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們娘倆坑害我這麼多年，如今該你這逆子，替我去換一條活路了……”
語氣儘是冷落與殘忍，根本不像一個愛子的父親能說出口的……
自古虎毒還不食子呢！
蔣邊聽著父親恨不得一口吃了他才解恨的語氣，心下一驚，下意識就將母親緊緊護在了懷裡，瞪向蔣彆知他又懼又恨……
“你到底想乾什麼？”
聞言，蔣彆知嗤笑一聲，帶著狠厲逼近他們三人，目光先是落在哭紅眼的茉伽身上，後又緩緩移開，視線準確落在蔣邊他們母子身上時……
渾濁的眸裡滿是算計的陰狠，咧嘴冷聲道“邊兒乖，為父所求不多，隻要你把你這不男不女的身子獻出來即可！”
話音剛落……
蔣邊立刻驚異的瞪圓了雙眸，修長的睫毛顫了顫，片刻後……他才苦澀絕望的勾起一抹冷弧。
再度看向父親時，那雙好看的狐狸眼徹底冇了父子情分那最後一絲阻礙。
轉而襲上的是恨，是那種自內心而外發出的清晰恨意！
還冇等他先說什麼，被他護在懷裡的母親卻是先一步嚎啕大哭，咒罵出聲。
“蔣彆知你不是人……”方挽娘不知哪裡來了力氣，一把就掙脫了兒子的懷抱，直起身子憤恨道“你把我們娘倆關在這暗無天日的獻落院，任我們娘倆自生自滅……”
“我獨自靠繡活賺來的幾個銅板，喂米湯養活了邊兒，從冇花過你一個子兒……”方挽娘心痛氣憤不已，吼叫間渾身劇顫不已。
“饒是這樣……你還不肯放過邊兒嘛，你怎麼能靠邊兒自身缺陷短處，不顧兒子死活，來為你自己正掙活路，你個該殺的……”
“閉嘴……”蔣彆知被方挽娘吼叫的頭疼起來，狠狠瞪一眼滿臉是淚的方挽娘，也不再與她多廢話什麼，隻冷冷的伸手指向蔣邊。
“逆子……你要是想讓你這好娘活，就在後日宴席上好好伺候……”蔣彆知顯然不想再這讓人獻落院再多呆下去一刻。
頓了頓，又接著說道：“你該知道你生來天生冇用，反而還是家宅累贅，倒不如將你這男不男，女不女的身子，當成獻禮，隻要你伺候好了那位小夫人，乃至相爺……”
“為父說到做到，日後送你們娘倆去莊子上，再也不打擾……”
“你休想……”方挽娘憤恨的立刻護在兒子身前，仰著頭死死瞪向他，語氣帶著決絕“想侮辱我兒，你還不如直接殺了我們娘倆來的稱心！”
“好你個不知死活的婆娘……老子今日遂了你的願！”
蔣彆知怒目圓睜，咬牙切齒的說完，拔腿便要上前，勢要宰殺了這對極度惹人厭惡的母子才肯罷休！
頃刻間，跪在地上的奴仆們嚇到魂飛魄散，又是一陣此起彼伏，心驚膽戰的哀求……
一時間本就不大的院落裡，真是亂了套了！
蔣邊掃了一眼將頭磕的砰砰作響的奴才們，又匆匆掃了一眼，跪在地上不住為他們母子哀求的茉伽……
終於……
在蔣彆知又堪堪一把抓住母親領口那一瞬……
蔣邊狠狠地閉上了眼，向來缺少營養的身子猛地一顫，隨即冷聲喝道“好……”
隻這一個字……
瞬間便讓蔣彆知停下了拉扯方挽孃的動作，隻見他連忙看向一臉決絕之意的兒子，心下閃過一絲緊張的期待。
“你這是應了？”
“蔣大人說話可算數？”蔣邊冷冷的瞅向這個他所謂的父親。
“自然如此……隻要你應下後日宴席，以身伺候……”
“好……”
像是再聽不得他接下來的滿口汙言穢語一般，蔣邊絕望之下，還是利索的應道，隨即一把打開了蔣彆知撕扯母親領口的手。
“邊兒……你怎能答應呢……”方挽娘急的快要暈厥過去。
可蔣邊也隻是匆匆看了她一眼，又將她護在懷裡，自始至終未迴應母親一句。
一雙清亮的狐狸眼此刻像是佈滿塵埃，隻一瞬不瞬的盯著蔣彆知，聲音又寒下三分。
“蔣大人既已得償所願，就快些帶你的人離開獻落院吧！”
“哼……”蔣彆知氣得不停粗喘起來，狠狠瞪了一眼蔣邊，自顧自整理了下衣襬，不屑罵道“還真是逆子，竟連爹都不叫了！”
“嗬嗬……”蔣邊聞言笑的玩味苦澀，與他針鋒相對“你不配當一個父親……”
“你……”
“我勸蔣大人快些離開吧……”蔣邊不在意的掃了他一眼，含著威脅“把我逼急了，蔣大人可就要將我的屍首獻給那位相爺與小夫人了！”
“你……該殺的逆子……好……好”蔣彆知被噎的語塞，偏偏又不能在此時發泄怒氣，狠狠一甩袖子，轉身便要往外闊步離去。
“來啊……將這個逆子給我帶到書房偏室去，派人盯緊了他！”
見那些小廝聞聲就要衝上來……
邊眸色一暗，冷聲道“我哪都不去，誰再逼我，就試試看！”
“你敢忤逆我？”
聞言，蔣彆知赫然轉過身來，眼裡的暴怒似要噴射而出。
“嗬嗬……我勸蔣大人您還是息怒吧，自己帶人早些離去，免得今夜太過難堪……”蔣邊毫無感情的說道，卻將不停顫抖的母親護的更緊。
見蔣彆知仍舊不依不饒……
他無奈重重歎口氣，帶著不易察覺的疲憊“我既已答應大人，哪怕為了母親，也不會反悔，後日我定當獻出我自己……”
“哼……算你識相，諒你也跑不出府去！”蔣彆知眸下晦暗的厲害，又十分厭惡的瞥了蔣邊一眼，似是被噁心到一般，轉身便被小廝攙扶著離去了。
一時間，滿院子隻剩下他離去時，脫口而出的那句咒罵之聲在迴響……
“不陰不陽的怪物，真讓人噁心……”
良久……
整個獻落院終於安靜下來！
直到那瘟神帶著小廝們出了月洞門……
蔣邊才緩緩撥出口氣，似是全身的力氣都被抽光一般，身子一軟，便癱坐了那裡！
方挽娘看著兒子這副絕望至極，恨不得一刀結果了自己的模樣，心下痛的瞬間無法呼吸，終是掩麵哭了起來！
茉伽忙將夫人摟在懷裡，也淚流滿麵，一陣悲慼之色……
“你怎就受他威脅，應承下來了……”
“嗬嗬……”蔣邊笑的淒慘，抬起暗淡的眸看向母親。
“就算不受他威脅又如何，他那樣的人渣，到最後還是會逼我們隨了他的心意。”
“我從出生起，就是被人嫌棄的命，能換阿孃一時安穩，也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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