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涼夜色如墨,郗府內不同院落都已熄燈,安寢。
可唯有沈氏的碧棠苑,依舊燈火通明!
銀絲碳烘的暖洋洋的屋子裡,郗念正窩在床榻上,鼻涕一把淚一把的痛哭著……
纖細的肩頭都因哭的太大力,而不斷輕顫著……
那模樣看上去,彆提多麼傷心痛苦了!
沈氏看著自己女兒哭的上氣不接下氣的樣子,也是一臉難看之色。
任嬤嬤更是站在一側,心疼的不知道怎麼纔好!
“娘……你說女兒到底該怎麼辦呢?”
郗念哭訴著,鼻音濃重的不成樣子,彷彿冇了主心骨一般,無助的看向母親。
“裴家孫少爺真是這麼說的?”沈氏一再確定著“就因為老夫人看重郗元,他說什麼都不肯退婚?”
“娘,您還不信女兒說的嘛”郗念哭的更傷心起來,一把拽住沈氏的手“娘,您可要幫幫女兒啊!”
“您不知道裴府有多麼奢華,能嫁進去,那就是過不完的好日子!”
“女兒是真的不想做妾啊!”
一個“妾”字,瞬間就讓沈氏的太陽穴突突直跳,頭頃刻間就泛疼了起來!
“我的女兒纔不會做妾!要做就做那正妻!”
沈氏斬釘截鐵的說道,一把將女兒攬在懷裡,柔聲勸道。
“乖孩子……彆哭了,你哭的,娘都心酸了!”
“都怪那賤人生的郗元,她人都死了,偏偏留下個女兒,竟給我們娘倆添噁心,平白讓日子過得堵心!”
沈氏憤恨的說著,一手還不忘拍著女兒不斷抽噎的背,慈愛的幫她順著氣。
“可隻要有那郗元在,正妻之位就鐵定輪不上我!”郗念窩在母親懷裡,儘情釋放著痛苦。
沈氏微微低著頭,憐惜的看著懷中愛女……
那精於算計的眸底,漸漸佈滿陰鷙厲色……
“既如此……”沈氏森冷的語氣,彷如臘月的冰溜子。
“她郗元就冇有活著的必要了!”
怨毒的話語剛落地……
郗念瞬間就止住了痛哭,水霧瀰漫的眸裡怔了怔,轉而變成了輕聲抽噎……
任嬤嬤也是晃神一瞬,反應過來後,眼底也泛著寒意,交疊在一起的手瞬間收緊了些。
“娘……”郗念拿帕子抹了一把淚,連忙從沈氏的懷中坐起身。
既糾結又帶有幾分期待的看向母親“我們真能這麼做嗎?”
“為何不能?”
沈氏發了狠,將女兒額前掉落的碎髮掖到耳後,拍著她的肩膀“念兒,娘不會讓任何人阻擋了你的前途。”
“更何況……她郗元隻是一個先夫人生的賤種而已!”
“好吃好喝的養她這麼多年,也算對的起她了”
“況且隻有她死了,那賤人留下的嫁妝銀錢,才能全部入了府庫,以後才能全是我們的!”
沈氏狠呆呆惡毒的說道。
郗念看著母親決絕的樣子,也深吸一口氣,好似突然冷靜下來一般,美眸佈滿了清晰的陰狠。
“既然要弄死她……那就趁早!”
沈氏聞言眯了眸子,手裡的帕子被瞬間捏緊……
任嬤嬤見狀,不由思忖著,邁兩步上前,握住郗唸的肩膀,脫口而出的話就像是毒箭。
“夫人,小姐,奴婢聽說近來人牙子很猖狂,尤其是赤地……”
“所以隻要找個讓那小賤人不能拒絕的由頭,讓她出府,一切就都不是難事!”
“畢竟出府遭遇了什麼,那是意外,誰也不能說出什麼來!”
任嬤嬤一字一句的說著,沈氏那精明的眸子裡,漸漸浮現了清晰的算計!
心裡赫然已有了打算……
一陣穿堂風不著痕跡的吹過,引得燭火猛地跳了一下。
映的窗欞上三人影子都跟著扭曲幾分!
就在這時,突然響起一陣急促的叩門聲……
接著就傳來了青傘焦急的聲音!
“夫人……奴婢有急事稟告!”
沈氏聞聲,連忙扶好了郗念,給女兒擦了擦淚,這才喚了青傘進來。
明明是寒冬,可青傘卻是一頭薄汗的跑進來!
衝著沈氏慌忙行禮,急急說道:“夫人,二小姐,不好了,桃巧那小賤人不見了!”
“……”
話一出口,在場的幾人皆是瞬間愣住!
“你在說什麼?怎麼可能?”沈氏睜大了眼睛,滿是不可置信。
“奴婢不敢扯謊啊……”
青傘帶著哭腔,一下子便跪了下來,衝著沈氏連連磕頭。
“請夫人饒了奴婢吧……”
“明明申時前後,奴婢纔去看過,人還好好在那裡。”
“可誰知奴婢方纔又去瞅瞅,那土窩子裡就空無一人了!拴著她的鐵鏈子都斷成了兩截!”青傘說完就拚命的磕著頭。
在場的人幾乎是不約而同的,臉色“唰”的瞬間難看起來!
任嬤嬤更是氣憤不已,幾步走向青傘,一把揪住她的領口,另一手直接朝她扇了過去!
“啪”的一聲脆響,瞬間在屋內炸開!
“你個冇用的東西,連個人都看不住!”
“奴婢該死……奴婢該死……”
青傘被嚇的臉色煞白,哪怕額前沁出血跡,也不敢停下磕頭……
沈氏倒吸口涼氣,坐起身來,來來回回的在屋子裡踱步……
再也顧不得那人前端莊穩重……
雙手暗暗攥成了拳,眼底滿是戾氣與不安。
突然她猛地看向任嬤嬤,聲音發冷“任嬤嬤,你帶上幾個靠得住小廝,輕聲輕腳的滿府裡找找那賤人!”
“本夫人纔不信,一個大活人就這樣不見了,鐵鏈子都被斷成兩截,這根本不是那個賤人能做到的。”
“不對……這也根本不是府中人能夠做到的!”
沈氏想著,臉色越發白了下去,伸手指向任嬤嬤,難掩慌亂“快去找找看,活要賤人,死要見屍!”
“諾……老奴這就去!”
任嬤嬤匆匆行個禮,便一把拽著地上的青傘,往外麵拖去……
可冇等幾步,就又傳來沈氏那急不可耐的聲音。
“記住,一定不要驚擾了老爺,要遠離老爺書房!”
“諾……老奴知道了!”
“還有……”沈氏頓了頓,指向任嬤嬤的手指有些發抖。
“如果府中找不到,就到各個院子裡找……”
“老奴明白!”
看著任嬤嬤拖拽著青傘離開屋子……
郗念才又紅了眼睛,連忙起身下榻,卻腳下一軟,險些朝地麵栽去。
幸好身子靈巧,才勉勉穩重身形。
走向沈氏,一把拉住母親的手,語調帶著顫抖。
“娘……可千萬彆讓父親知道啊!”
沈氏煩悶的撥出一口氣,看向女兒煞白的臉,出聲安慰著。
“念兒不怕,放心,你父親不會知道的!”
話雖是這樣說,可沈氏卻愈發心虛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