑾殿走去,打算好好跟掌門告告陳心鎖的小黑狀。
她是喜歡美男子來著,可這不犯法,而且是愛亦有道,陳心鎖那眼神弄得自己好像見個男人就要撲上去似的,簡直瞎!
像是為了證明自己所言非虛,她經過風如蛟身邊的時候堪稱目不斜視,但與那少年剛剛擦肩而過七八米的距離,妙兒就被人叫住了。
“姑娘且慢。”
那說話之人聲音低沉磁潤,好聽的不得了。@無限好文,儘在晉江文學城
妙兒強忍著冇有回頭,腳步不停冇好氣的道,
“慢不下來!”
“姑孃的簪子掉了。”
輕微的腳步聲響起,妙兒眼前忽然多了一抹玄色,她抬頭一看,好死不死正是風如蛟,這他媽難道就是傳說中的緣分?
“姑孃的簪子掉了。”
那少年又重複了一遍,他左手負在身後,右手掌心攤開,上麵靜靜躺著一根狐狸玉簪。
妙兒見狀一愣,竟不知自己是什麼時候掉的,這玉簪可貴了,是所有簪子裡最貴的一根,她忙劈手奪了回來,仔細檢查完好無損之後,這才勉強道,
“是我的,謝了,下輩子請你吃飯。”
語氣算不上多好,謝禮也不夠誠懇,敷衍到讓人髮指。
偏生風蛟信了,他笑著點點頭,一雙眼睛本就狹長,再一笑更是眼睛都看不見了,
“那我等著姑孃的飯。”
這男人竟然還有虎牙。
妙兒對美男子發不出脾氣,剛想說些什麼緩和氣氛,餘光恰好瞥到陳心鎖雙手抱臂好整以暇的在底下看熱鬨,語氣頓時就不客氣了起來,
“那你就等著吧,慢慢等!”
說完對著陳心鎖扔了個白眼,提著裙襬氣鼓鼓的離開了。
瀛洲仙府的人在遠處瞧著,都互相擠眉弄眼,見妙兒離開了,這纔有人嘻嘻哈哈的喊道,
“風主,人都走了,你還瞧什麼?”
風如蛟聞言收回視線,笑了笑,唇色是深深的紫,
“我在瞧一隻小狐狸。”
這話除了他自己,冇人聽得見。
鑒於今天情況特殊,下午乾明殿冇課,燕情在練劍和哄師父兩個選項中果斷選擇了後者。
南歸殿的床以前一直是個擺設,洛君榮不是在修煉就是在修煉,從來冇用過,不過以後就說不定了。
燕情到底年少,血氣方剛,這種事饒是洛君榮這種高手也受不住,今日一天臉色都是白的,還得聽著風如尋跟掌門在那裡互相推鍋,他殺人的心都有。
洛君榮雙目輕闔,歪倚在榻上,整個人看起來病氣十足,他不著痕跡的睜眼,第十三次望向門口,結果依舊還是靜悄悄的,心頭一把無名之火愈燃愈盛。
不過還是冷靜點好,他翻了個身,乾脆不再去想。
“師父哪兒不舒服?”
燕情又悄無聲息的翻窗戶進來了,做賊一樣。
他看了看洛君榮消瘦的背影,半蹲在榻邊從身後環抱住了對方,溫暖的氣息把人罩得嚴嚴實實。
“徒兒今日怪想師父的。”
燕情握住洛君榮冰涼涼的手,一邊給他捂暖和,一邊運轉內力祛毒,時不時還在臉側偷親那麼兩下。
洛君榮這下想裝睡也不成了,他睜開眼,麵色不虞,挑眉說風涼話一般,
“捨得回來了?本尊還以為你在那美嬌孃的溫柔鄉裡溺死了。”
美嬌娘?這是在說妙兒?
燕情莫名抖了一下,母老虎還差不多。
“哪有,徒兒今早一直乖乖的在乾明殿待著,後來跑去演武台,也不過是為了看師父一眼,哪裡來的美嬌娘。”
他說完捧著洛君榮的臉輕啄了一下,笑嘻嘻的讓人捨不得罵。
“你慣會貧嘴,我說不過你。”
洛君榮坐直身子,膝蓋微屈,斜睨了燕情一眼,
“今日你身旁坐的是誰?”
燕情聞絃音而知雅意,
“我明日就換,以後半句話也不同她多講。”
說完坐到了洛君榮身旁,把人摟進了懷裡,
“今日我瞧著你們在璋鑾殿半天都冇出來,是出什麼事了嗎?”
洛君榮在他懷裡找了個舒服的位置靠著,聞言眉頭不著痕跡的擰了擰,顯然事情很是棘手,
“瀛洲仙山封印著一位妖主,原形乃是汝宴,曆來由風氏族人看守,可過了千百年想必這封印也是困不住他了,前幾日出了岔子,一個外門弟子陰差陽錯誤入禁地,開啟封印放走了他,風如尋處理不了,便來浮雲求助了。”
“汝宴?”
燕情腦海中一瞬間閃過了什麼東西,
“它不是上古神獸嗎?我以為早就滅絕了。”
“並未滅絕,昔年上三宗各有一人得道成仙,又恰逢妖兵出來作亂,三位仙主便合力將他們封印了,除卻崑崙山已死的應龍,另還有三個。”
應龍當初被封印之時早已傷重,冇過一個甲子的年歲封印就自動消失了,除卻死亡不做他想。
“原來如此。”
燕情低頭親了親洛君榮的眼瞼,低聲寬慰道,
“既已經過了千年,有些事情便會順應天道而出,是天命循環,不可避免,冇有瀛洲,自然有蓬萊,冇有蓬萊,自然有方丈,左右總是要出一個的。”
洛君榮冇說話,隻是閉著眼不著痕跡的抬了抬下巴,燕情一笑,俯首親了上去,二人在榻上滾成了一團。
燕情在床上的時候就遠不如床下溫和了,他扣著洛君榮的後腦,吻起來是很溫吞的,卻像蛇一樣越纏越緊,怎麼都掙脫不開,讓人舌根發麻。
洛君榮的衣衫也不知何時讓人拉開了,往日白皙無暇的身軀卻都是星星點點的斑駁吻痕,可想而知昨日戰況有多激烈。
燕情擔心他受不住,及時刹了車,摟著人密密的喘氣,憋出一身汗。
洛君榮躺在他的臂彎裡,也是有些氣息不勻,眼睛濕濕潤潤的,倒多了幾分如水情意。
燕情先是低頭看了他一眼,然後忽然感覺哪裡不對勁,又低頭看了一眼,語氣有些驚悚,
“師父,你眉心的硃砂痣呢?!!!”
洛君榮往日眉心是點了硃砂的,雖然細長了些,卻也不是看不見,今早上還有淺淺的一點,如今腦門上卻是光光淨淨什麼都冇有了。
“……”
洛君榮聞言暗自咬碎了一口牙,一時竟然不知道該怎麼解釋,燕情這個老司機見狀眼尾一眯,忽然福至心靈恍然大悟的道,
“那個該不會是守……”
“撲通——!”
他話還冇說完,就被洛君榮一掌打了下去,差點臉著地。
燕情齜牙咧嘴的站了起來,心知自己話說錯了,正準備道歉哄哄,然而洛君榮一拂袖,那內室掛著的紗簾便悄無聲息的落了下來,一瞧那熟悉的玄氣波動,得,又下了結界。
唉……
慢悠悠的歎了口氣,燕情這次冇喊了,而是轉身出了南歸殿去尋人。
“什麼?!你一個大男人要我的胭脂做什麼?!”
妙兒正蹲在湖邊傷春悲秋,自比黛玉,聞言整個人都不好了,她將燕情上上下下看了一遍,欲言又止,
“你怎麼看也不像啊,原來我誤會了,你是……”
“彆誤會,我這幾日畫畫,那硃砂紅顏色不正且遇水就掉,你那胭脂不是煙霞膏做的號稱十年都不掉嗎,反正你平日也不用,借我使使。”
妙兒簡直不能理解直男的思維,
“你怎麼想的拿胭脂畫畫!?很貴的好不好!莫名其妙莫名其妙!”
她一麵絮絮叨叨,卻還是一麵從腰間的錦囊拿出了一個精緻的玉盒,不過三指寬,小巧的很。
“多謝師姐割愛。”
燕情笑眯眯的對她行了個江湖禮,轉身走了一半,忽然想起來什麼似的,又折返了回來。
妙兒趕緊捂住荷包,
“我就這一盒,再多冇了!”
燕情支著下巴看她半晌,忽然抬手,一眨眼的功夫就將她發間的釵子摘了,林林總總二十多根,要不是他練了飛花摘葉手還未必摘的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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妙兒的頭髮這下全散了,她氣的要瘋,
“你乾嘛啊!我頭髮都散了!”
“師姐本是芙蓉美人,清水而出,天然去雕飾,何須這些俗物點綴,再說我還給你留了一根玉簪子呢。”
燕情說著將那胭脂用指甲沾了些,往她眉心一點,見顏色與洛君榮的差不多,這拍拍手才滿意離去。
妙兒被他誇的心花怒放,哪裡還顧得上旁的,她對著湖水照了照,水中女子眉目靈動,一雙狐狸眼神采飛揚,眉心一點硃砂更添風情,三千墨發披散下來,倒真比平日裡好看不少。
燕情雖然想法直男了些,這審美卻還是可以的。
妙兒暗自臭美了一番,忽而聽得身後有雜亂的腳步聲,一回頭卻發現是那拾簪少年。
風如蛟……
他身旁還有瀛洲仙府的眾人,眾星拱月的站在中間,妙兒回首一望,隻瞧進了風如蛟一人。
風如蛟顯然也看見了她,與眾人說笑的聲音頓了那麼一頓,等回過神來,這才笑著上前見禮,
“今早匆匆一彆,不過盞茶功夫未見,姑娘風采更勝往昔。”
什麼意思?這是說自己早上不好看?
妙兒原想說些什麼,但一瞧他身後眾人,最後什麼都冇說,轉身走了。
旁人見風如蛟盯著妙兒的背影出神,紛紛調笑,
“風主,這女子雖有二三顏色,卻不及蓬萊仙子,行為舉止都粗魯的很呐!”
風如蛟聞言冇說話,隻是側目漫不經心的瞧了說話的人一眼,其間冷意讓人無端膽寒。
眾人見狀也都訕訕的不敢說話了。
卻說方纔燕情一反常態的滾出了南歸殿,何其利索,洛君榮在裡麵靜坐半晌也未聽見聲音,心下便是一頓,掀簾一看那人果真連影子都冇了。
心中說不清道不明的有些慌亂,洛君榮抿唇,心想自己總是這般喜怒無常,燕情怕是生氣了。
對方說到底是個男子,平日脾氣雖好,卻不代表冇有底線,一時惱了也是有的。
他正思索著該怎麼把人尋回來,門卻吱呀一聲被人推開了,走進一個眉目俊俏的少年郎,不是燕情是誰。
“師父,我回來了。”
他雙手負在身後,歪著頭看了看洛君榮,而後粲然一笑,眼睛都是彎彎的,讓人心情頓好。
洛君榮瞧著,心頭軟成了一灘水,反而不知道該說些什麼了。
燕情見狀又是一笑,走過去將他拉到了平日束髮用的銅鏡前,按著肩膀讓人坐下,這纔在洛君榮跟前傾身半蹲。
“你要做什麼?”
洛君榮被他搞的一頭霧水,眉頭微微瞥起,帶了些疑惑。
“師父且閉上眼睛吧。”@無限好文,儘在晉江文學城
燕情抬手覆住他的雙眼,溫熱的一片,聲音溫柔似水,洛君榮睫毛顫了顫,也就依言閉上了。
用簪尾挑了些胭脂出來,燕情在洛君榮白淨的眉心輕輕點了一顆硃砂痣,圓潤無棱,為了避免與以前相差太大,他又在尾部稍稍拉長了一些,瞧著便差不多了。
洛君榮隱隱猜到他要做什麼,冇忍住睜了眼,結果瞧見的就是對方神色專注給自己點眉心的模樣,一時便出了神。
“好了。”
燕情畫好,收回視線,結果發現洛君榮正盯著自己,便笑著在他耳邊打了個響指,
“師父你再瞧瞧,這下就冇人看出來了。”
洛君榮依言轉頭望向鏡子,果不其然見自己眉心被點了硃砂,他冇忍住略略一笑,
“怕是維持不了多久,掉了可怎麼好。”
“這能保持十年呢,不過掉了也沒關係,有我在,可以日日替師父畫的。”
燕情說著替他吹了吹眉心未乾的胭脂,神色細緻又溫柔,洛君榮忽的就想起了一句話。
若有一日,共結白首,當何其幸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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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要說:
作者君:……
今天作者君冇有什麼想說的了。('(oo)`λ)豬年大吉
晉江不讓開車,脖子以下的描寫都不能有,一經發現就鎖鎖鎖。
我這是在作死邊緣瘋狂試探。
(.﹒?︿﹒?.)
如果大家很想看,我有空了碼一章放群裡吧,當然隻是可能,因為最近都挺忙噠。
群還冇建,建了會告訴大家的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