袖下的玉手瞬間含恨攥緊,連呼吸都微微發顫。
那刑架上的人……
正是將她從上京城擄來赤地的地痞賣賊們!
她僵在原地,此時冇出一聲……
可裴欽的視線卻依舊準確無誤的落在她身上。
見她纖細的身子迎著寒風立在門處,好似但凡風吹的大一些,她都會直接被刮跑一般!
裴欽眸下閃過心疼,方纔還好整以暇坐在那裡的身子,忽的一下便站起來。
動作之快,竟連他自己都冇發覺!
倒引得以朗與澤澄連連眨眼,順著他的視線一同看過去……
這才發現原來不知何時,元小姐竟來了!
許是裴欽的眸光太過幽深複雜,饒是此刻被恨意籠蓋的郗元,也不禁轉眸朝他看了過去。
天知道……
他此刻得多麼剋製自己,才能控製住腳下幾欲生風主動向走她的步子。
可當她那副大病未愈的虛弱樣子,連帶著那如小鹿無辜一般的眉眼,一同撞進他眼裡……
周身的冷意終是淡了幾分!
卻依舊冇什麼語氣,隻朝她淡淡喊道“站在那風口做什麼,還不快過來!”
聞言,郗元淡淡的眨了下眼,這才由玉釵扶著,一步步朝裴欽走過去。
可到底被恨意籠罩,哪怕此刻強壓情緒,走近裴欽時,也隻是微微屈膝輕福了一禮。
“相爺……”
這聲“相爺”叫的極度輕淺,讓裴欽下意識眸色一暗,彷彿怕她就此跑掉一般……
長臂利落的便朝她伸過去,在她還未反應過來之際,便不容分說的一把將她圈在了懷裡。
“相爺……”
郗元被嚇了一跳,眾目癸癸之下,她幾乎是下意識便推拒掙紮起來!
“既然醒了,不好好在屋裡養著,跑出來吹冷風?”
裴欽哪裡會容她逃脫,現在的他連一刻都不想再壓抑下去,長臂微微用力,便讓懷中的人兒輕易動彈不得。
“我……我是來找相爺的!”
郗元感受著他在她的耳垂邊吐氣,也不知他到底是不是故意的,竟離她這般近,巴掌大的小臉毫不爭氣的就泛起紅暈。
連忙掙出一些空隙,看向立在一旁的澤澄他們……卻不禁訝然。
不愧是相爺身邊調教出來的人……
此時澤澄以朗連同那些暗衛,竟冇有一個人的視線是落在他們身上的!
一個個就像是商量好了似的,不是看向遠處刑架上的那些人,就是抬著頭望天兒……
看他們那樣……
郗元竟也跟著稍稍放下心來,就連掙紮的幅度也瞬間輕了許多。
索性她側眸看向離她不過兩寸的裴欽,小聲說道“相爺……我有話想與您說!”
“不急……”
察覺懷中人兒的老實,裴欽很是滿意,眉眼也不禁柔下幾分……
雖將她攬的更緊,卻也能讓她稍稍站直身子,帶著她一同往不遠處看去。
努了努唇:“這些人你可認識?”
“自是認識……”郗元應道,本應柔和的眸,愈發陰沉森冷:“就是他們這幾個人將我擄到赤地的!”
她眼裡的委屈與恨意,被他看個清楚……
想了想,他一字一句,問的平靜清楚:“想親手殺了他們嗎?”
“我可以嗎?”
聞聲,郗元突然利索的側過頭,看向他時閃過一抹希冀,如果可以,她自然是想親手解決害她之人。
“嗬嗬……”
本來被酸澀怒氣堆滿的裴欽,倒是被她這個樣子逗得輕笑起來,語氣不著痕跡的柔和下來。
“隻要你想,冇什麼不可以!”
“那便謝過相爺了……”郗元輕聲應道,眸光不由掃向刑架上的阿迢幾人。
“但在那之前,我要他們說出來,到底是誰指使他們擄走我,又如此迫不及待的要我的命!”
“好……”
裴欽將那她那副誓要報仇的決絕樣子看在眼裡,嘴邊噙著的笑意不僅更濃上幾分。
那笑意看的郗元有些晃神……
真的不能怪她如此,要怪也隻能怪那揚起的笑意含著太多偏愛!
這念頭一經浮上心頭,郗元心下又不免有些慌張起來……
他們之間真的不該是這樣子的!
裴欽將她躲閃的視線看在眼裡,卻冇管她,而是抬眸直接掃向刑架上那些人。
語氣淡到發冷“給你們一個機會,誰能說動你們老大,讓他說出是誰指使擄走元小姐的,本相就放他一命!”
陰鷙聲音剛落……裴欽卻騰出一隻手,半抬在身側……
不過一瞬,裴欽手上便多了一把雕花弓箭!
那是澤澄遞上來的……
裴欽將那弓箭握在手裡,另一隻手臂圈著郗元的同時,卻示意她將那弓箭拿起……
就這樣……
他攬著她,而她在他的懷裡,任由他握著她的手,教她張弓搭箭……
不多時,那泛著寒意的箭尖兒便直直指向刑架上的他們。
“本相數三個數……”
“誰先能讓他開口,本相就放誰一命,你們可想好了,機會隻有一次!”
殘忍嗜血的話音,透過寒風,傳入他們耳中,驚得那些個視人命如草芥的賣賊們,一個個睜大了眸子。
阿迢微眯著眼,滿臉血汙的看著兄弟們,像是屋簷上的小燕子一般,掙紮著想活……
他的心猛地抽痛起來……
“阿迢哥,你就說了吧!”
“阿迢哥,就當兄弟求求你了……”
那一聲聲絕望的哀求,又透著滿滿想活的希冀!
驀地……
阿迢痛苦的閉了閉眼,忍痛吐出一口血沫,含糊不清說道:“我並冇見過那個東家,但是個富貴官宅家的姑娘……”
“雖冇見過她,但我們都是憑著那個信物來銀貨兩訖的,隻要殺了這位小姐,就有金子可拿!”阿迢老老實實交代著,心卻更絕望了。
為了讓兄弟們活命,他還是壞了道上的規矩!
“什麼信物?信物在哪?”裴欽眸色愈發晦暗。
“在……在我腰間……藏在身側褲管裡!”
話一出口,便已有暗衛連忙上前,幾下便將那信物搜了出來。
快步跑向裴欽麵前,將那信物呈現在他們麵前。
一枚晶瑩剔透的水晶墜子,就這樣呈現在他們二人眼前!
看著那水晶墜子,郗元心下猛地一沉,眸海翻湧著怒氣與恨。
這水晶墜子,不正是她出府那日,郗雲跪在她院門前將攔下她……
求她幫忙把這墜子拿到寺廟裡,求主持用法力加持的嘛!
看著這信物,郗元陰沉下來的臉,閃過一絲冷嗤……
她說什麼都不信,郗雲雖狠,也向來與她不對付,可僅憑她那腦子,還有她那庶女的身份,就算能想出這陰損的注意來,也是一時半刻做不到能搭上赤地賊匪的。
沈氏那對母女還真是狠毒,竟然提前都將她們的替死鬼找好了!
雖冇直接證據證明是她們做的,可郗元心裡卻是門清兒。
驀地……
郗元唇邊勾起一抹殘忍的笑意,聲音雖輕卻寒:“既如此……你們現在就冇有活著的必要了!”
話音剛落……
在裴欽的幫助下,手裡那弓箭便漸漸拉滿力道,蓄勢待發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