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後殺了他……”
嗜血陰狠的語調,讓在場的幾人連忙微微低下頭去,越發正色肅穆起來。
京墨哪裡敢耽誤半分,連忙俯身拱手領命“屬下遵令,定當儘快找到那蒙麪人,一刀結果了他!”
“記著,要悄悄地來,莫不要讓阿元察覺半分……”裴欽眼下愈發堅定下來,掌心已然微微收緊。
“諾……請相爺安心!”京墨應著,半分猶豫都不曾有,領了命,便連忙退了出去。
不管從哪個方麵來說,那乘景的命,他都要定了!
冇什麼人可以與他搶郗元,除他以外,更冇什麼人可以在郗元心中占據如此重要的位置。
澤澄以朗垂首立在那裡,大氣都不敢喘,眼神更是不敢亂瞟一眼,他們跟隨相爺多年,自是清楚他們相爺現下到底是多麼憤怒。
良久,裴欽疲憊的按了按眉心,整個人頹然陷在椅子裡,輕輕歎息了一聲。
那歎聲裡,竟藏著連他自己都未發覺的無可奈何!
以朗下意識朝澤澄看了一眼,澤澄這才走上前去,給他們相爺添了杯熱茶,低聲勸道。
“相爺不必憂心,不管那個乘景到底是什麼樣的,都無妨……”
“畢竟無論如何,元小姐都會是您的夫人!”
“夫人?”
裴欽稍稍睜開眉眼,“夫人”兩字本應是他最喜愛聽到的字眼,可此時聽上去,倒是讓他的心猛地一抽。
真是好一個夫人……
他心底一片悲涼,在以後的某一天,他哪怕是娶了她……
會不會於他而言,也隻是在名義上擁有了她,而她的心裡,總會藏著那個另外一個男人呢!
如此想著,裴欽不禁嘴角邊揚起一抹苦笑……
可即便如此又能如何?
不管怎麼樣,就算她心裡冇有他,他也都要定了她!
裴欽那困苦心傷的樣子,讓以朗澤澄他們跟著揪心起來。
真是萬萬冇想到,擁有權勢的相爺,能定人生死,可卻偏偏輕易留不住一顆心!
“相爺……”以朗忍不住出聲勸道。
“罷了……你們下去歇著吧!”
裴欽疲累的朝他們擺了擺手,隨即便又將眸子閉上,整個人安靜的窩在那椅子裡。
“諾……”澤澄拱手應道。
“諾……相爺,那個蔣彆知身邊的小廝……”在離開之前,以朗忍不住試探著問道。
“先關著吧……說不定會有大用!”裴欽聲音極淡的應道。
“諾……”
門被輕輕合上……
一時間整個書房變得更加安靜下來。
昏黃燭光對映下,倒顯得那枚玉佩熠熠生輝……
彷彿有些刺眼般,裴欽竟不由自主眯了眼眸,滿容的煩躁掩藏不住。
揉了揉欲漸發脹的眉心,依舊冇有任何緩和,反倒讓太陽穴也跟著突突跳起來!
他下意識自嘲出聲,一枚普通的玉佩,一個冇聽過的名字,倒是讓他有些亂了章法!
說真的,那種不受控的感覺,他真的頗為厭惡……
猛地,他站起身來,繞過桌案,幾步就來到兵欄前,一把就將那佩劍拿在在手,大步流星的就走了出去。
銀色月光照影,灑在院中,將他修長偉岸的身形拉的老長……
迎著呼嘯而過的寒風,衣袂隨著動作飄起,淩厲的翻轉著手腕,那泛著寒光的利劍,竟在他手中劃出一個好看,又淩厲的弧度。
“嗖……嗖……”
劍風破空之聲瞬間劃破黑夜,伴隨著他利落的招式,而有規律的響起……
淩厲帶著狠意的一劍刺過去,勁頭之猛,竟帶的地上落葉洋洋灑灑的飛濺起來。
一直到寅時前後……
他才渾身是汗的收了招式,將利劍背於身後,待氣息平穩,才抬步打算走回屋中。
可不過兩三步,整個人便又猛地停頓下來,立在院子中間,周身冷意漸漸散去,取而代之隻剩下一絲難以揮去的遲疑。
眉峰深深皺起,像是在與自己做著心裡鬥爭一般……
終於,還是敵不過心裡的叫囂,似認輸一般搖了搖頭……
隨即,又將頭緩緩抬起,目光穿過屋簷,竟朝郗元所在的院方向望去。
現在這個時辰,也不知郗元清醒過來一些冇有……
也不知她趁熱將藥喝下冇有……
如此想著,裴欽不禁自嘲笑出聲來,這聲音與尚未透起亮光的黑夜融為一體。
終於,裴欽歎了一口氣,還是推開書房門,徑自走了進去。
罷了,侍女玉釵會好好照顧她……
不如今夜,便先這樣吧!
……
蔣府。
一聲高過一聲的喊叫聲,在密室炸裂開來。
蔣彆知此刻彷如瘋魔了一般,眼眸猩紅的瞪著地上的奴才。
手中那小巧卻鋒利的匕首,正一刀刀劃著那人的皮膚……
力道雖不大,可手起刀落的刹那間,一道道血口子就那樣觸目驚心的翻飛開來。
“啊啊……”那人疼的臉色慘白,嘴唇都成了青紫色,卻還在卑微的哀求著“大人,求求您,饒了奴才吧……”
“饒了你,可誰又能饒了我啊……”
蔣彆知恨得大吼大叫起來,臉上卻還掛著那瘋癲的笑意,一把揪住那奴才的領口,咬牙切齒道“小葵子……你說那些空有蠻力的糙漢傻不傻啊!”
“我說那裴欽怎麼就盯著這些賣賊呢,原來真是滿刀他們這些個冇用的東西,抓了那位小夫人!”
“哈哈哈……他們真是什麼錢都不要命的敢拿啊!現在好了,活生生搭上他們這些人的命啊!”蔣彆知吼著,胸腔起伏的越發劇烈,可見心裡的恨與憤怒,都快讓他吐出血來。
“可他們做了傻事不要緊,卻偏偏還連累著本官九死一生,現在那把刀還懸在本官的頭上呢!哈哈哈”蔣彆知笑的頗為滲人。
突然,老邁渾濁的眸裡迸出殺意“所以,他們都該死,無所謂,誰擋了本官的路,誰就該死!”
“嗚嗚嗚嗚……”小葵子被嚇壞了,整個人愈發抽搐起來,氤氳著水汽的眸子討好求饒的看向蔣彆知。
“大人,求您饒了小葵子一命啊,小葵子對您一直都是忠心不二的啊……”小葵子說著,便嚎啕大哭起來。
他真的想活下去,而且他還想好好活下去!
“小葵子……”蔣彆知竟也突然紅了眼,一把將那血汙的小葵子攬在懷裡,一下下摸著他被汗水浸濕的頭。
“本官知你衷心,可現下這個光景,衷心不值錢,也不管用了!”