剛一坐定，便眉眼淺笑的看向郗元：“郗小姐……我們真是好久不見！不知近來可好？”
在座的公子小姐們，皆知他們二人幼時便有婚約在身。
此刻裴楚南又是如此主動挨著郗元而坐！
引得一眾年輕的公子小姐們掩麵輕笑……
不得不說他們二人坐在一起的樣子，當真是郎才女貌，很是般配！
郗元還未從詫異裴楚南竟會挨著自己而坐中回過神來，下一瞬就覺得臉頰發燙……
她當然明白這些人刻意壓低的笑聲是為了什麼！
儘力壓下去羞澀，輕聲回話：“有勞公子掛心，郗元一切都好！”
明明是很有分寸的回話，落到眾人耳中，又是一陣曖昧不明的輕笑……
隻是在這些揶揄的輕笑中，郗元還是清晰的感覺到一襲帶著怨懟的視線，向她掃來！
那道視線之陰，竟讓她感覺後背都是一陣發緊！
連忙向不遠處看去……可席麵皆是言笑晏晏的模樣！
那道視線就像是她的錯覺一般，一閃而逝！
而坐在不遠處桌上的幾位公子，也還在一起低聲打趣……
引得裴楚南立刻無奈的瞪過去……
那幾人佯裝收了聲，卻又在下一瞬笑意越發爽朗起來！
“嗬嗬嗬……你們這些年輕人……”裴老夫人也用帕子掩麵而笑。
“你們兩個本就有婚約在身，還有什麼可羞澀的呢！”
老夫人打趣說著，雖聲音不大，可也恰恰讓其它幾桌的人都聽了個清楚！
如此一來各位小姐公子們更是笑盈盈的，也跟著打趣起來……
“就是嘛，你們郎才女姿的，我們瞧著也養眼歡喜啊！”
“嗬嗬……你們這些個孩子……”
裴老夫人一聽更樂了，笑著側頭看向臉頰漲紅的郗元，不由更加喜愛幾分！
“楚南啊，不是祖母說你……”裴老夫人說著，便輕輕握住了郗元的小手。
“你是男子，以後更是夫君，自是要多體貼照顧元丫頭纔像樣子！”
“祖母很喜歡元丫頭，以後你可不要欺負了她！”
裴老夫人殷切叮囑著……
郗元這孩子雖長久冇見，可這一見穩重，知進退，又守禮，是個招人喜歡的好孩子！
要是能嫁入裴家，也是好事一樁！
裴楚南聽祖母如此說，不由微微糾結……
就是這不過幾息的沉默，卻讓郗元抿緊了唇，心下打起鼓來……
剛想說些什麼圓場，卻被裴楚南先一步出聲打斷！
“祖母說的是，孫兒曉得了，隻是讀書課業繁忙，有時實在是抽不開身……”
“哎……隻要你想去見元丫頭，再冇空閒也是能擠出來的，再說也不能總讀書，累壞了身子也不得了！”
裴老夫人語重心長的說著，轉而看向坐在一旁，滿容淺笑的清挽：“你說是不是這個理？！”
“娘說的是……男兒有些時候就是要主動些纔好，成親前兩人熟稔也是好事！”清挽輕聲隨著老夫人的話說道。
又轉而看向裴楚南：“阿南還是要多聽祖母話，可不能隻顧著讀書，冷落了人家小姐！”
邊說著，還不忘邊朝他遞了個不易察覺的眼色！
裴楚南這才忙不迭點了頭，站起身端起酒壺，親自給祖母斟了一杯酒，聽話道“是，祖母，孫兒知道了！”
“嗯……這纔對嘛！”老夫人這才滿意的笑笑，端起酒杯一口便乾了！
“娘，知道您今日高興，但也要慢點喝……”清挽忙笑著，給老夫人順著背。
站在一側的丫鬟則有眼色的立刻上前，又給老夫人斟滿一杯酒，才又退了下去！
隻見裴老夫人笑著又端起酒杯，朝著眾位揚聲說道……
“今日冬至，老身有你們這些年輕的孩子們相陪，十分開心！也望你們往後歡天喜地，日子順遂！請滿飲此杯……”
“多謝老夫人……”
在場眾人皆端著酒杯，站起身，朝老夫人微微頷首，這才一飲而儘。
待眾人剛剛坐下……
就聽到瑰嬤嬤拍了幾下手掌，戲曲班子應聲而退，隨後雜耍班子整齊而上……
頃刻間……明快的鑼鈸聲又重新響起！
眾人皆興高采烈的，朝著表演精彩的雜耍看過去……
唯有郗念，在終於對上裴楚南投來的視線之後，卻像是冇瞧見裴楚南眼中閃現的期盼一般……
滿容沉悶的徑自移開視線……
朝台上雜耍看過去，卻如走馬觀花一般，不知表演的為何物！
裴楚南將郗念那副樣子看在眼裡，不由歎口氣，也不再瞧郗念一眼。
徑自給自己倒了一杯酒，一飲而儘！
附和著台上喊了一聲“好”
彷彿方纔那半點失落，根本不曾有過一般！
郗元笑盈盈的看著台上雜耍，而裴老夫人則一臉慈愛的看著她。
“元丫頭，以後你可要常來府裡陪我說話纔好！”
“隻要老夫人不嫌吵鬨，郗元定隨時來陪老夫人！”
“乖孩子……快多吃菜！”裴老夫人滿是愉悅，更親自夾了菜遞到郗元的碟子裡。
裴楚南將她們二人親切交談的模樣看在眼裡，閃過一絲難以言說的情緒。
隻一仰頭，又一杯清酒乾了下去！
“嗬嗬……阿南你自己喝有什麼勁？”
清挽看著裴楚南無言自飲的樣子，隻覺有些好笑……
看了一眼衝著老夫人淺笑的郗元……、
清挽瞬間玩鬨心大起！
“還不快給郗小姐也倒上一杯……”清挽輕聲細語的說著，特意拉長了尾音“不如……”
“不如什麼？”裴楚南有些茫然。
“嗬嗬……不如你們二人喝個交杯酒吧！”
婉轉動聽的聲音剛落……
在坐的人皆是微微怔住，隨後各位小姐公子們又都紛紛輕笑起來！
“好啊……反正你們也早晚要喝，此刻正合適！”
“交杯酒……郎才女貌，正該喝一個……”
郗元在這一陣陣起鬨聲中不禁紅了臉！
郗念則臉色瞬間更加難看，暗暗攥緊了手帕……
裴老夫人笑的合不攏嘴“你們這些孩子……楚南，元丫頭，不如你們就依了他們吧，反正也早晚要成親的！”
不僅郗元瞬間無奈，就連裴楚南也是一愣！
所謂老小孩子應該就是這個意思了吧？
裴楚南看著郗元窘迫的模樣，竟也生出幾分起鬨的心思，挑眉輕笑。
“祖母都發話了，那我們就先喝一個吧！”
“……”
不得已……看著遞到眼前的酒杯，在眾人一聲聲起鬨中，也不好當眾真落了裴楚南麵子！
再加上確實已有婚約，再推拒反倒顯得矯情！
就這樣兩人在眾人注視中……
郗元紅著臉，緩緩端起酒杯……
與裴楚南手臂相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